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落的时光》苏云碧天

6、蓝莓慕斯蛋糕 咖啡煮的差

　　咖啡煮的差不多了，余筱筱才想起来忘记问纪郗是打包还是堂食。
　　她回头准备问他，遥遥地见他似乎闭着眼，余筱筱走近一看，还真是睡了。她思索了一下，转身往回走，纪郗就在这时睁开眼。
　　“好了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余筱筱停下脚步看他：“嗯，堂食还是打包？”
　　“打包。”
　　“好。”
　　余筱筱回吧台去打包咖啡，纪郗走过来，他把钱放在吧台上，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
　　这时候音响里低低的传来卡朋特的声音。
　　“Why do birds suddenly appear
　　Every time you are near
　　Just like me, they long to be
　　Close to you......”
　　余筱筱听到音乐动作明显慢了下来，纪郗看着她，眼里有些细碎的光。
　　“卡朋特所有的歌里，我最喜欢这首。”
　　余筱筱听见他说话，抬头看他，她看到他的眼睛，像深沉的夜。
　　“我也是。高中的时候，我的MP3里只有这一首歌。”余筱筱对他说。
　　纪郗接过她递来的咖啡，放在鼻端闻了闻香气，然后揭开盖吮一口。
　　“很专一。”
　　余筱筱听到他的评价微微一笑。
　　纪郗把手中的咖啡放在吧台上，“我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是在学校的广播里，你知道中学的广播音质很差劲，大致上只能听到整首歌的节点，但是那天我却奇怪地听全了整首歌，卡朋特轻松自然的唱法很打动人。”
　　余筱筱闻言会心一笑：“我第一次听也是在校园广播里，是高年级的一个学长点给一个女孩的歌，那个时候的喜欢很含蓄，说不出的口的会有很多的表达方式。很多人认为学生时候的感情很幼稚，可是到现在我仍然觉得点这首歌的学长很浪漫，至少让那个女孩回忆起来青春不是空白的。”
　　纪郗突然笑开了，余筱筱眉心一跳，别开眼。
　　“你这么说我倒是觉得我的青春一片空白。”
　　余筱筱歪着脑袋：“你不一样，你是学霸。”
　　纪郗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许，余筱筱懊恼，她不小心漏了底。
　　好吧，那就坦白吧。
　　“唔，我有一个闺蜜跟你是一个学校的，高中的时候我就听过你的大名。”
　　一个闺蜜，纪郗挑眉。
　　余筱筱把他的这个动作看作是理由过关，虽然她只说了部分事实，但这不是欺骗是不是？
　　“同名的人很多。”他说。
　　“像大神一样的纪郗可不多。”
　　“大神？”
　　他似乎不太懂。
　　“就是很厉害的人的意思，像神一样的人物。”
　　纪郗忍不住自己的笑意，要是纪妈妈在这儿，看到一晚上自己的冰山儿子笑了那么多次一定会不敢相认的。
　　“我和你一样，只是个普通人。”
　　余筱筱翘翘嘴角：“谦虚的确是一种美德。”
　　咖啡机壶里还剩了许多咖啡，她给他添了一些，“赶时间吗？不急的话把这壶咖啡喝完，我的咖啡豆可不便宜，倒掉浪费。”
　　实验室还有人在等他，可是这一刻他觉得多待一会儿也无妨。
　　纪郗端起吧台上的咖啡坐在最近的位置，余筱筱照惯例给自己调了一杯抹茶拿铁，她一手端着抹茶拿铁一手拎着咖啡壶在纪郗的对面坐下。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捧着马克杯：“我看你很爱喝美式。”
　　“习惯了，很提神。”
　　问题点到为止，他们并没有熟悉到要交待彼此生活的地步。
　　但她还是忍不住说：“你知道年轻人猝死的头号杀手是什么吗？”
　　他看着她，等她的答案。
　　“熬夜。”她说，“生命很漫长，何必急于一时。”
　　纪郗举起纸杯：“敬你这一句。”
　　余筱筱隔空回敬他。
　　“为什么开这家店？”纪郗问。
　　余筱筱环视一圈这间小到一杯一勺亲力亲为添置的小店：“大学毕业后在爸妈好不容易找关系进的公司里过了两年朝九晚五的生活，厌倦了无休止的加班，躲不过的刀光剑影，于是辞了职。偶然接触了烘焙觉得很有意思，身边的朋友也都说味道不错，想着给别人打一辈子工也不过尔尔还不如给自己打工，所以拿着自己上了两年班的钱又跟爸妈借了些钱开了这间店。”
　　“中国的父母大多数都会劝子女安安分分地上班，你的父母很开明。”
　　余筱筱摇头，想起当初和余妈妈那场大战不由地瘪瘪嘴：“我爸妈当初也不同意，特别是我妈，差点和我断绝母女关系，后来还是我写下保证书才勉强同意。”
　　“保证书？”
　　“嗯，保证一年以内归还本息，如果生意失败，就听他们的话老老实实上班，安安分分找个男朋友结婚。好在我运气还算不错，半年就把钱还给了我妈，成功赢回保证书。”
　　余筱筱得意地笑，很俏皮，像个小女生。
　　“恭喜你，不过你男朋友可能很失望。”
　　余筱筱下意识地回他：“我没有男朋友啊。”
　　纪郗的眸中染上些许笑意。
　　空气里只有咖啡和抹茶的香味，耳边是浅浅的歌声，气氛舒适。
　　一壶咖啡喝完已近午夜，纪郗等余筱筱收拾好东西一起出门，余筱筱锁门的时候他就在一旁等着。
　　锁好了门，余筱筱指了指自己的车：“你开车了吗？很晚了，要不要送你一程？”
　　“不用，我还要回实验室。”
　　余筱筱想起上次在书城纪郗讲电话也提起过实验室，电光火石之间，她想起那十杯美式外卖。
　　“上次点了十杯美式外卖的......”
