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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过了十几日 ...

  •   过了十几日,仲眸身上的伤已无大碍。我们借了二牛几文钱,便去驿馆托信差给我爹还有他爹稍了信,说我们一切都好,只因在路上贪玩,耽搁了行程,恐怕要晚些才能到三公主府上,请他们切莫挂念。之后,仲眸跟我便和二牛一道去卖柴。可这柴也不好卖呀。二牛跟我去山上砍柴,把柴背回来,仲眸再把柴绑好。次日一早,三人就得背着柴去集上。我到是心疼仲眸的紧。他这细皮嫩肉的,哪经得住这般辛苦。定是因为我说了想早些上路的话,他才这么急着跟我一道卖柴凑盘缠的。这到真是委屈他了。
      傍晚的云霞映红了半边儿天,院子里积下的雪依旧没化。二牛在厨房忙着做晚饭。我坐在门前的土台阶上,看着忙活着绑柴的仲眸。这小子脑子真是灵光,只瞧着二牛绑了一遍就学会了。这不,还干的挺麻利的。
      “仲眸,明儿,你就不去了吧。我跟二牛去就成了。”我托着腮帮子仔细瞧着他。
      “为何?”他继续忙着手上的活儿,瞧都没瞧我。
      “盘缠也凑的差不多了。上路前,你还是再养养身子吧。”
      “我又不是姑娘家。再说伤也好了。还养什么呀?……”突然,他手一抖,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定是扎着手了。
      我一个箭步冲过去,“给我看看。扎着了吧?”我攥着他的指头,看见老长一根木刺儿扎在他指头里,“快快快,进屋,我给你挑出来。”
      问二牛要了针,借着蜡烛那点亮,我就给他挑刺儿。我也真够苯的挑了三四下愣没挑出来,还弄的他疼的直皱眉头。
      “你忍着点儿昂。”我瞧了他一眼。唉!这姑娘干的细活我还当真干不来。再加上他这手指头偏就又软又细,真它娘的难挑。又挑了那么十来下,总算给我弄出来了。可再瞧他那手指头,都给我挑的血肉模糊了。
      我赶紧把他那手指头放嘴里吸,吸了把血吐出来,再吸,再吐,直到再不流血了,“呼!好了。还疼么?”
      “不疼了。”他举着指头在自己眼前仔细瞅了瞅,“你几时懂的这个?”
      “嘿嘿,我小时候到处跑着玩儿,手上扎个刺儿是常事儿。我一扎刺儿,尘儿就这么给我弄。一弄就好了。可我笨,挑半天才给你挑出来。”我笑笑,想起了逸尘。
      “……”仲眸放下手指头,望着蜡烛发呆。
      “你发什么愣呀?”我瞧着他只觉的好笑。
      “没什么。”
      “你明儿别去了吧。行不?”我凑到他跟前。
      “你自个儿去,我不放心。”他轻抓着我胳膊。
      “不是还有二牛么。再说了,我一大爷们你有啥不放心的?怕我给人轻薄了不成?”我冲着他坏笑。
      他不做声。我一把搂过他的腰,“其实我连绑柴都不愿让你干,今儿不都扎刺儿了?我心疼。”
      他脸一红,猛推我,“放开,不怕被人瞧见了?”
      我能让他给推开?我搂的更紧。那小细腰啊,跟白花蛇似的。“你怕谁瞧见啊?二牛?哈哈,他都见着咱俩躺床上了。还会见怪这?。”
      听我这么一说,仲眸不支声了。
      “你说你明儿不去了,我就放开你。”我盯着他那双乌黑贼亮的大眼睛。
      “不成。……还是你嫌我碍手碍脚?”他低了头。
      “没,没,我哪是嫌你?我是心疼你受不了那罪。大冷天儿的,在外边儿一立就是半天儿,你哪受的了啊。这几日我已经够心疼了。你就听话吧。行不?”我晃了晃他的腰。
      “那你立在那冷风里我就不心疼么?”他伸了一只手扶在我肩上,水汪汪的重瞳直直地瞅着我。他这双眼可是会说话呀。看的我那小心肝儿是一颤一颤地呀。
      “……”我半晌说不出话来。
      “咱们一道去吧。好不好?”他求我。
      “……”他都求我了。我能不答应么,点了点头,“好。就依你。”
      “恩。”他笑起来,那眼睛弯的那叫个俊,比那月亮都美上三分。
      “……”我身子又热开了,情不自禁地把嘴凑到他脸上,“给,给我亲一个好不好?”
