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女的罗曼史》何安生

10、叙旧 想到上次

　　想到上次林疆生烧的牛排的味道，当下仍能让我口齿生津。因此有点期待他这次作为谢礼的美味将会是什么？没想到打开门，他居然双手空空的出现在我面前。

　　我顿感失望:“什么啊，空手来。难道你会变魔术不成？能给我变出个美食来？”

　　“你不是有现成的食物么？”林疆生指指桌上的方便面。

　　“泡个面我不会啊。还需要劳你大厨过来？”我奚落着他。

　　“这不还有个鸡蛋么？”林疆生从冰箱里拿出昨天践行聚餐剩下的唯一食材。

　　“切～一个鸡蛋，撑死了也还是一个鸡蛋。我就不信，你还能把它变成一只鸡来烧。”我嘴一憋，不屑道。

　　“这你就不懂了。优秀的厨师绝不会因为食材的简单而做出普通的美味。等着瞧吧。”说完，他开始在厨房熟练摆弄起来。

　　见他信心十足的样子，我转身回房继续苦思冥想怎么写文。估摸着过了十来分钟的样子，一阵阵香味不时地飘到我房间里来。我不由好奇，这不是方便面的味道啊？

　　我走到厨房一看，只见餐桌上放着一盘炒面！金灿灿香喷喷地冒着热气。面还是那个方便面，只是少了多了鸡蛋丝跟葱花，煞是好看。

　　见我双眼发直盯着面，嘴里不住地吞咽口水，林疆生满意地笑了。“还不吃？”

　　经他提醒，我忙拿起筷子，叉了一把塞进嘴里。顿时感觉整个人都陶醉了。我确实也闭上了眼享受起来:方便面煮的恰到好处，不硬不软没有黏连，Q弹有韧劲。鸡蛋也是煎得酥脆，再与面一到翻炒，配上他自制的酱料，撒上切得细碎的葱花，香味浓郁口感却清爽！果然当的起美味两字！

　　直到现在，我才真正的佩服起林疆生的厨艺。在我眼里，这一刻这个仅有的优点掩盖了他身上其他的缺点。他不再那么惹人厌，甚至让我觉得有点可爱起来。

　　“记得你给我烧过一次面么？”林疆生突然问道。

　　我抬头看他一眼，歪头想了想，说道:“好像是有次清明前，我记得是在你家，你感冒了躺床上，我说要煮面给你吃。只是后来害你挨骂了……”说到这里，我不由闭上了嘴，抬头小心瞟了一眼林疆生。

　　之所以这事儿过了二十多年我还记得清，是因为我自作主张切了他家准备祭祖的肉放面里烧了。
　　我至今仍记得辛叔拿皮带狠狠地抽在他身上，嘴里骂道:“只知道吃肉！连给祖宗的肉也吃！浑身上下除了肥肉你还有什么可用的地方？！”那时还小的我被辛叔凶神恶煞的样子给吓住了，只知道躲在角落，看着疆生他趴在地上咬牙忍着不吭声，却没胆量上前说出是我的错。

　　直到辛叔打累了走后，我忙上前跟林姨扶起浑身是伤的疆生，把他架到床上。还在生病的他经过这么一番毒打，直接导致发高烧卧床不起一个星期……

　　“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挨打。”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可至今想起，我仍觉得愧疚。

　　“就算那时你没做，他也会找其他理由打我的。”林疆生淡然道，“他总是这样的。”

　　其实，我也想不明白，怎么会有父亲因为儿子吃肉而下那么毒的手！

　　见我低头不语，停住了筷子。林疆生不由伸手过来，弹了我额头一下:“你说，你当时那么矮，怎么就够到挂在梁上的肉了？”说到这里，林疆生不解地看着我，等我解释。

　　原本我还陷在回忆里，被他这一弹一问，边揉头边白他一眼，得意说道:“那门后不是放着把锄头么？我勾下来的！”

　　“哦～看着笨笨的，这为了吃肉，你脑瓜子转得还挺溜的嘛！”林疆生调笑道。

　　“哼！那次我第一次给别人烧吃的。还不是因为可怜你生病，想给你补补么？”我噘嘴不满道。

　　“我知道。”林疆生柔声说道，“那也是我第一次吃妈妈以外的女人烧的面。”

　　“所以你很幸运哦！”我朝他眨眨眼，笑道，“我人生为数不多的几次下厨中有你一份呢～”

　　“是倒霉吧？”林疆生嫌弃地看着得意忘形的我，泼冷水道:“你应该庆幸遭你祸害的人还不多。”

　　见我打算还嘴，林疆用下巴指了指我眼前的面，说道:“再说话面就要凉了，快吃吧。”

