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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试剑大会 中 试剑大会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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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剑大会日期临近,流烟他们收拾好行装,流烟让小师弟抓紧自己的腰两人共乘一匹,轻装上路。
结侠山庄坐落于长褚城,三人两马三日后到达这个江湖人士聚集之地,大会开始之际长褚街道酒家更加热闹非凡,门派和游侠随处可见,还有不少来看热闹的。沈渊下了马,看到这种场面小脸红红的,非常兴奋。流烟和祗间脸上却不能放松,他们能感觉到大会前夕这里笼罩的杀伐之气,尽管行人匆匆,但眼神多是不善,踏入此地,不知有多少人在明处或暗处打量他们。
三人牵着马在城郊找到一家客栈,此时已经人满为患,三人只能住一间,祗间把马交给店家,流烟嘴上说着要留神,还是带着沈渊出去闲逛了。晚饭时间,流烟和沈渊回来了,三人又找个馆子吃饭。饭后,沈渊还想去夜市看看,流烟两手放在祗间的肩上把他推去了。
晚上的集市人很多,气氛也好。华灯初上,整条街道灯火通明,黄色和金色的光照得黑夜更加深沉,飞虫也染上一点颜色,蝉鸣声音很大此起彼伏。三人顺着人群走着,沈渊心满意足地玩了一晚,流烟和祗间并排,在他身后跟着,祗间操心地喊他,沈渊你慢点。
流烟则一脸轻松,心大得很,“没事啦!”
“不到一天你就懈怠了?你就知道和他一起胡闹。”
“沈渊难得出远门,你小时候就来过,当然不觉得新奇了。”流烟喜滋滋地将丸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吞下肉丸子,又立刻一手举起一个肉包子,“我去看着他,你放心了吧!”说着流烟挤过人群到沈渊身边去,两人一起疯。
“流烟!曲流烟!”祗间在后面很不高兴喊道,不想被挤散,只好去追他们。
傍晚,三人买了点东西,慢慢走回客栈休息,沈渊去洗澡,流烟帮祗间打地铺。
“你不要抱个枕头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都铺完了。”祗间说。
流烟一笑,“你真睡地上啊,晚上很凉的。”想了想又说“三个人也能挤下吧,就像我们在书院那样。”
“那时我们才多大。”
“书院真是好啊,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快乐,每天只要笑就好了”,他看着祗间,眼里仿佛有微光闪烁,“还有你。”
祗间抬头看他,两个人相对片刻,又各自无声继续手中的事。
“我回来了!”沈渊跨进房间,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好困啊。”流烟铺好被褥,对小鬼说“那就早点休息吧。”沈渊迷迷糊糊蹬掉靴子进了被窝,很快睡着了。流烟也躺下闭上眼睛,祗间把灯熄了。
夜深了,流烟从朦胧的梦里醒过来,一时间有些恍惚,不知今夕何夕。他爬起来,看到祗间的地铺空着。沈渊还在熟睡,流烟给他掖了被角,起身下地。夜很凉,流烟没了睡意,披件外衣,哆哆嗦嗦地走出门外。
在外面走动几步,流烟在马厩看到祗间,祗间在地铺是和衣而睡,现在坐在马厩的栏杆上,看上去毫无睡意。流烟走过去,祗间察觉到他,一双黑色的毫无波澜的眼睛看过来,流烟突然觉得无话可说。两人沉默片刻,流烟看草料空了拿起一捆草叶喂马,看马儿嚼来嚼去。这两匹马中纯黑的那匹是祗间的,祗间给他取名嶺炎,另一匹白色、头顶带点褐色的是流烟的马,起名江雪。马厩里点一盏小灯,黄色的灯光摇摇欲坠,照得草料很温暖。
“我已经喂过他们了。”过了一会儿祗间开口说。“你怎么不睡?”
流烟说:“睡不着,我倒想问你呢,你这么晚跑来喂马。”
祗间头向后靠着柱子,“这个店家不会好好喂马,看住的客房就知道了。”他黑色的瞳孔几乎要融于夜幕之中,“但夜晚的天空很好,还不想睡。”
“这给人住的房间是太简陋了。”流烟说。
“我倒是不在意。”祗间转过头,看着流烟,似乎笑了一下。流烟以为是错觉,祗间是很少笑的,他以为祗间这么晚出来看马看夜色会是受到此地人心浮躁影响而心事重重的,但祗间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祗间,你好像心情挺好的。”虽然流烟真正涉入江湖心里隐约有点跃跃欲试的兴奋感,总的来说还是不大放在心上,绝不胡思乱想,但祗间给人的感觉是不同的。他从不展露客套的一面,所以看上去人是冷的,性情是淡泊的,但是现在的他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难以理解,即将到来的一切会是这么令人高兴的吗?