　　纪郗颔首，给了她肯定的答复。
　　“这里离实验楼还有些距离，我送你吧。”
　　纪郗却拒绝了，“不必，我想走走。”
　　余筱筱刚好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纪郗这么说她也就作罢。
　　“那么，Sayyou。”
　　“明天见。”
　　余筱筱说的是Sayyou，不确定明天会不会再相见。
　　纪郗说的是明天见，是下一次见面的期限。
　　余筱筱走开两步回头：“我有些后悔让你喝下一壶咖啡，毕竟熬夜是杀手。”
　　纪郗报以微笑。
　　她不再多说，走到自己的车边，开门，上车，关门，驶离。
　　纪郗站在原地看她做这一切，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会儿，他掏出来一看，是爱德华的邮件。爱德华在邮件里问纪郗，寄给他的咖啡豆可收到。纪郗回复他，上午已收到，并且表示感谢。
　　发完邮件，又看了一眼余筱筱车离开的方向，拨通了实验室的电话。
　　“魏鸣，今天的工作就到这里吧，你通知其他人回去休息，明早继续。”
　　连续经历了54个艳阳天的H市突然被暴雨袭击，店里生意冷清，余筱筱提早做完订单，趁着难得的空闲对店里的内饰进行更新和小调整。
　　小米百无聊赖地趴在吧台上，眼睛望着门外，嘟囔着：“我从来没这么不待见过下雨天，这雨下的纪帅哥今天都不来买咖啡了？”
　　正站在梯子上给相片墙更新相框的余筱筱扫过挂在墙上的时钟，已经下午五点了，这半个月来，纪郗都会在下午三点半的时候来店里买一杯美式咖啡。
　　雨天真的很让人不待见。
　　门口的风铃这是响了起来，余筱筱和小米同时看过去，来人不是纪郗而是最近正在热恋中的戴瑶。
　　戴瑶一进门发现一副翘首以盼看清来人又显得失望的两人，问：“你们两怎么了？”
　　小米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没什么。”
　　戴瑶显然不信，走到正在余筱筱身边去，按照余筱筱的指示给她递相框。
　　她替余筱筱扶着梯子，忍不住感叹：“现在这年头，有你这样的汉子还要男人干什么。”
　　余筱筱忙着手里的事答她的话：“是啊，要不你跟我过得了，还要什么陈峰。”
　　“那可不行，你只是女汉子又不是真汉子。”戴瑶笑得一脸yin dang。
　　余筱筱赶紧啐她一口：“说话不把门儿，这还有小姑娘呢。”
　　戴瑶瞥一眼吧台里的小米：“你别把现在小姑娘想得太单纯，搞不好人家懂得比你都多，连我家5岁的小侄女都在幼儿园早恋了。”
　　余筱筱又指了另一个相框让戴瑶递给她：“那替我恭喜你哥，年纪轻轻就当老丈人了。对了，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我这边视察工作？不要跟陈峰约会？”
　　“想你了呗，我可不是见色忘友的人。”
　　余筱筱听这话乐了，问小米：“戴瑶姐这话你信吗？”
　　小米配合的摇头。
　　戴瑶懒得跟她俩辩，脸别向一边，恰好看见一辆车在Smile门口停下，戴瑶依稀觉得这车型眼熟，再看仔细一些，可不是陈峰惦记得很的Landrover揽胜嘛。
　　从车上下来一个男人，撑着一把黑色的直杆雨伞，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穿过雨幕走来，像是从郑愁予的诗里走出来的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