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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鬼方的公主 七日,我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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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不约而同地望向内宫的大门,看见了那个挣扎着倚着门栏,绝代风华的白色身影。风轻轻吹起了他的长衫,一张美到极致的脸带着轻松的笑意和不容反驳的坚定,“父王,我醒了,已经拿到了药。”
媿易费了无数珍贵药材令人炼丹,终于成了一颗救命的丹丸,差的,正是我那一滴心头血。
媿昊踉跄着走近我,左手握着丹丸,右手夺过了侍卫手中的古匕,闪亮的匕首晃花了我眼,我悲戚地望向面前这个苍白绝艳的男子……
“不要怕,辛月。”他走近我,温柔的话带着融融的暖意,触动了我心底最深的东西,像是历尽千万年的磨砺,他就一直在我的身边,那么熟悉,那么亲切。他干净的眸光落在我的眼中,是一种置之死地的决绝。
猛地,他高举匕首,用尽了全力向我刺来……爷爷倒退了一步,闭紧了双眼,身子止不住地抖动,终于控制不住痛哭出声来。
“辛月……”匕首刺来的那一刻,我惊得闭上了眼睛,可心口没有预想的疼痛。睁开眼才发觉,媿昊竟是割断了我身上的绳索,他虚弱的身子猛地靠在了我的身上,吃力地抬起我的手指,用力地咬去。一丝温暖的液体流进了他的嘴中,和着那颗举世无双的丹丸滑进了他的喉咙。
“媿昊!”媿易愤怒地吼道。
“父王,唯一的药丸我吃了,我依然用辛月的血做了药引,好与不好且听天由命吧。只是,求您不要再为难辛月,否则我宁愿死在您的面前……”他坚定地望着媿易,身子再也支持不住,缓缓向后倒去。
昏倒时,还死死攥着我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当傅说差遣侍卫打开大牢的门,已经七日后。我很幸运,手指上的血成功地做了媿昊的药引。
七日,总是一个吉祥的数字——洪荒之初,天地骤开,整整七日,七日中,世上万物相继而生,才会有生生不息的繁衍。七日,我从地狱升入天堂;七日,傅说从生死边缘上活了下来;七日,媿昊开始了新生之旅。
我睁开迷蒙的双眼,还未看清楚傅说的脸,便已被傅说一把拥进了怀中。
“辛月……”他的声音沙哑,倔强的脸有着狂喜后的泪花。
我华美的五彩裙在潮湿的地牢中磋磨七日,已经破旧不堪,污迹斑斑的脸上充满了期待,“傅说,我是不是无罪了?可以被释放了……”我不自觉地攥着他的衣襟。
“哎呦……”傅说咧嘴惊叫道,吓得我瑟缩了一下身子,“轻点,胸口还痛着呢!”
“傅说……”我哭笑不得,感动满满地盯着呲牙咧嘴的傅说。
“辛月,大王子的病情已经痊愈,你不仅无罪,而且被大王收为义女,封为鬼方圣女,得到了至高无上的荣耀。”傅说揉了揉胸口,兴奋地望着我。“圣女”是鬼方人心中的“月神”,地位无比尊贵。
“爷爷呢?”我假装和傅说一样兴奋,笑得没心没肺。
傅说的笑容凝固了,他深深望着我,“辛月,你不怪爷爷吗?”
我垂下了眼睑,不让傅说看出我眼底的泪花,轻轻地摇了摇头,再抬头,已是笑容灿烂,“我想如果你是百毒不侵的人,爷爷也一样会将你献给大王的,爷爷是大王的保衡,自然会这么做,我不怪爷爷。”
“辛月,你真是个好姑娘!”
“辛月……”黑暗中,爷爷缓步走向我,本就不挺拔的脊背似乎又佝偻了许多。
我盯着爷爷苍老了许多的身影,禁不住泪水潸潸,心底那一点点的怨愤早就消散得一干二净。我提起残破的五彩裙,跑向了爷爷,“爷爷……”
走出了地牢,刺目的阳光令我忍不住眯起了双眸,艳阳笼罩在我的身上,暖融融的。当我再睁开双眼,看到的是一辆华贵精致的马车。
媿昊坐在马车中,一双干净清明的眸子认真地盯着我,脸上也有了血色,看样子的确好了许多。他向我伸出了右手,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在烈阳中像一块上好的美玉,剔透无瑕。
“辛月,我来接你回家……”媿昊开口,温和可亲。
“去吧,好孩子……”爷爷微笑着,拍拍我的肩膀。傅说松开了我的手,冲媿昊一笑,翻身上马,跟在马车旁。
想起那个一身红袍浴血奋战的身影,我心中生出莫名的依赖,不由自主地上前,将自己手放在了他温暖的手心。
之后的三年,我住在鬼方的王宫,是九候城中最美丽、最奢华、最受宠的公主。
在鲜花翠红的九候城中,傅说、媿昊、媿狄渐渐长大。那时候,我从不知道这个天下有那么大,也不知道这个天下像鬼方这样国家竟然就有数十个,更不知道在九候城之外有一个强大的国家叫做——商。
“辛月,明日,我要去子伯国,一走又要数月,今晚到我宫中喝酒。”媿昊拉着溜出王宫玩耍的我走出了树林,将我抱到了小黑马上。
“你又要走那么久……”我坐在马背上,瞅着媿昊那双似笑非笑、温情脉脉的漂亮眸子,心中尽是不舍。
子伯国是我知道的唯一一个方国,子伯国的国主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十分美丽的女人,叫做好兰。子伯国女人居多,个个貌美如花,因此子伯国与诸国和亲联姻之事颇多,在子伯国,也可以得到更多关于各国的消息。
自打媿昊身体渐渐强壮起来后,每一年,总要去子伯国走上一遭。我知道媿昊是为了了解各国形势才出使,可一想到他和好兰的关系十分要好,心头还是隐隐不快。
红日西沉,月亮悄然升上了树梢,又圆又亮。夏风轻轻吹来,吹散了夜空中的薄云,露出了漫天的繁星点点,折射出丝丝缕缕的光芒,拢在媿昊的宫中。
我在宫外采集了稀有的郁草,捣碎了放在鐎中煮过,调入酒曲,埋入地下一年。今日听到媿昊远游的消息,我从地下挖出了三坛子烈酒,带进了他的宫中。
夏夜微凉,媿昊套了一件月色袍子,未束腰索,微微散落的长发轻轻扫在我的眉间,抬眼,我便望见了他线条柔和的下颌。我很怀念第一次见到他时那身红袍艳丽的样子,只是后来我才发现媿昊鲜少色彩鲜艳的衣裳,皆是素色淡雅。
媿狄最喜欢我酿的酒,捧着酒坛眨眼就灌了半坛酒下去,脚步虚浮着拽起地上的傅说,非要跟他切磋武艺。
我就着手中的酒斛一饮而尽,有些伤感,有些不舍,也有些郁闷。温热的指尖突然从唇边划过,我心中蓦地一惊,抬眼便看到媿昊带着笑意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