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落的时光》苏云碧天

8、黑巧克力慕斯 隔天一早，

　　隔天一早，余妈妈起来发现女儿已经坐在餐厅吃早餐。
　　她走过去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小笼包，豆浆，油条，这三样东西一个在小区东头一个在小区西头，来回得走二十来分钟。
　　“余筱筱，你没事儿吧？”
　　余筱筱吞下一颗小笼包看着自个儿的妈：“女王大人，你老说我懒，今天我好不容易勤奋一回你还这样，真伤我心。”
　　余妈妈一脸狐疑地看着她：“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啦？”
　　“我现在能有什么事对不起你啊？”
　　也是，死丫头除了二十六七还不找男朋友，也没什么出格的事儿了。
　　余妈妈坐下来吃早餐，瞟一眼余筱筱：“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啊？昨晚没睡好？是不是有蚊子啊？”
　　余筱筱O型血，从小就招蚊子，昨天晚上她回来得突然，她那屋子闲置了挺久，都没来得及喷驱蚊水。
　　“嗯。”余筱筱答得含糊，她不可能告诉她妈她失眠了一晚上。
　　吃完早饭，余筱筱要去店里开门，余妈妈问她今晚还回不回，余筱筱说不。
　　正打算关门的时候，余妈妈叫住她：“上次那个李军，后来跟你联系了没？”
　　余筱筱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说没有，但一看她妈妈的脸，决定坦白：“联系了。”
　　“约了你几次？”
　　余筱筱想了想，除掉故意没接的电话：“两次吧。”
　　余妈妈的眼神像一把利剑，“你没去是吧？”
　　“店里那么忙......”
　　“你别给我说这些，如果人家再约你，你再没去，被我知道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余筱筱知道亲妈绝不是吓唬她，老实地应了一声走了。
　　仍旧是一天暴雨，该做的都做完了，余筱筱和小米对坐着下飞行棋。
　　她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想了想，接了：“喂。”
　　“喂，筱筱，我是李军。”
　　“嗯，我知道。”
　　“是这样的，我同事送了我两张电影票，我想约你今晚吃个饭，然后去看电影，怎么样？”
　　余筱筱抿了抿嘴，李军也不催她，耐心地等着，没过多久他听见余筱筱说：“行。”
　　两人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然后挂了电话。
　　小米看着余筱筱放在一旁的手机，想了想问：“筱筱姐，今晚有约会啊？”
　　“嗯，我四点半就走，你守到七点也关店回宿舍吧。”
　　小米“哦”了一声，心想，筱筱姐约了别人看电影，那纪帅哥怎么办啊？
　　她往店外张望了下，都三点半了，纪帅哥怎么还不来？
　　余筱筱四点半就走了，小米一个人坐在吧台里刷微博，大概五点左右门口的风铃响了，小米抬头望过去，风姿卓绝的纪郗正朝她走来。
　　小米冲他笑：“纪先生来了呀。”
　　“嗯。”
　　“还是美式对不对？”
　　纪郗点头。
　　小米接过他递过来的钱，给他找零，然后去磨咖啡豆。
　　忙碌的间隙看纪郗坐在一旁翻阅最新一期的电影杂志，小米转了转眼珠，说：“纪先生喜欢看电影吗？最近有挺多新片上映呢。”
　　“还行，我不太有时间去看这些。”
　　“哦，这跟我们筱筱姐不一样，她挺爱看电影的，特别是科幻片，今天就有人约她去中心城看电影了。”
　　小米的目光偷偷瞟向纪郗，恰好被纪郗抓个正着，她赶紧别过眼去。
　　纪郗的视线落回杂志上的影讯快递，看电影吗？
　　小米打包好咖啡递给纪郗，他道了声谢走了。
　　小米看着他离开，心想，难道真是我多想了？
　　余筱筱回家换了身衣服化了个淡妆，赶到和李军约好的地方时间刚好。晚饭选在一家精品湘菜馆，余筱筱听戴瑶提起过很多次，说味道很不错就是等位要许久，因为一直忙所以没时间来试味。李军是有备而来，所以余筱筱跟着他穿过已经坐满了的排号区直接进了餐厅。
　　点菜的时候李军把菜单递给余筱筱：“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来点吧。”
　　余筱筱接过菜单翻看了下点了两个自己爱吃的菜又把菜单递回给李军，李军点好了菜，服务员刚好来上茶，李军接过茶壶自己动手为两人洗涮碗筷。
　　余筱筱接过他洗好的碗筷道了声谢，李军微笑：“不必这么客气。”
　　李军给两人都满上茶：“筱筱，不介意我这样叫你吧。”
　　余筱筱翘了翘嘴角，算是一个笑吧。
　　“上次见面后，我常常想起你，我想我是动心了。之前约了你几次你都没空，其实我挺失落的，今天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就想，如果这次你还是拒绝的话就算了。”他的话和微笑都很真诚，“今天你愿意出来我挺高兴的，上次我说过我希望你不要有压力，我们能试着交往看看。可以吗？”
　　余筱筱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没有吭声。
　　李军也不催促她决定，他还是个比较会调节气氛的人，这顿饭吃得不算尴尬。
　　李军选的电影是一部爱情文艺片，放映厅里坐满了一双双情侣。这类型的片子并不是余筱筱喜欢的，她耐着性子坐着，刚才吃的菜有些辣，她摸索着去拿自己的矿泉水，李军察觉到她的动作猜到她所想也去拿那瓶水，两个人的手就这样碰到一起，余筱筱飞快地收回自己的手，李军愣了会儿，把水递给她。
　　电影散场后，余筱筱因为自己开了车婉拒了李军送她回家建议，两人在影城的地下车库道别。
　　车往她的公寓开，广播里，有人在唱。
　　“如果我们现在还在一起会是怎样
　　我们是不是还是深爱着对方
　　像开始时那样
　　握着手就算天快亮
　　......”