      他点头。我的个娘啊。他居然就依了我了。他哪次不依我呀?这样下去还得了?他早晚不得给我…..那啥了呀。
      我亲他。我亲他嘴。我亲他眼。我在他脸上乱亲。我亲他脖子。亲到他呼哧呼哧乱喘气儿,伸手搂我脖子。那小身子软得。哎呀,我真想给他就抱到床上去。可他不亲我。
      “二位公子用晚饭了。”
      听到二牛的声音,我们那搂一块儿的身子给吓的忽地分开了。二牛端着碗进来了,仲眸的脸儿还红红的。我那破鼻子又流血了。
      “你们先吃,我去去就来。”说着,我冲到院子里。
      爬到雪堆上,我抓了把雪捂在脑门子上,渐渐情醒过来。
      “我瞧瞧。”是仲眸。他拿着块帕子走到我身边儿,给我擦脸上的血。这么在平地上立着,他个子倒比我稍高那么一点儿。
      “不碍事儿了。”我冲他笑了笑。
      “赶紧回屋吃饭吧。”他说着,没动身,却把我搂在了他怀里,“这血是身子里的东西,流了就少了,进去多吃点儿。知道不?”
      “恩。”我抬头瞧他,他心疼的直皱眉头。可我心下却想着,我自个儿怎么不长个呢?
      翌日清早,天刚亮,三人便背着柴上集了。集上人还真不少。吆喝地吆喝,耍地耍,唱地唱。好不热闹。二牛拣了块地儿,三人放下柴,就等买卖了。今儿也真怪了,等了半天,日头都晒屁股了,还没买卖。难不成这些老爷小姐们都变狗熊了?
      “怎么还没人来啊?”我不耐烦地四处瞧了瞧。街对面的柴摊子上都聚了些人了,可我们这儿还冷清地很。
      “今儿卖柴的比平日里都多,生意定不好做。”二牛摇了摇头。
      我瞅了瞅仲眸,他背着手,立在那儿,整个一如假包换的小王爷派头。唉!这副派头谁看了敢过来买柴啊。可他就是一明朝的王爷,能怎么办?但眼下不同啊。俗话说,落魄的凤凰不如鸡。还是得跟着鸡学点头才成。唉!就算是龙,也得装虫!
