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胜雪》棂墨白

24、救，还是不救 沈墨拔出刺

　　沈墨拔出刺在黑衣人身上的长剑，猩红的血液顺着剑身流到剑尖，一滴一滴地落到地上，明明是第一次亲手杀人，却跟盘云寨那次完全不同，所有的动作都没有经过自己的脑子，仿佛已经无数次地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沈墨刹那失神，脑中闪过无数熟悉又陌生的血雨腥风地场面…
　　顷刻僵硬的尸体应声而倒，连带着刺入自己身上的长剑也被拔了出来，沈墨清晰地感受着利刃从自己身上的血肉分离的感觉，着实有些恶心，所幸伤的不是太深，只要及时止血，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沈墨点了自己几个穴道，把下摆撕成布条缠住了伤口，动作行云流水，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江云晨的身边早已横七竖八地躺了几具尸，体，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破损，他收起长刀，看着眼前的少年喘着粗气缓缓站了起来，原本簪在脑后簪子已经没了，一头长发被风吹得四处飞舞，身上两处伤口透着扎眼的红色，他转过身来，眼神十分平静，脸上却是惨白得没有丝毫血色，忽然眉间微蹙，捂着嘴咳了起来，瘦弱的身影在风中有些颤抖。
　　待平顺了呼吸之后，缓缓向那几具尸，体走去，一番简单地查看之下，发现全是死士，他转头看向那个手执长刀的男子，随即对上一双淡漠的双眼，
　　“这位兄台，仇家真是不少啊…”
　　江云晨沉默地看着这个浑身上下充满了谜团的少年，试图判断对方到底有何目的，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观之不透。
　　风吹起少年的长发，撩起漆黑的发丝纷纷扬扬，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他看到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脑子里难得闪过一个词，柔弱不堪。
　　不得不说，这个人的长相很是符合沈墨的审美，也不知道是为了救那个小乞丐还是一时兴起，自己才会跟了上去，却没有想到这个人这么不简单。
　　沈墨捡起地上的披风，拍了拍，穿到身上，将自己一身的血污遮了起来，好在只是划破了道口子，外面并没有沾到多少血迹。

　　天色已开始逐渐昏暗，城外的小路上，一高一矮两个男子一前一后静悄悄地走着，身后的脚步声虚浮无力，却又坚定不移，江云晨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人，不知不觉也走的慢了些，忽然，身后的脚步声戛然而止，随即一种什么东西重重压在草上的声音传了过来。
　　江云晨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他知道那个少年倒下了，以这个少年孱弱的身体状态而言，不仅没有在庙里痛昏过去，还能一声不吭地走这么远一段路，已经是不合常理。
　　与黑衣人缠斗之时，他一边拖延一边暗中观察，那个少年身手敏捷，反应极快，但一招一式毫无章法，虽不是练家子，可那种动作倒像是被长久以来的追杀成长起来的身体反应…
　　江云晨心里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却又摸不着头脑，他就在那里站着，没有继续往前走，也没有回头，良久，他转过身来，目光毫不掩饰地盯着地上的人，此刻的少年几缕发丝贴着愈加苍白的脸颊，弱小的身躯几乎被周围的杂草淹没，仿佛随时等待被践踏的蝼蚁。
　　真是…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暮色昏暗，夕阳将世间的一切映得血红，江云晨沉默良久，隐约轻叹了口气，抬脚朝少年走了过去，一把将少年抱起，
　　“嗯？”
　　虽说年纪不大，可怀中之人的身躯委实太轻，太软了…

　　天已经完全黑将下来，夜风夹着几分刺骨的寒意撞进了客栈的大堂，一天坐在桌前，拳头越撰越紧，面色阴寒，无幽着急得踱步跳脚，他们已经把镇上翻了个遍，可自茶铺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沈墨的身影，已经入夜许久，她到底去了哪里？忽然，门外闯进一个高大的人影，一进门就摇头，眉头皱得比无幽一天还紧，
　　“不行，还是没有消息，”
　　一天闻言，起身便要再出门找人，被岳宏一把拦下，
　　“既然在茶铺里待过，以少爷的样貌，不可能没人没注意到，在大街之上，踪迹却断的这么干净，不排除是她自己隐匿踪迹的可能，”岳宏顿了一下却再也说不下去了，眼中担忧之色更甚，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一天恼意上头，正想推开岳宏，忽然听见楼上几声响动，正是只住了他们几个的那几间上房的方向，几人迅速冲了上去，只见沈墨的房间房门大开着，门缝之处还在吱呀作响，似乎是刚推开的样子，无幽率先冲进房去，却在门口愣了片刻，语气罕见地有几分冷意，朝往这里来的一天喊到，
　　“木头，帮我打热水来。”
　　一天哪里听得到，待和岳宏到冲进房中，就愣住了，沈墨静静地躺在床上，雪白的披风上被猩红的血染得极其刺眼，面容平静，脸色惨败得骇人，浑身的狼狈，
　　“这！怎么会这样！”
　　岳宏急色，满脸担忧，在沈墨的房外踱步，一天迅速打来了热水，随即也在门外候着，脸色很是难看。
　　这一夜，对这几个人来说，既漫长又煎熬。
　　江云晨站在廊下的黑暗里，听罢这一番动静，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