　　我横了他一眼，低头叉面吃起来。我闷头吃面，林疆生也不说话，拿了罐冰箱里的啤酒坐在我旁边自顾自的喝。

　　在我饱腹后，他递给我一罐啤酒。我接过来，寻思了下，还是问出了一开始就想问的话:“你下来该不会只是想烧碗面给我吃，然后叙叙旧吧？”

　　“是啊。就只是来给你喂食啊。”林疆生一副养宠物的口吻。

　　我抿嘴顺了下气，耐心问道:“没别的事？”

　　“你想有什么事？”林疆生好奇问道。

　　怕他又扯些乱七八糟的话，我认真说道:“都聊到小时候了，那说说你搬走后发生的事吧。”想到那次他被打之后没多久就跟父母搬走了。我就好奇是为了什么走得那么匆忙，连跟我告别的时间都没有。

　　“没什么啊，也就父母离异，母亲改嫁他人，我考上浙大，毕业找了工作，认识了赵博弈。然后因他再遇到了你。完了。”林疆生说得笼统，跟汇报情况似的。

　　“你……你还有跟辛叔联系么？”我犹豫了下，小心问道，“你们毕竟是父子。既然他能主动联系你，说明他是想跟你缓解下关系的……”想到之前厕所门口无意听到的电话内容，我直觉这是他的心结。在这么和谐的聊天氛围下，我不由自主地想帮他开解。

　　林疆生盯着我看了许久，脸渐渐靠过来，直到离我的脸差不多三十公分时，才停了下来。我正觉得不自在想推开他时，他却开了口。

　　“别以为吃了一碗面，叙了会儿旧，你就有权利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收起你的好奇心，我们的交情还不到你来开导我的地步。”

　　他目光森森地注视着我的双眼，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在他强烈气势的压迫下，我不由慌乱起来，竟哑口无言以对。

　　见威吓住我，林疆生突然嘴角一扬，吃吃笑了起来。边笑边撤离开我身前。

　　“瞧你吓成什么样了？逗你呢！”见我还是回不过神来犹自傻傻看着他，林疆生忍不住再次笑起来:“我觉得现在过得挺好的，不想我的生活里扯进一些复杂的关系。不过呢，”他顿了下，继续笑意盈盈地说道，“还是谢谢你的关心。看来，这一碗面喂得值得！”说到这里，林疆生满意地点了点头。我无语。

　　“时间真的不早了，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林疆生瞄了眼墙上的钟表，站了起来，拍拍我的肩膀，然后就这么转身走了！

　　直到关门声传来，我才愣愣回神。刚才那算什么？威胁？虽然林疆生说是开玩笑，可我明显感觉到他眼里实实在在的冷意！又回想了下，我不由打了个寒颤。

　　转念我又懊恼起来:许惠啊许惠，你真蠢！明明知道那是他心结，干嘛随便去碰？这下好了吧，被他吓傻得忘了反应。活该！

　　我自怨自艾了一会儿，想起还要赶文，忙利索的收拾了下，调整好状态，回房奋战去了。
　　在一番熬夜奋战下，我终于在凌晨三点赶完文。一完成我就倒床上不动了。实在累得没力气洗漱了，头一粘上柔软的枕头我就秒睡过去。

　　在我睡得昏天暗地的时候，一阵阵敲门声传来。我把枕头盖头上，想挡住这烦人的声音。可对方也好像杠上了，锲而不舍的敲着，仔细听还带着节奏！

　　终于烦得我忍无可忍弹起，然后气势汹汹地冲向门口。猛地打开门，正欲破口大骂，只见一盘自作的火腿芝士蛋三文治出现在我面前，正飘着香味，诱人地晃动着。

　　我怒气立消，正打算接过。拿着盘子的林疆生移开了盘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啧啧叹道:“不修边幅也该有个限度吧？难怪三十多了还没人要。”

　　“不出门就不用打理。”我懒懒回道，伸手去够盘子。

　　“总该洗漱下吧？你，你昨晚该不会没洗漱就睡了吧？”林疆生仿佛看怪物一般看着我。

　　“太累了！原本想躺会儿再去洗，没想到就睡着了……”

　　“唔…难怪口臭那么严重！”

　　“是么？你确定？要不靠近闻闻？啊～”反正在他面前已毫无形象，我干脆破罐破摔。正好逗逗他，谁让他老是衣冠端正的。想到这里，我张大嘴作势扑向他。吓得他忙把盘子塞到我手里，转身就往楼下跑。

　　见奸计得逞，我窃笑。对着落荒而逃的林疆生喊道:“谢谢你的早餐！”

　　“不用谢。做多了而已。”林疆生头也不回，抬起手臂甩了下。

　　看着他跑下了楼，我也转身回房。看着手里的三文治，我暗暗对自己打气:三十二又怎么了？哼，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没人管得了！许惠加油！做个自信自强的大龄剩女！让那些在围城里失去自由的女人羡慕嫉妒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