      我在地上铺了块帕子,拽了拽仲眸的袖子,“你先坐下歇歇。”
      “……?”他一脸狐疑地瞅着我。
      “让你坐就坐。”我一把给他摁到地上坐着。
      一转身儿,正巧瞅见路当中立着一富家小姐,给一群丫鬟围着。那小姐头带凤簪,长发曳腰,身着一席粉衣,外披锦绣斗篷,虽是棉袍,也觉得玲珑剔透。仔细看看,那张脸儿生的到也俊秀。只见这小姐瞅了瞅对面儿的柴摊儿,又瞅了瞅我们这边儿的,犹豫不绝。
      “咳咳,卖柴了卖柴了。我这柴可是又干又脆,又耐烧。”听见我这么一吆喝,那位千金转脸看过来。
      心下一喜,我继续吆喝,“而且,我这柴啊,它认人儿,它道它只愿在那貌美如花的小姐的火盆子里燃。方才它说此处恰巧来了位美貌的千金,”我抬头,瞪大了眼,装着吃惊地上下打量那个小姐,“莫非,这位小姐便是……家柴所说的……”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那小姐还没开口,旁边的丫鬟便笑成了一片。
      “这柴家到是会说话。”那千金一转身,朝我们走过来,一步三摇。后面的丫鬟低低掩口而笑,也都跟了过来。
      “请小姐过目。”我点头哈腰地指了指地上的柴。
      “你这厮到是嘴甜。可你这柴明明跟那对面摊子上的差不多呀。”旁边一个不识趣儿的死丫头,横插了句嘴。
      “小姐,这柴的确又干又耐烧。”旁边的二牛急了。可不,二牛是老实人呗。
      只见那小姐纤纤玉手一伸,拣了跟细柴,两手一掰,啪!断了。声音脆生的很。
      “您听听,光听这声音便知道这柴有多干脆了。怎么样,小姐可还满意?”我盯着那小姐的脸。
      “这……”那小姐还是犹豫不决。我心下想,这富家小姐不是有的是银子,还在乎这点柴钱。买个柴还这么罗嗦。想着想着,我这火就上来了。要是从前,老子早掀摊子走人了,还杵这儿跟你们一帮丑丫头废话。可眼下……唉!老子忍,“小姐若还满意,这天儿冷,不如早点买回家取暖?小姐的身子可金贵的很呢……”
      “这油嘴滑舌的厮,小姐,不如咱们也去对面摊子上瞧瞧吧。”旁边儿一头发刚过肩,扎着两个羊角的丫头说着,瞅了我一眼。
      这死丫头当真讨打!若不是当下迫不得已,我定上去剪了她那头杂毛,给她剔一秃子,让她再贱嘴!
      “恩。也好。且先去对面儿看看。”那小姐放下手里那两段柴,转身要走。我傻眼了。
      “且慢。”仲眸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听到仲眸喊,那小姐停下步子,转过身儿,两眼一抬,寻声望去,望见仲眸,登时脸儿就红了。
      “小姐请留步。”仲眸说,“倘若这柴不好,小姐不买便罢。可如若这柴果真是好柴,小姐不买启不可惜?”他立起来,两只手往身后那么一背,那身王爷派头便一览无余了。再加上二牛把我那身衣裳洗的真叫个干净,往他身上那么一穿,若不是站在这柴摊后,他定会被认做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
      “这……”那小姐看了看仲眸,又看了看柴,看了看柴,又看了看仲眸。脸越来越红。围着她的姑娘们也窃窃私语,边笑边说。
      “吆,这位公子长到是真标志。”旁边又一长舌丫头推了推她家小姐,悄悄地说。她说完,又看了看我,这调调立刻就叼蛮起来,“只是不知为何会于这卖柴的混在一起?”
      这集上已经是熙熙攘攘了,来往的人甚多,听她们这一帮丫头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凑过来看热闹。我这脸还往哪搁啊,只好低下头。
      “哦,此事说来话长,且是在下私事,还请小姐恕在下不讲之罪。”仲眸说着欠了欠身儿,给那小姐行了个礼。这问话的是丫头,他回的可是那小姐,礼的可是那主子。
      瞧见仲眸这彬彬有礼的举止,那小姐居然向他迈了几步,缓缓道来,“即是公子私事,小女子自是不便追问。我家丫头嘴拙,有失礼数,还望公子不要怪罪。”
      “小姐哪里的话。小姐能来这摊子看柴,在下已是不盛荣幸,启敢怪罪。”仲眸说着,又弓身行礼,两眼直瞅着那小姐,“只是这柴,在下觉得小姐自当回去烧了才知道是不是好柴。”
      仲眸那双眼啊,我都能给他看的心肝乱颤,更不用说这娇小姐了。只见那小姐直给他看的慌了神儿,赶忙拉住身边儿的丫头,“还不给公子付银子?把这些柴都买了。”
      “多谢小姐。”仲眸又一欠身,行了个礼。
      丫头掏银子那当儿,那小姐红着脸儿说:“我看公子也是知书答礼之人……”
      “那是,他可是……”我刚想告诉她仲眸是堂堂的巴郡小王爷,却被仲眸拦住。
      “在下不材,让小姐见笑了。”
      “只是公子落到如此境地……”那小姐瞅了瞅我,又瞧了瞧仲眸“怕是有难言之隐……若是公子需要帮忙……”
      仲眸抬头看她,“小姐的意思是……”
      那小姐脸一红,“此地说话也不方便,不如请公子跟小女子到舍下一坐如何?”
