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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血色宫墙(五) ...

  •   尉迟远示意韩云溪不要出声,把床上的书往枕头下一塞,把床帘一扯。然后迅速地躺倒在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再把眼一闭,试图伪装出自己正在睡眠中的假象。

      “嗒、嗒、嗒……”尉迟远听到太子一行人的脚步越来越近,不由得心中泛起紧张,眼睛闭的更紧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这个杀人凶手……不不不,他其实一点都不想面对这个杀人凶手!

      “参见太子殿下。”这是云溪的声音。

      “起来吧,我来看看小远。”

      尉迟远内心吐槽:不要叫得那么亲密好吗?!我们根本不熟!

      “不巧,三殿下尚未醒来,不如太子殿下改日再来?”

      “呵,我记得三弟过去每日不到酉时便起来了,怎的今日快要到晌午了还没起?三弟的伤应该也好的差不多了吧?”尉迟乐平责难道。

      “太子有所不知,三殿下向来勤奋刻苦,尽管身上带伤,仍每日苦读诗书。昨日读至深夜,过于疲劳,今天才起晚了。”

      尉迟远内心点赞:云溪你真机智!

      “哦?”尉迟乐平用充满探究的眼神在韩云溪身上扫了扫,又望向床上那个被半透明的帘幕遮挡住的身影。

      “既然如此,我就明日再来看小远吧。”

      尉迟远:不不不,以后都别来了。

      正当韩云溪松了口气,以为尉迟乐平就此作罢之时,他竟一把掀开了帘幕,一边伸手抚摸上尉迟远的脸,一边故作兄弟情深的说道:“小远,你一定要快些好起来!”

      尉迟远内心咆哮:可以请你把你的蹄从我脸上拿开吗二哥!

      眼看是装不下去了,尉迟远只好装作迷迷糊糊刚睡醒的样子睁开眼睛,便看见了尉迟乐平放大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眼前是一张偏向阴柔的男人的脸,肤色有些病态的白,他的嘴唇很薄,鼻梁高挺,一双丹凤眼斜飞入鬓,仿佛水勾墨画。

      “小远,你醒了?”

      尉迟远内心吐槽了一句还不是被你恶心醒的,便装作刚发现尉迟乐平的样子惊呼道:“太子殿下?您什么时候来的?云溪,你怎么不叫醒我?”

      “无碍,听说你每日苦读,可要注意身体,别累坏了。安心养伤才是最重要的。”尉迟乐平语带关切地说道。

      “多谢太子殿下关心。咦……太子您的手……”尉迟远突然发现尉迟乐平左手的手臂缠上了厚厚的绷带。

      “无碍,不过是点小伤罢了。青鹿苑行围那日林中混入了刺客,我跟你分开后被那刺客袭击了,他划伤我的手臂后逃走了。你坠马受伤怕也是那刺客搞的鬼。怎么,父皇没有跟你说这件事吗?”

      “并无。”

      “哦,父皇大概是不想让你过于担心吧。他已经下令搜捕此人,相信不久真相就会水落石出。”
      尉迟远觉得事情简直匪夷所思,怎么又冒出了个刺客来?还把太子给捅伤了?难道太子真是无辜的?

      “那此次青鹿苑行围中,谁是优胜者?”尉迟远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既然能力最出众的他和太子均受伤了,那最终谁赢了?

      “是顾丞相家的公子:顾翎。不过小远你也不要太伤心,虽得不到汗血宝马,但由于你猎杀了一只青鹿,父皇额外赏赐给你一对羊脂玉如意,想必云溪已帮你领了赏。”

      “属下已把玉如意放入陈列室中,忘了向三殿下说明,请三殿下恕罪!”韩云溪单膝下跪,做抱拳状低头说道。

      “无妨。”尉迟远摆摆手叫他起来。

      “今日便到这里吧,小远且好好休息,皇兄改日再来看你。”尉迟乐平笑着冲尉迟远告别,便带着侍从离开了。

      “恭送太子殿下——”直到门外传来宫人的恭送声,尉迟远才回过神来。

      “云溪,这事你怎么看?”尉迟远问道。

      “我认为无论太子遇刺一事是否是真的,您受伤的事应该还是和太子脱不了干系。您还记得那日太子行为格外反常吗?”