祗间淡淡说了句“是吗”,并不否定。
流烟难得见到他笑了,只当祗间是想大干一番事业的少年心态,盯着他唇角的弧度忘神。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都望着满天星辰,迎着风吹了一会儿,祗间说,我们回去吧。嶺炎和江雪也要入睡,马鬃被摇曳的灯火镀上一层鎏金。两人回房,怀着不同的思绪,深沉地入眠了。
翌日,十七古塔前人山人海,各路剑派聚集于此,人群中有统一装束的各剑派弟子,更有不少独身一人,塔前有结侠山庄弟子接待,参加大会者留名、代表剑派或个人等信息,日不过半记录信息的宣纸已在结侠山盟主旁摞起两尺高。试剑大会至少两年开启一次,几乎所有名门剑派到场,流烟他们虽刚刚出山,并不孤陋寡闻,流烟对此有点兴趣,许多剑派便一眼认出。最为醒目的就是琉璃山庄,庄主孟璘虽然年过中旬,依然身姿矫健、挥剑如风,剑派弟子皆着白色、束发,祗间平时的装束很容易被错认为是琉璃剑派的。重铁剑派,弟子队伍整齐划一,十分严谨,庄主胡子很长,为人颇有风骨。玄陵剑派的感觉和琉璃剑派有些像,不过玄陵是以道家为本,修道为业的剑派,弟子道服尚玄黑凝重。和玄陵齐名的另一道家剑派清幻,衣着纯白,传闻两大剑派的作风都不似人间,有仙人气,令人心向往之。流烟不信传言,只觉得是管教得严些肃穆些罢了。
流烟正看着,迎面走来一位丰神俊朗的公子,身形高挑,腰配宝剑,一身浅黄长袍。生得一副好相貌,带着世家子弟的倨傲,嘴唇紧抿,眼神冷漠,引来许多注目,看来是名门之后。这个青年看到流烟和祗间,一双凤目就直接而不善地盯着他们,似乎有诸多不满。流烟年少,不同于师父他们不关心剑派变迁不再理世事,他做过透彻的功课,但眼前这人不穿弟子服,也不知道名字,自然不知他来自什么门派。流烟对祗间道,我们是不是见过他?祗间摇摇头不回答。流烟一时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这人,决定无视他。
那人竟在他们面前停住。
“你们是那个江赭书院的?你们来做什么。”
“你是哪位?我们见过吗?”流烟问道。
“我是嵩方山庄的赵萦,赵亭的兄长。我们没有见过,但我对你们两个有所耳闻,你是那个姓曲的小子吧。”
流烟心里呵了一声,果然是嵩方山庄的,兄弟俩真挺像的。不过还是弟弟更可爱些。虽然他和赵亭关系也不太好,但赵家长辈更没有留给他什么好印象,尤其是这个兄长,简直是棒打鸳鸯的腐朽典型。他们的父亲赵老庄主出自剑术名门德高望重又是一代富商、产业殷实,嵩方也是与朝廷有所往来的少数剑派之一,在皇族和江湖两头相通。流烟聪明周全,却也带些少年人的轻狂执拗,再大的家业在他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原来是赵亭的大哥,幸会,赵亭呢,怎么没见他?”
“令弟没有同行,不需你挂心。”
“我也只是客套一下。”流烟说。
赵萦扫视一番他们二人,嘴角勾起,我先告辞,塔上见。
流烟有些不爽看着赵萦离去的背影。祗间伸手挡了他的眼睛,流烟回头刚要问祗间有什么事,祗间问他,“看见沈渊了吗?”
