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二十三岁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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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月蓬头垢面地回了房间，见到闭着双眼躺在炕上的仲尘。以为他还在熟睡。可是外面闹腾了一晚上，任凭他睡得多熟也难免不会被吵醒，又叫来下人稍作询问，心中也是有了几分了然。
“怎么这么晚回来？”仲尘闭着眼睛轻声询问。
“从家里走的晚…了些”孟月有些支吾的回答道。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是林文又来了吧？”
孟月一听林文这二字，脸情不自禁地唰地就红了，从喉咙深处发出了闷闷的一声“恩”。
寥寥数字，仲尘感觉到了她的反常 。缓缓睁开眼傲慢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了？”
“我没事”，她没有看向他，然后拿了脸盆，说道，“我打点水回来。”
“哼”，他冷哼一声，“倒还成了人家的人质了。程孟月，我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就是别给我丢人。”仲尘冷冷的说。看了她的样子，心中因林文而窝的一团火无声燎起。
他本是一个相对谦和的人，讲道理，懂知识。可是双腿的残疾和长久压抑在心中的仇恨已经使他的脾气变得喜怒无常。心情好时明朗如清风霁月，心情不好时便晦暗如山雨欲来。
听了仲尘的话，孟月稍感愠怒，她脸一沉，喉头一紧，就要开口，然后扭头看着他，却见他又和上了双眼，似是不想再理会她。于是到了嘴边的话最终还是被咽了回去。
这几年来，她也是见多了他的毒舌和坏脾气。年纪轻轻就就给人打断了腿，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站立行走，加之从小便体弱，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半死不活的，让人看了就觉得不忍心。
孟月打了一盆水，在屋里默默洗着脸，看着床上那个活死人，她的心不由得颤栗。要不是父亲早死，要不是为了让弟弟上学，纵然再穷，她也是决计不会嫁给他这个残废。
虽为大少奶奶，却始终过着低人一等的生活。家里的很多人似乎都不太会给她好脸色，仲尘有时也会对他呼喝。还好的是，她对于他，心中是有畏而无恨的。她想，毕竟是夫妻。
更何况，忽视这个男人身体的缺陷和由此产生的负面心理，孟月打心眼里认为，他还是一个好男人的。若时光倒退几百年，他不无可能会成为一个风流才子。
他没有上过新式学堂，从小到大所接受的所有教育都来自于父亲和专门聘请的私塾先生。他早已和外面的新时代脱节，或者说他从来都没有过和新时代步调一致。
但是，仍然不可以忽视他的才学。他如同古时那些文人骚客一样，吟诗作对是他更年轻时候的钟爱。
二十三岁是他人生的一个分水冷。二十三岁后，他只能拖着一副残破的身体。
断腿之后，除了暴怒无常的时候，他把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了一个新的事业上。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满族人，他对满族文化有着由衷的热爱。他还记得小的时候，爷爷经常说满语，可是后来再大一点，他便不怎么能听到满语了。几年来，他在原来的基础上深刻学习满语，并且通读很多满语书籍。他沉浸在这个世界里，无法自拔。
他喜好京剧，家里有很多名家的京剧唱片。同时，他也喜欢原汁原味的满族民歌，他会唱很多歌谣，那些大部分都是他小时候学会的，还有一些是他自己通悟的。
孟月是稍稍有一点文化基础的。他心情尚佳的时候，便教她说满语。可是孟月的悟性并不高，只能记得住很少的话，不能和他熟练交流。
为此他总是感觉失落，诺大的家庭里，唯一一个和自己保持亲密关系的人，却不能和自己同拍。
不过她却心灵手巧，她可以剪出好多复杂的漂亮的剪纸，而且补秀技术也很高强。
她唱歌也很好听，仲尘教她唱满语歌，她都可以唱的很好，但是好多不知道意思。后来，仲尘就教她翻译过来的。
有的时候，仲尘看满语书的时候，她就会给他唱满语歌。很琴瑟和谐的画面。
梳洗之后，她的心情倒也是稍稍平复了。她从外面走进来，看见此时他的手里撑着一本书，背后依靠着被子，斜斜地坐着。
她走过去，轻声说，“睡了吧。”
仲尘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不说话，也没动。
孟月看不出他的表情有着什么意思，也没有理他。只是走过去，轻轻从他手中抽出来书，合起来，然后放在炕上的桌子上。
她也脱了鞋上来，仲尘打量着她，看着它沉沉的一张脸，好似不认识一般。他直起腰，好让孟月拿过倚在身后的被子。
她自顾自地铺平褥子，放下枕头，然后拉过被子，背对着他躺下来。走了一天，加之晚上的事情，她现在是又累又惧。在身体躺下来的一瞬间，上眼皮也恰到好处地归了位。一颗被恐惧和疲乏揉搓的皱皱巴巴的心，顷刻间舒展开来。
仲尘继续平淡地看着她，哪怕她留给自己的只是一个背影。
晚上的时候，家里的下人隔一会便会向他汇报外面的情况，他多少不太在意，当然也是因为知道林文闹不出什么大事情，而家里人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但是当听到孟月成了林文手中的肉票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胆战心惊的。他不知道那个胆小又愚蠢的女人是怎么落入了林文的手里，心中当真是又愤怒又悔恨。愤怒于林文缘何要将一个女人牵扯其中，悔恨于他无法马上冲出去抢回他的人。
可是当她回来的时候，脸上却全无他想象的表情，这着实令他吃惊。
他看了她一会，见她一动不动的，只是严严实实地捂着大被子，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他稍有些吃力的挪过自己的身体，腿上毫无知觉，全靠他自己用手一点点挪动。他的脚一不小心扫过被子，孟月的身体跟着微微动弹了一下。
他掀起被子，把自己搁进去，然后没有直接躺下。他单手撑着自己的身体，侧着身子，只看见她的一侧脸。
仲尘轻轻地将自己的手覆到它脸上，感受到她脸部的肌肉动了一下。
“睡着了？”他轻声问。
“恩，”她模模糊糊应着。
他轻笑一下，说，“也不打算跟我讲讲晚上的事情。”
她沉默着没说话。
面对孟月明显的冷落，他倒也是没有生气，把手慢慢下滑，穿过她的腰，
握住了她的手。然后压低身体，在她的身后躺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