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歌之晓日不酷》孤蝉

20、第二十章 那一缕思乡的夜空 回不去了，

　　两人走到楼梯口时，都想起了什么，一前一后的都回过头去看那棵香樟树，可惜天黑透了，树基本上已经看不见，只有几片在路灯光能力范围内还能闪光的叶子依稀可见，那楼也是被阴影隐去大半幢，只有头顶的那片夜空，有几颗星星。
　　“有什么发现吗？”慕晓柒仰着头，问身边的布酷。
　　布酷仰着头没作声。
　　天空就是这么普通的天空，站在楼与楼之间的这片狭长的夜空下，他也没有特别的感觉，只是记忆告诉他自己是掉在这片夜空下，挂在了旁边的铁架子上，他扭过头看向那个和昏暗光线几乎同色系的某角，它此时几乎看不见。
　　脖子都麻了，慕晓柒放弃对星星的执着，转头看向身边的小子。
　　他这辈子要是回不去了，他该怎么办？
　　在这世界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没有自己的过去，只有她！
　　突然意识到这点，慕晓柒身体打了个冷颤。
　　冷颤过后，她考虑的问题成了这样：
　　他这辈子要是回不去了，她该怎么办？
　　如何向家人解释，如何向阿轮解释，告诉他们，这小子是穿越过来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和朋友，以后都只有跟在她慕晓柒屁股后面？
　　只有她这种言情看多并且已经到中毒状态的人才会相信穿越，就算是他们相信世界上真有穿越这回事，就有那么巧地刚好让她慕晓柒碰上了？
　　到时候，他们不相信不说，还把她送去医院作精神鉴定，到时候这小子怎么办？可能会一同被拉去吧，一个穿着古代衣服老说自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人！

