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楼别传》失业与就业

1、仃娘1 仃娘的故事

　　已是深秋了，天气也越来越冷。芳华楼的生意倒还是好的很，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高高的红灯笼穿成三个对挂在大门口，越发衬得喜气。谰枝靠在二楼的一处柱子上向外望去，门口立着两个彪形大汉。因还未正式开门做生意，门房人正忙着往灯笼里点蜡烛。里间的大厅里也只稀稀落落的有几个小厮在装果盘，想必小姐们还忙着打扮梳妆。街上已是秋风起，来来往往的人都形色匆匆。谰枝瞧着没意思，正想走忽地听见楼底下门房人大声笑着说：“王公子来了啊！里边请，里边请。”一面打开门一面扬手招过一个小厮低声说：“去请娄娘子，和仃姑娘。”
　　谰枝晓得来了要客忙向三楼寝房走，哪知迎面遇上个小厮。小厮拉着他求道：“好姐姐，帮忙叫一声仃姑娘。”谰枝因是新人急忙说：“我还未出堂怎能去到仃姐姐房里？还不快放手。”那小厮只是哀求：“娄娘子怕是还没起，我得在门口侯着。只有请仃姑娘先去应，可又没先让姑娘到的道理。仃姑娘怕是也没打扮上，只能先请姐姐去请着。好让仃姑娘快快打扮好。”
　　谰枝见他说得也有些道理，这芳华楼的规矩却是于别处妓门不同。规矩是极严厉的，这头一条就是不得在老鸨不在先于公子相见。必得先见过了娘子才能见姑娘，倒不是不给你单独相处的时间。也就是要先见过长辈再见小姐的道理，说是妓子倒也别处矜持高贵些。
　　“即使如此那我便先应了你吧！”谰枝也懂，若是让王公子等久了也太失礼。放也望去二楼廊上也只有她一人而已，想是其余的丫头都在帮自家小姐打扮着。小厮连连道谢，便往三楼奔去。
　　谰枝沿着回廊里侧向东厢房走去。芳华楼为四楼高，底楼是些不红的姑娘们住着南边为二等妓东边是三等妓，二楼则是头牌的小姐们。共分为东南西北四间房，东厢房则为首。三楼是还未入堂的雏子们住着，一间房住两人共八间房。四楼是娄娘子的住处也是整间妓院的主子。
　　东厢房的房门关着，谰枝把耳朵网上贴了贴也听不到动静。她轻轻用手扣了扣低声道：“下头让来和姑娘说一声，王公子来了请姑娘打扮好了就下去。”她声音柔和悦耳，过不一会里面传出个略是沙哑的女子声音：“先进来吧！”
　　谰枝顿了顿便推门进去，入目是一袭紫色蔓帘。她伸手拂过帘子，垂着眼低声道：“仃姑娘好。”“干吗低着头，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你瞧着眼生是新来的？”悉悉索索一阵，仃娘起了身应道。
　　“小女还未入堂，是上个月新来的。”谰枝抬起头答道。仃娘背对着她，解开小衣换了一件红色的肚兜。背似白玉，青丝如墨。看得谰枝都有些痴了。
　　“既然未入堂怎能到东厢房来呢？”仃娘转过身望着她，见谰枝低着头一副踌躇不安的样子笑道：“定是楼下小厮又偷懒了。妹妹且先上去吧。”谰枝也不敢看她，低着头向她福了福。便赶忙退了出去。一边向三楼走一边懊恼，平日里已是难以见到。今日好不容易见了，却连头牌的样貌都没见着。只听了声音，沙哑却柔得似水。
　　仃娘着了件月白小衣便到梳妆台前坐下，芊芊素手执了一把桃木梳绾过青丝梳着，镜子里倒映出一张鹅蛋脸，两根细细的弯月眉。一双秋水眼配着一张樱桃嘴。若说这仃娘的容貌单看倒也不稀奇，但合在一起倒真是一副好相貌。眼波柔柔眉弯弯，真是佳期如梦柔情似水。
　　“小姐已经起了？涟洏去打水了。”从蔓帘后转出个粉衣丫头说道，“今日丝徽又和我抢。明明她也是一个小姐倒要打两桶水，亏她一个人还拎的动。”
　　仃娘放下梳子看着涟洏笑道：“你又和她吵了？”涟洏把水倒在檀木盆子里说道：“才不，我让丝徽先。只不过啊，在她打满了后伸脚板了她一脚。”仃娘摇了摇头，接过涟洏给她净脸的帕子说：“都说过别和她计较，琉葵姐姐是先来的。你就让丝徽先打水。”
　　涟洏撇撇嘴道：“先来有什么用？还不是在北厢房窝着。小姐你是头牌，理应你先。”仃娘见劝不过她便也不说什么，只摇了摇头：“今天就梳个清爽的发髻吧，王公子已经来了。娘子怕是已经下去了。”
　　“王公子已经来了？”涟洏站在仃娘身后说道：“别人家的小姐都要艳，偏偏小姐你。”说完，还惋惜似地叹了口气。
　　仃娘哭笑不得的看着涟洏，转过身拧了她一记：“都是平时惯得你。”涟洏笑嘻嘻地躲着说：“是小姐宠我才是。”
　　“扣，扣”两声，门口传来小厮地声音：“娄娘子，请仃姑娘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