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沙逝葬年华》落樱城

2、狂欢人群 台风过后的

　　台风过后的人们生活一切如旧,对于象征性的灾难,很多人都习以为常了。
　　教室依旧是吵闹的,无论是重点班还是普通班,只要有人活动的地方都少不了本质的躁动。只是有时人因为一种虚荣上的光环迷失了本性。取舍其实没有多困难。
　　教室的角落总是我的,偶尔也会有些较活泼性的话语闯入我的世界。大多时候我就安静守着自己的桌角,看着吵闹的人群,什么都与我无关。
　　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就像台风夜楼角里观看匆忙的行人一般,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不是不会交流,只是有时不想说话。沉默并不是件坏事。
　　晓还是一如平常一样和班上的人交流。看上去是个比较外向的人,却不是疯颠的那种。她交流的对象是男女不限的。说话可主动亦可被动,却从不凌架于他人。我懂得这样的人很小心翼翼,内心会有一层深埋的防护,不会让人轻易触碰到最里面的伤口。她身上散发出一种随和的魅力。
　　只是,她交谈的人群中不会有我这张脸。
　　我很庆幸会在城市中遇到这么一个异类,但是我和她不是同类人。
　　我和她的交流是非得隔着一层膜才能进行的。我能感觉到如果我和晓面对面交谈,心是无法设防的。那种深入潮湿、阴暗的感觉谁都体验过,几句话语足以穿透脸上那层笑容揭开面具下的疤痕。
　　所以我们都默契的选择网络上对话,也许那里是属于另一个世界吧。在那个世界,我因她话语而表现出的恐慌、不安、心痛,她都是无法见到的。我想晓那个紧紧设防的心也会因此等到些许平静。
　　曾经我问她,为什么我们每次的交谈都要受到辐射呢
　　她说,因为我们每次的交谈都要以消耗生命为代价……
　　两个心灵碰撞的人,大多都会撞出火花,但我与晶却是两个最普通的同学。每一次擦肩都好似两个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人交错,甚至连一个眼神的交换都不曾有过。她的眼睛里没有我的倒影,有的只是交错瞬间的死寂感。而我的世界除了那个交错的身影外,空无一人。
　　我和晓谁都没有在现实的世界中提及那一晚。只是我每次看着她的背影,总能再次嗅到台风雨夜的死亡气息。而那低低的手机耳语再次在耳畔响起,一切如梦境般缥缈、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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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经一无所有的时候,总是想拥有些什么,像婴儿般怯懦与好奇,探索着爱情。与另一个女生,隔着两地编织着故事,因为谁都不懂得却想去懂得。所以走到一起。
　　那种感觉,就像黑暗中的探索,总想抓住什么,然后两只手握到一起。没有温暖、没有冰冷,两只没有触感的手交织在一起,随时都可以松开。我掌中握的不过是虚无。
　　越是没信心就越想将一些不真实的东西寄托在更不真实的诺言上,妄想用诺言束缚住追求自由的心。
　　那些荒诞的时光,好似履行幸福书上的誓言,为的只是寻求书上的幸福,别人口中曾经诉说过的美妙。
　　一次又一次地许下诺言,一次又一次地质疑着诺言。以为相爱就要互相关心,但两个强加在一起的人,只是因为好奇而被吸引,没有瞬间的心动,最终也会因为不再好奇分离。
　　明明早已经知道了结局,却非要演完那出戏。不是因为看不透、放不下,只因为心中的寂寞总需要一些东西来填补。即便是伤痛。
　　有些伤痛是明知道的,有些伤痛是早知道的,有些伤痛滋长于自身伤口的挖掘。一遍又一遍,心甘情愿的。从痛苦的承受到扭曲地享受。
　　如今尚未懂得什么是爱情就已经不敢去拥有。真的不敢想象自己的双手还要将多少个人的心摔碎才会停止。
　　曾经有人告诉我:当你让第一个人为你心碎时,你自己的心就已经不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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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渴望拥有却又不敢拥有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呢那种滋味真的能用言语表达吗我不知道。
　　“你相信命运吗”这是晓给我的留言。
　　我第一次看到这个问题时觉得她问得很傻。在现代化的物质世界里,恐怕不会有人在意命运或是老天等问题吧。
　　“我更相信自己。”我并没有正面回答她。
　　“那你相信自己的心就是命运吗
　　”
　　看着晓的第二个问题,刹那间让我颤抖。我仿佛隔着频幕看到她棱利的眼神,这种发自骨子里的颤抖僵硬了我的身躯。
　　我从未想过我是被命运操控的傀儡,但看着她的回复,却找不到任何更有力的话来回答她。