　　回到屋里后，布酷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怎么了？”边问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走到沙发边。
　　慕晓柒重重地把自己扔到沙发上，四仰八叉地靠着，盯着天花板发呆。
　　楼下的那两个问题，问得自己心里堵得慌。
　　布酷在她身边轻轻地坐下，看着她的侧脸，也一语不发。
　　他想的是，那片狭长的夜空上端是否就是自己的另一个世界，如果真是，那他又该怎么回去？如果这辈子都没有找到办法让自己回去，那他后面又该怎么在时下这个世界里活下去，总不可能让这小女子这样养着自己吧！
　　“布酷，你想回去吗？你自己原来的世界？”慕晓柒从天花板上收回自己的视线，转过头对上布酷的眼睛。
　　“想！”布酷想都没想，直接急切地说出。
　　这家伙！这个“想”字说得如此干脆，竟然对她这姐一点儿留恋都没有，真是养了白眼狼了！布酷没有注意到慕晓柒眼神里的那一丝失望。
　　“那里有我日思夜想的父母、妻儿、兄弟、城民，这么久过去了，不知道现在的他们怎么样了？”这样说着，他情不自禁地抬头望向窗外的夜空，像是那夜空的黑幕后面便是他原来的世界似的。
　　他作梦都想回去，战争早以他兄弟三的跳崖定出了胜负，可谁让他还活着呢，活着就有可能扭转乾坤，哪怕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只是现在，整个城市恐怕早已经沦陷，他的城民们一定流离失所，脑海里每每出现自己的城民们妻离子散的被手拿武器的敌军追赶杀掳的情景，他全身的骨头都会痛！可恨的是他却也只能这样在这里痛！
　　等等！他刚才说了什么？慕晓柒把自己的记忆倒退几秒，她好像有听到“妻儿”、“城民”！
　　“你结婚了？”慕晓柒不敢置信。
　　“妻儿”两字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会如此震憾，这20岁的黄毛小子，比她都小6岁，竟然当爹了！噢，这也对，他是古人嘛，本该情理之中，可——可他还是个爱哭鼻子的爹！噢！晕！一个自己都哭鼻子的爹当着奶爸的画面跳入脑海，这画面太恐怖，慕晓柒被自己吓得打一个机灵。
　　回答慕晓柒的只是布酷轻轻的一声嗯，他的眼睛还停留在窗外，并没有发现慕晓柒现在脸上稀奇古怪的表情。
　　那么好吧，她暂且接受这个爱哭鼻子的老爸，但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城民”两字意思好像更加让人匪夷所思，还原他本人的话是：那里有我日思夜想的父母、妻儿、兄弟、城民……
　　把所有的修饰语和其它词语屏闭掉进行浓缩，最后是这样的：那里有我的“城民”！这是什么口气，是他爱国爱民爱到这种忘我境地，还是什么？他不就一兵卒子吗，哪来那么大口气。
　　慕晓柒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她不可思议地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子。
　　这次回过神来的布酷刚才对上慕晓柒打量自己的眼神。
　　“你干嘛这样子看我？”
　　慕晓柒不说话，只是托着下巴皱着眉头盯着他不放，一副思考得有些痛苦的样子。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沉思良久，慕晓柒终于开口。
　　“学武打仗啊！”问他以前做什么的，他布酷好像有记忆起就是在学武打仗，没干过什么其他事。
　　慕晓柒想要去撞墙，她要怎么问呢，问他官级几级或几品？这只有20岁的黄毛小子，能有官级几级？有没有官级都是个问题，就说他一兵卒子嘛！
　　完全不懂慕晓柒的心思，布酷只是愣愣地盯着她。
　　这小女子怎么回事啊，外面回来后就没正常过，现在问他以前做什么的，敢情是想去帮他找工啊，这也难怪她这么问的，毕竟他是住她，用她，吃她，穿她的，自个儿分文未掏。
　　对了，他想到什么，跑回他的房间里去，没一会儿，手里拿着他的金腰带出来。
　　“晓柒，帮我把这个卖了吧，可以换点钱的。”
　　在商场看到那些金光闪闪的黄金首饰，他知道无论这个朝代怎么变迁，在这个世界毛驴子也可以用铁做成，但金子还是那个金子。
　　慕晓柒无语地看着他递过来的金腰带，双手并未接过，这小子什么意思？
　　看她迟迟未接，细细过滤一遍他刚才讲的话，明白过来。
　　“什么呀，你姐还未穷到要变卖你随身物品的地步。”她说着把他的东西往他那边推。
　　看他又要硬塞过来，慕晓柒吼道：
　　“你先放着，你姐真穷了，会找你要的，这样子行了吧？”她断定她不这样说，他布酷非这样继续递下去不可了。
　　看到这金腰带，慕晓柒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了，她试探性地轻轻问他：
　　“布酷，你——你不会是你们城里的城主吧？”这问题好可怕，慕晓柒问得小心翼翼，但却还是胆战心惊。
　　回答慕晓柒的是布酷的默然。
　　“城主”？他还是吗？一个被敌军攻城掠地，逼到走投无路只能跳崖自尽的“城主”？
　　布酷由默然转成了黯然。
　　慕晓柒看他低着头，一语不发，她从沙发上跳下来，弯下身子去看他的脸。
　　他这是什么表情，要哭，还是要发怒？她这才发现，布酷本无力垂在两侧的双手早已用力地捏成了拳头。
　　难不成真被她说中了，他真是一个“城主”！一个拖儿带口偶尔会哭鼻子的城主？
　　慕晓柒的眉头皱得打成了一个结，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痛心，不是替眼前这个小子，而是替那一城的百姓，这么一个黄毛小儿哪当得了一个城的城主啊！
　　显然布酷不明白慕晓柒在内心里这么小看他的，因为他并不知道那晚的梦里安慰自己的并不是他的妻子，而是坐在他床上看着他梦魇的慕晓柒。
　　“那这么说，你的城池已经被敌军攻占了？”慕晓柒追问着不发一语的布酷。
　　布酷只是垂了一下头，他不想承认也得承认，那是不争的事实，他逃避不了。
　　“那你现在是投降了，还是怎么着？——现在？”慕晓柒的意思是布酷是在什么状况下穿越到这里来的。
　　“跳崖！”自尽两字没有说出来，实在是输得太惨了。
　　“跳崖？”慕晓柒惊呼，这小子打仗不咋的，脾气还很犟，输了服一下软在新城主那儿混个一官半职也不是不可能的啊，虽然是糗点，但小命可保啊，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慕晓柒显然是被电视剧荼毒很深，古代降将能活下来的，也是生不如死的，就算今天没让你直接死，明儿后天的也会想着法子的让你死，还不是新城主的人干的，是他自己暴毙。
　　布酷被慕晓柒这么追问着，眼神又急切地探出了窗外去。
　　他要是有办法，秒秒间都想飞回自己的朝代里去，就算死，他也死得瞑目，可现在这样自己空有一身的急切却是无处可用，空有一身的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