      “没错,而且我们捕猎的区域空无一人,多半也是尉迟乐平搞的鬼。”

      “若太子遇刺受伤是假的,那他这么做的原因极有可能是为了掩盖他谋害您的事实。毕竟,您和太子都受了伤,最终的优胜者并不是太子,而是顾翎,那么太子就完全可以把嫌疑转移到顾翎或是那个不知是否存在的刺客身上了。”韩云溪郑重的说道。

      “云溪你真是太聪明了!”尉迟远转念一想,又说道,“现在我们并没有证据,所以不能打草惊蛇,你暗中调查一下,再把结果告诉我。”
      “是。”

      尉迟远心想:青鹿苑行围一役自己虽侥幸存活,而且太子就算想要再次杀他,也得避一段时间的风头,但是只要他一天呆在宫中,就得应付来自各方的明枪暗箭。以前那个三皇子性格又差,又招人嫉妒,天知道还有多少敌人千方百计想弄死他!

      “云溪,这皇宫是不能呆了,我记得我好像在丹阳有块封地?”

      “半年前您已被秦王陛下封为丹阳太守。”

      “如此甚好!等我身上的伤好了,我立即向父皇请命去巡查封地。”尉迟远兴奋地说道。

      秦国皇宫,长乐殿。

      “嘶——混账,给我轻点!”尉迟乐平强忍着想把卫甲踹开的冲动,恼火地说道。

      “太子殿下恕罪!”

      “少废话!继续上药!”

      卫甲小心翼翼地给尉迟乐平左臂上一道长长的伤口上药。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太子殿下,您本不必划伤自己的,假装受伤不就可以了?何必遭这份罪……”

      “蠢货!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眼瞎吗?我不下手狠一点划自己一刀,怎么洗脱身上的嫌疑?!说到底还不是你办事不力害的,怎么,前日的鞭刑你还嫌不够,想再尝一遍?”

      “还请太子殿下恕罪!”卫甲感觉背部隐隐作痛,头上滴下几滴冷汗。

      “随我去母后那禀报情况。”

      “是。”

      尉迟乐平上好了药,便带着卫甲朝昭宁殿去了。

      行至离昭宁殿还有一段距离处,尉迟乐平便听到殿内传来丝竹之声。他示意门口的宫女不用传报,然后走进殿内,拨开重重锦绣帘幕后,看见左边有几位乐官正在垂首弹奏。而右边是一扇绣着云彩的红木屏风,屏风后面,隐约可见一宫装妇人坐在一张小叶紫檀八仙桌旁,正专心致志地做着女红。

      “儿臣问母后安。”尉迟乐平面向屏风行礼。

      “起来吧,你去见过你三弟了?”虽是疑问句,那妇人用的却是肯定语气。

      “是,儿臣前来禀报熙和殿的情况。尉迟远有点不对劲,我走到熙和殿时候明明听到里面传来谈话声,但进去之后只看见韩云溪守在床边,而尉迟远躺在床上。他一定是在装睡,这说明他畏惧看见我。还有,当我掀开床帐摸他的脸时他竟没有反抗。要知道,以前他从不让我近身,更别说触碰了。这很反常。”

      “哦,果真如此?”宫装妇人闻言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绕过屏风向尉迟乐平走来。

      出现在尉迟乐平面前的是一位身穿深紫色织锦牡丹纹样华服,头上盘着随云髻的妇人,该妇人有着一双和尉迟乐平一样美丽的丹凤眼,眉如远山含黛,唇若芍药吐蕊,这便是秦国皇后,燕国长公主——慕容仪。

      看着慕容仪似笑非笑的神色,尉迟乐平稍稍低下头,不敢看他那脸色阴晴不定的母亲。

      “青鹿苑行围没能弄死他,真是可惜了呢,乐平,你说是吗?”

      “儿臣办事不力,还请母后责罚!”尉迟乐平连忙跪了下去。

      “没用的东西!我是怎么教你的?!”慕容仪恶狠狠地说道。

      尉迟乐平沉默的跪在地上,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过了半刻钟,慕容仪走过去将他扶起,说道:“乐平,你是我的儿子,母后怎么舍得罚你呢?不过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是,儿臣定将加强对尉迟远的监视。”

      “好了,让母后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慕容仪说着执起尉迟乐平受伤的手臂,细心端详着。

      “多谢母后关心,很快便会痊愈的。”

      “乐平,你这次自残做的很对,辛苦你了。我让人炖些药膳给你补补……”

      卫甲守在重重帘幕之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对话,又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心想:原来太子殿下喜怒无常的脾气和说话时总是阴恻恻的语气是得了皇后娘娘的真传。娘娘真是太可怕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血色宫墙(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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