《我的中学》滚烫的泪珠

6、短暂交友 自

　　自从那次在河边和玛丽聊天之后，我俩成了好朋友，下课总是在一起说笑，放学后也愿意一起去图书馆做功课。
　　图书馆的环境很好，有舒适的学习桌子和椅子，多设计成一处处安静的学习角落或空间，因为空间设计布局好，谈论等不会影响到周围的人，很适合读书、学习或小声讨论。我们是可以背着书包进入的，而且出入图书馆既不需要刷卡也没人监视，来自习就更加方便。新加坡几十个图书馆遍布全国，几乎每个公民步行不到半小时都可以找到最近的书馆。我和玛丽去的书馆离我们住处走路只需十几分钟。图书馆里频繁有新书上架，可以查阅到世界上最新的书籍资料。
　　我喜欢和玛丽一起学习，她不会像其他同学那样比较中国和新加坡。而且我俩可以互相帮助语言，她帮助我英语阅读理解，我帮助她汉语准确发音。做完学校作业和复习好功课后，我俩就会聊一些学校家里的事。
　　随着我和玛丽接触得越来越来，她也越来越信赖我，向我讲一些她家里不为人知的事。我才知道原来她是从小在姑姑家长大，后来回到爸妈家，爸妈对她很不好，她讲到委屈事时就会落泪，我也很为她难过。我递给她纸巾帮她擦泪，后来她就靠在了我身上。后来，我就拥着依偎在我胸前的玛丽往图书馆外走。不曾想在服务台附近遇到一身素色长衣长裤在图书馆里做义工的妈妈。
　　妈妈看到我和玛丽亲密的状态，露出非常惊讶的表情。但有很好素养的妈妈很快缓过神，对玛丽笑了笑，对我说她一小时后义工结束，让我先回家。玛丽路上还想找个座位和我多聊会儿，但我有些心不在焉。刚才从妈妈那一瞬间的惊讶表情中，我觉得有些窘迫。匆匆和玛丽说了再见，我跑回家。妈还没回来，心情慌乱的我定不下心来读今天的英文海峡时报，就打开电脑看动画片。
　　呵，我喜欢的事情之一是看日本动画片，时常会下载些新片来看。什么，喜欢的事情之二，是晚上跑步喽，等等，让我想想，跑步应该是第三喜欢，第二喜欢还是电脑游戏，但通常都是寒暑假才会玩的。
　　看动画，时间过得很快。不久，妈妈回来了，她进房间放好包，又出房间到厨房做晚饭。
　　晚饭时间，租户们都轮流着用灶台做饭。一般妈妈是第一批做饭的，然后是马来兄弟，再是单个人住的大哥哥，最后是那对情侣哥哥姐姐。
　　妈妈很快就做好晚餐，与每日的晚餐大同小异，青菜鸡蛋汤面和没剥皮的加盐蒜炒虾。妈妈说这样的晚餐营养很均衡，有海鲜有蔬菜有主食还有汤水。听到妈妈这样说，我总会笑的，因为海鲜在新加坡多又便宜，当然是首选食物，虽然营养美味，可妈妈在厨艺上也实在是最简洁的了。用料只有一点点儿油，姜葱蒜等，没有其他任何调味料，连酱油都很少放。这样的饭菜虽然有营养，但没有菜香味。好在马来兄弟的饭菜芳香四溢，我就着他们烹饪的扑鼻香味吃妈妈做的“营养餐”。
　　别看这么多人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却很少有过多交结。都是各吃各的饭，各做各的事，感觉是给彼此最大空间和敬重的感觉。这里一切都是有序和祥和的，用灶台做饭、用洗手间洗涮，从来都没有过争抢的时候，每个人都很礼让和克制。客厅里也总是安安静静的，很少有人在那里大声说话或发出大声响。
　　马来兄弟俩的哥哥经常在夜深人静时，坐在客厅里的大餐桌旁，默默地吸烟喝啤酒。他一人在那儿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喝掉六七罐啤酒。我想他的弟弟这时在房间里写学校里老师布置的论文或做什么功课，哥哥为了不打扰他，就在客厅里待很久。哥哥为了供弟弟上学，全力以赴地打工挣钱，没财力和精力去交女朋友。我想他应该是坐在那儿想着他们兄弟俩的未来。直到有一天，房东来给他们房间加了上下床铺，才知道他晚上冥思的不仅是挣钱还有省钱的事。他邀他在超市一起打工的同事到他们的房间里住，这样他们可以少交些房租，同时让这个紧凑的房子有了更高的使用率。
　　这样看来，或许是因为人们各自的价值取向或文化基础不一样，妈妈才不与他们多交流的。但若是爸爸住在这里，他热情开朗的性格，会和这里的每个人都能聊上许久。夜里在客厅里喝酒的就不会只是马来哥哥，而是爸爸和马来哥哥，或是这个屋檐下的所有男人了，爸爸大声说话声和他们的笑声一定会荡漾着整个客厅和房间里。
　　日子虽然稍有沉闷，但大家忙学习忙工作，压力都很大，一天结束，疲乏的租客们只想待在各自的房间里看看电脑里下载的电影什么的，也都习惯这种安静少语的生活方式里。
　　晚饭后，妈妈收拾好碗筷，走进房间。像我担心的那样，妈果然开口就问我在图书馆和玛丽的事。我不想多讲，就把话题转到妈做义工的事上。
　　提到义工，妈开始津津乐道，她讲她做的义工工作和遇到的有趣事情。我奇怪地问妈，那样站在操作设备旁一下午五六个小时，就一个简单的征询每个路过柜台的读者按显示屏上的写着“我发誓要读书”红色字条，让后再按确认键就可以的简单的事儿，重复说几百遍不厌烦吗。妈说她平时是不爱张嘴说话的人，正好借此机会，多和陌生人用英语交流。虽然简单，但说顺也不容易，是对她自己的一个好的锻炼。她自己喜欢阅读，也愿意鼓励更多的人阅读，所以很喜欢那份义工的活儿。我原以为妈是内向型的人，看她这样喜欢与人说话交流，真不知道她是外向型还是内向了。妈说，哪有那么严格的内向外向之分，人总是变化的。
　　忽然，妈想起玛丽的事来，问我怎么回事。我说就是一般同学，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了。妈说一个小初中生还是应该以学习为主，交异性朋友会影响学习和健康成长的。我开玩笑地说难道交同性朋友就不影响学习、就能健康成长了吗。没想到妈生气了，她说这关系到你自己的未来，你本应有光明的前途的，过早交女友没有好处。我虽然没想交女朋友，但也不赞同妈的观点，本想和妈争论一番，但觉得争论起来很麻烦，也没什么意义，就顺着妈妈的话说：“好吧，我知道了。”
　　我原本没想立刻和玛丽停止相互间的学习帮助，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我对玛丽进而远之了。
　　新加坡开始为其一个月的青年文艺月活动，我们高级华文组准备排演一个节目。老师让我们自编自演三国话剧。我们几名同学用了十多天熬夜写剧本、排练，我和晓虹的对白比较多，就常和她一起在学校练到很晚。在演出前两天，我和晓虹练时，她总不在感觉还出错，越练越糟糕。我问她是不是几天来睡的太少，精神恍惚不在状态，她犹豫半天终于说出是玛丽找她，让她离我远点儿，说她是第三者。我好一番劝导晓虹，她才又恢复状态，顺利将剧目排练下来。我这时在某些程度上认同了妈妈说的，交女朋友影响学习。
　　我渐渐疏远玛丽，课下多和伙伴们一起进行体育活动，或是直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