“不要担心啦。”
取得试剑大会的资格需要登上座落在结侠山庄的十七层塔,每层塔按高度设立相应等级的结侠山庄弟子数十人,通向塔上的地点都有众多弟子把守而且随时增加人手替换保持数量不变,无论何种手段,最终登上塔顶的人才能参加三日后举行的试剑大会。参与其中的有近千人,涉及二百多个大小不一的剑派,还有许多散人游侠,尽管大多数剑派不屑于动用无耻手段,但人多混杂,不乏恶意之人,结侠山庄要求实力不足对战的弟子首先自保,留给上层古塔的弟子,若有别有用心的人专为开杀戒而来,就会被整层的弟子围攻,登塔暂时中止,这种人被逐出之后也会被其他人士杀害,山庄种种举措使参与试剑大会的所有人不必拼上性命,因为登塔顺序不代表最终结果,所以没有必要,而且也没有给不怀好意蓄意破坏的亡命之徒可乘之机。不过用沈渊直白的解释,登塔就是打上去的。
登塔分成两天结束,时间固定,将参与的人群总数分开,塔内的弟子可以出塔外作战,塔外另有数十弟子地面镇守,以应对突发状况,守在高层的弟子都是山庄的精英,第十七层不再是山庄内的弟子,而是从各地重金征集的能人高手,盟主及几位长老在塔顶等候。
流烟他们回客栈休息,三人都赞同第一天白天就上塔早早结束。沈渊说,是不是很多人都不等第二天,那么第一天塔里的场面会很混乱吧?
流烟一笑,江湖就会很乱啊,人多才好玩吧。
祗间拍拍沈渊,“沈渊,十级以上不要勉强,来日方长。”
“嗯,我知道了,师兄们尽情去吧!我就想知道现在的自己能到达哪里。”沈渊几乎立刻就能睡得像个小猪一样。流烟帮他盖上被子,打了呵欠早早睡了。
登塔正式开始的第一天塔下果然人声鼎沸,古塔内外都是厮斗,比沈渊想象得更为严重,场面难以控制,一层楼梯挂满重伤的人,剑碰撞的声响和刺眼的剑光扰乱心神,不少人迷失在杀伐呐喊之声,只想砍人到红眼,杀气、血腥气、人本能的疯狂和凶残都被激发出来,一旦处在这个狰狞的环境中很难自制。沈渊深吸一口气,还是有些紧张的,冲了进去,但是他身形不大,十分灵活地在身形更大的成人中穿梭躲避,只用剑抵挡了别人砍来的几次,就闪身上了二层。二层的人少了些许,地板也没有浸满血色,上到五层,人越来越少,沈渊渐入佳境,认真比试了几场,八层之后还在比试的人已经寥寥无几,塔里剩下的人要么太强已经上到顶层,要么还在下面艰难地缠斗。
流烟在塔下张望,果然看到了赵萦施展的名门剑法,极其熟练,所指之处剑风阵阵寒光紧逼,一看就是刻苦练剑的乖孩子。看了一会儿,嗯,还是我的野路子轻松一点。流烟原地一跃,脚踏塔身,用轻功直接从古塔外围上去,塔外的弟子见他踏着塔身上得飞快,急忙也踏上阻止,塔上十几层的弟子见了纷纷跳出塔外,和他在塔身外面过剑,流烟一边保持平衡,一个旋身用腿踢倒脚下的两个弟子,塔上层的人也下来阻拦,流烟暂不上塔,一手抱砖,一手用剑鞘,换手和他们抗衡,上层的弟子被他踹下两个人后,流烟飞身一跃穿过塔窗,进入塔中,上方三人也随他折入,只见流烟站在他落脚的原地并不闪躲像故意等他们似的,脸上笑意盈盈,三人微微一愣,不管你打什么主意,我们不会让你过去的。流烟放慢语调说,你们分别是十五到十七层的人对吗,把你们都在这层灭了我就能上塔顶了对吧?
你先打倒我们再说!三人一同冲向流烟,流烟一个闪身躲开其中一个攻击,一把剑鞘一条腿分别制住另外两个,那三人挣扎一下各自闪开退到一边,硬来也没想到他的动作极其轻快迅速,而且力气比看上去大许多,只能观察伺机行动,流烟没有给他们机会,他拔出剑,笑得更加肆意,三人看到他这样只能再拼一次,这次是流烟走近他们,他们只能看到流烟的剑动得飞快,然后得身体一个冷颤三个人被掀倒在地,上衣被削成布条落在头顶,这叫天女散花,流烟收了剑,心情颇愉悦地从他们身边走过,飞身出窗,继续踏着塔身上了塔顶。
他上去之后第一就是寻找祗间的身影,果然,祗间已经在等他了。
可那几个长老似乎都很看重祗间的样子,一直在找他说话,不过好在自己一上来,祗间就回头看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