　　戴瑶那天在车里说的话同时在余筱筱的脑袋里盘旋。
　　如果你不能接受别人进入你的世界，为什么不尝试着去勇敢一次。
　　如果你愿意，就去试一试，总好过在这里半死不活。
　　电台的女主持人低低地说给世人听：“爱情，究竟是什么？它是你的心，是你最真实的所求。当青春即将远去，我们不要为了苟且的生活而去将就，这样既委屈了自己也委屈了爱情。人至少要为心里的人疯狂一次，赢了，得到幸福，败了，至少不会遗憾。”
　　余筱筱把车停进车库却迟迟没有下车，手机里来了一条短信，是李军，问她是否安全到家。
　　她点开短信编辑，想了想，回复那边。
　　对不起，我想了想觉得我们并不合适。
　　短信发出，那边再没有消息过来。
　　余筱筱握着手机，过了很久，终于下了决心。她从包里翻出戴瑶给她的纸条，十一个数字，余筱筱颤抖着用了几分钟才按完，拨出的那一刻，她心跳如雷。
　　耳边是信号接通的声音，嘟嘟嘟，时间从来没有这么漫长过，心跳快的余筱筱几乎要晕眩。
　　终于，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Hello。”
　　余筱筱张了张嘴，没能成功地发出声。
　　“Hello”重复一遍。
　　“你好，我找秦淼。”余筱筱费了很大的劲终于说出这几个字。
　　“不好意思，William正在开会。我是他的助手林杰，请问您是哪位？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转达，请他稍后回电给您。”
　　余筱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像一颗被针戳破的气球，砰地一声，尸骨无存。
　　林杰说完，见那边没有了声响，他喂了两声拿开手机看，正在通话中。
　　“小姐，请问你还在吗？”
　　余筱筱深吸一口气，她说：“我叫余筱筱，请你帮我转达，今晚我等他电话，无论多晚。”
　　余筱筱，林杰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好的。”
　　“谢谢，再见。”余筱筱说。
　　“再见。”
　　林杰刚挂断电话，往会议室里看了一眼，秦淼坐在会议桌主位上深锁着眉头听北京分公司经理汇报工作，而走廊那头，Joy在那头着急地呼唤他的名字，林杰找不到机会跟秦淼汇报那个电话，只能先办手头上的事。
　　等待，从来都是漫长而磨人。
　　余筱筱守着电话，她预想着，待会儿他打来电话，第一句话她是说你好还是和刚才那个助理先生一样say hello。
　　他会对她说些什么？
　　十二年了，他的声音和从前差别大吗？
　　他的心里还有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满心的忐忑，她等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电话始终没有响起来，夜越深，心越沉。
　　为什么没有打来电话？是忙？还是觉得没必要？
　　当东方那一丝光芒刺破黑暗，余筱筱喧嚣了一夜的心彻底安静下来。
　　奇怪地是这一刻她竟然没有哭，过往的十二年，每每想起他总是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一刻居然连一丝酸涩都没有。
　　余筱筱放下了手机，她决定去睡一觉。
　　她很快地进入了睡眠，理所当然地她梦见了秦淼。
　　仍旧14岁的秦淼，少年的面容英俊，眼角眉梢的笑意那么动人。
　　那是她喜欢上他的时候，那个阳光般的少年投进了她的心。
　　她再见到了他，心中再没有悸动。
　　我是来和你说再见的，秦淼。从今天开始，你不再住在我心里，我放你走了。
　　这一次的梦里，余筱筱先一步走开。
　　几乎同时，余筱筱从睡眠中苏醒，窗外天光已经大亮，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走到窗户下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或许，这么多年我对你的念念不忘，只是因为我们当时没能好好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