　　自己的心,深埋在骨子里的性格就是掌控我们的老天爷,那就是命运。无论是我渴望拥有的那种寂寞,还是亲手将来人一个个推出的孤独。全都是命运的抓弄,性格的使坏。
　　我的回复是留给她一大片空白。她留给我三个字:我懂了。
　　“可是,你真的不懂我啊……”我对着已经关闭的对话框叹息。
　　11月份了,在这个往后推迟了好久的校运会,纷飞的细雨再也阻止不了狂欢的人群,压抑得太久,爆发得愈加猛烈。我并不喜欢融入人群中,那样我会迷失掉自己,去纵情、放任自己的狂躁,然后带来更深的寂寞。
　　我没想到这时候会接到晓的来电。手机对面传来隐约的欢呼声,晓却一如往常一样对着手机沉默。我也在沉默地等着,等待着那一瞬间的窒息。
　　最后手机传来了盲音,像是一瞬间的堵塞,晶挂断了。我不懂这次无言的通话代表什么,我只是知道在热闹的环境晶石无法对着手机太久。她是不允许自己平静的,那是她选择的处事方式。她无法控制,只有用不停歇地寻求热闹寄生寂寞的灵魂。
　　繁华落尽,花叶凋零后的凄楚,那是她享受的世界。
　　我穿梭在暴动的人群中,一股急切气息一直冲击我的灵魂,这是我所喜欢的。拖着混沌的脑袋穿梭在一个又一个陌生人之间,或许他们认识我,或许我也认识他们。但这些对于我都无所谓,我早已经看不清他们的脸,我心中只有一个目的,走出去,漫无目的地冲撞,只是为了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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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运会进行到了晚上六点。11月份的天空早已经没有了晚霞,在这个阴雨天气,是不可能有太阳的。天空变得愈加暗淡,人群却兴致未尽,只是运动场上蔓延的激情火焰早已经摇曳欲熄。
　　学校广播里传来班级接力赛的名次,人群中传来一阵欢呼,那么清晰,也是那么的孤单,突然间人们像认识到了什么,一下子沉默了,广播没了,欢呼声没了,沉默地也只剩下沉默了。
　　其实我懂你。看着晓的身影立在角落中,我仿佛听到她对我说这句话。
　　晓就这么站在角落的昏暗中,双眼隔着高高的铁栏缝隙呆望着外面。校外也是一片宁静,甚至有些荒凉。过长的校服外衣披在晓瘦小的身上,看上去很单薄。
　　我向她走去,不自觉的。这是一种吸引,一个人的寂寞只会引起更多人的寂寞。
　　不想打破这份宁静,我的脚步很轻,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我没有走到她身旁,只是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她。就这么安静地看着,而我早已经分不清,自己看到的是晓还是更加荒凉的风景。
　　昏暗的天,人声渐渐平息了,但这运动场仍旧是有人的。他们要么默默的走着,要么小声嘀咕着,像是送葬队伍里的人群。天不下雨了,寒意却渐渐涌了上来。
　　“这感觉美妙吗”晓突然问,在昏暗的角落里。像潮湿岩缝中基础一滴水敲打在冷石上粉碎的声音,阴暗、潮湿...
　　“你知道我来了”我第一次和晓不隔屏幕地交谈,只是她没有转身。
　　冷风吹过她披在肩上的半湿头发,每一根在风中拍打的发尖都好像坚硬的刺。我想那头发一定很冷。
　　“因为你的脚步太轻了,不然我不会留意身后。”晓的声音很平静。
　　我不否认,这也是我的敏感反应。或许对于我这类人来说相对于喧嚣,更是在乎那些细微的动静吧,这是一个习性,在黑暗中匍匐久的人都会如此。
　　“你不和她们回去吗”
　　“校运会不是还没结束吗
　　”
　　“可是今年的校运会是没有闭幕式了。
　　”
　　“如果开幕在错误的时间,闭幕又有何意义”
　　“有过热闹,有过狂欢,这样不是已经足够了吗
　　”
　　“真的够了吗”
　　……
　　我沉默了。
　　校运会的一切都可以与我无关,热闹与否,我只是路过罢了,最终我还是走出来了。但晓不同,热闹中总会有她的身影,就像秋天枫林中的一朵红花,鲜红火热,却是开放在错误的时间。她身在人群,却不融于人群,这是相同的外表下隐藏着本质的差别,她只是在错误的时间来到错误的地点,凋零的也只剩下孤单。
　　“狂欢人群,只是想挣脱被寂寞困住的心,像是送葬的哀乐,很热闹,只是那一刻的疯狂过后,只剩下埋葬凋落一地的热情。”晓说着。
　　她在角落的背影,我看不见她的脸。晓的身影,像风中摇曳的枯草,成为最荒凉的风景。
　　“你这样不是很累吗”我明显感到自己声音透露出的无奈,甚至有些乞求的味道。
　　只是我的乞求得不到回应。晓沉默了,一切都已经无声,很安静,很死寂,像是为死者的默哀。
　　晚上临近七点是城市最沉默地时刻,阳光与灯光交替的瞬间,是迷蒙的昏暗。运动场上已经无人影了,狂欢过后剩下的只有寂寞。
　　面对这一切,并不需要太多的感怀,不用太久,城市又将会是灯虹灿烂。晓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人群,在微笑。那份荒凉,那种寂寥,就好似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