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倦》talan

9、围城 题九 每个

　　题九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城 里面的人，不分日夜的过。有时热闹拥挤。有时候清冷死寂。城，没有腿它不会跑，它们间的距离永远是那十英里。冬天树叶都落光的时候，依稀可以望见对面的城郭。可更多时候是怎么也看不到的那片森林的尽头。

　　一个对所有事情都那样清楚掌握的人，你能相信她是无目的的自由人么？我不，你也不。可她依旧活在这个世界上，会一直活下去。人人都说只闻新人笑，哪见旧人哭。人是目的性动物，各个都是动机派的纯良，都懂得顺势而过。那些可罗雀的早成，肚子慢慢大了起来。你走路都小心翼翼，日日睡觉都提了十二分的心，深怕压住了它。夜夜都会惊醒，一身虚汗。眼看人就这样一天天消瘦下去。三日前出了这样一个事情，快过门的侧室前来探望你。眉眼温顺，可不知为何，你就是不喜。用完午膳就开始腹部绞痛，大夫来了一看说是有滑胎的迹象。你那郎君也在边上，你不语。直直盯着他腰间的玉佩，真真好看的白玉。偏生这时总管来问话，说喜服来了。低声问他，是否要去察看。你皱眉。

　　那夜你一个人，吃了点合口的小菜，搭配上好的桂花酒。一个人，邀月对引，好不畅快。抽身，孩子，追逐，忍耐.... 血是冷的，面是热的。他似乎总爱背着光，一身水色长袍，头发都散着，少了日间的精明也少了丝人气。就这样立在你面前。你笑着朝他挥挥手，拍拍自己身边的石凳。

　　”身体，可好些？“ 听不清到底是哪种口气。
　　”我身体向来好。“你仰面，笑成孩子面”你不灰是因为我身体好，所以才娶我的吧？“你每每喝多，话语总是特别多。
　　”自然不是。为夫自是倾心娘子。” 他为自己也斟了一杯，筷子却夹了粒花生，递去你嘴边。
　　一口吃进，你又想说话。不只是不是酒精麻痹大脑神经。你竟然给噎着了，不停咳嗽。胸腔包裹住的心脏，抽搐着。无比之痛。他一手按住你的心口，一手顺抚你的背。一下又一下，嘴里说着，怎么这样笨，你咳的眼泪都落出来。侧首，看见他皱着眉，却在笑。看到你眼眶里的水，又问，真的很难受？要不要叫林大夫来看一看。你摆摆手，示意不用大题小做。虽然面孔都呛成了猪肝红。

　　“为什么娶我？“这话题诡异而不适时宜。
　　“自然是欣喜而为之。” 他右手托着头，另只手轻轻拨开你额角的发。月光如银浆，打在他身上，指间都透着光。
　　“那为什么娶她？”你还是微笑。一点没有不快的表情。“也是欣喜么？”

　　“... 夫人，如何认为如何便是如何..” 他也神色不改

　　“你定也是欣喜她的。“你继续喝着杯子里的东西，笑成一只猫。”这酒真是香醇。我醉了呢。“你对着他单眼眨了眨。”都是糊话，谢郎莫叫真。“
　　他看着你，突然在想。自己选的这个女人，自己到底看清几分。那玉簪，那笑，那话语。明明是标榜着无用却端庄的小姐，为何有时却有清醒灵动的可怕。他注意她，其实是从一次七夕游园说起。各府女眷都聚在一起，说着些香菲粉语，好不热闹。唯独她，端端庄庄却也呆呆傻傻，对来人的话语，是一问一答。可等旁人一不注意，却有伸手捻了一粒糖，放入嘴里。托腮，满足的笑。眼睛都是亮的。游园猜灯语，小姐们一路娇笑，温柔如水。个个帽足了劲头，恨不得亮的满园春色三春辉。唯独程家小姐，不紧不慢的窝在那里，做着中流砥柱。明明不热中与青年才俊，却每每又在小姐们谈笑打趣时，装出一副虚心受教的表情。可若少爷们真上前一步，立刻摇着扇子遮着面，迂回走开。 她是真真有趣。这样一个有趣却温顺的妻子，不是上好人选么？可如今他才发现，或许不曾真真看透过她。好似天上云彩，没有形状，时刻变化。谁都没有走近过谁。

　　那夜，你就坐在床榻边。看着她。不知是怎样的梦，叫她嘤嘤在梦里都是抽泣。你躺在一侧，抚着她的发。一夜好眠。

　　次日出了一件大事。大夫人滑胎了，全家上下都乱了。谢二本来在外巡视产业，一听这消息。快马赶回。一进内房，就看见她面色苍白，神色空然。她问你，为什么连这个小小愿望。都不能给她？你一愣，原来，她都明白。都明白。也是，这样玲珑剔透的人儿，第一次反思。自己这样究竟会错过什么。你坐在床沿，抱着她。告诉她，会再有的。会的。顿时发现，原来自己并非都是盘算着去宠溺，原来你是真真想见到她欢喜的样子。哪怕是一秒，哪怕都是假笑。她没有推开你。只是你明白，人身都是单行道。没有回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