      “哦。既然小姐有此美意,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正巧我们也可帮小姐把柴送回府上。”仲眸说着就给我和二牛递眼色,示意我们拿柴。
      仲眸的手还没碰到柴,那小姐却先一步说话了,“公子。不如让我这些丫头帮你那二位朋友拿柴,你且于我先行一步如何?”语毕,伸了手想拉仲眸的手,却想起当街这么多人,没好意思,又把手缩回了袖子里。我心下想,真个不害臊!
      “那就依小姐美意。”仲眸跨一步到那小姐身边,两人并排着跟前面走了。剩下我跟二牛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
      那群丫鬟窃窃笑了一阵儿。那牙尖舌长的丫头冲着我跟二牛喊:“还不快走。”
      “哦,来了。”二牛把银子揣怀里,挑起了柴。她奶奶的,我上官繁星还没被人这么贬过。这群死丫头,敢这么使唤我。到是仲眸,抬头看看他,跟那小姐两个,已经没影儿了。唉!我上官繁星还真个是时运不济啊。我背起柴,跟在二牛后面。
      这群死丫头,不听主子话帮忙背柴就算了,一路上还不住地奚落我。
      一个小个子的丫头悄悄问向那一群:“你们说说,那么风流俊俏的小公子,怎么跟这些卖柴的凑一块儿了。”
      “唉!谁知道呢。咱家小姐冰雪聪明,她说这小公子有难言之隐必定就是有难言之隐了。倒是可怜了这小公子,生的细皮嫩肉的,”那个扎两个角的长舌丫头说着,回头瞅了我一眼,故意抬高了调儿,“可不比这砍柴的粗人。哼,要不是小姐心软,这小公子还指不定糟罪糟到什么时候呢。”
      我这牙咬的呀,都快给咬碎了。这死丫头,我不就穿了身破衣裳,抓完了柴称着手脏,又抹了几把脸么,至于你……算了,咱忍了这口气又能怎么着?老子忍!我低了头不看这帮丫头。
      “臭小子,地上长金子啦?”那长舌丫头退到我身边儿,揪着我衣裳领子,“你脑袋都快钻地里啦。这柴有这么沉么?”
      “有这么沉么?哼,你背背试试。”我没好气儿地回她。
      “吆,吃枪药了你?还敢顶嘴。”这死丫头拿指头在我脑袋上一戳,“你给我老实背着吧!要不是小姐有意结交那位小公子,你也有份跟来小姐府上?想都别想!抬头看着路昂,别走丢了,给那白嫩俊俏的小公子脸上摸黑。唉!那小公子温文而雅的,怎么有你这等货色的朋友?”说完,扭着屁股赶上前去跟其他丫鬟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说去了。
      我定在那儿,不想走了。
      “星儿,她们都是大户人家的丫头,说话调蛮了点,你别往心里去。我看的出你跟仲公子一样都是有身份的人。”二牛拉了我一下,“还是走吧。”
      奶奶的,身份!老子本就没有,也不要!想气老子,老子偏不生气。
      “二牛。身份值几个钱?老子不要!走!我到要看看这帮死丫头能折腾到哪去!”我跟二牛继续走,赶上了前面一群疯丫头,一群狗仗人势的东西!

      转过了街角,那群丫鬟进了条僻静的巷子。不一会儿,到了一大门跟前。
      “进来吧。”那羊角丫头回头吆喝了一声。我跟二牛就跟了进去。
      那丫头把我跟二牛带到柴房放下柴,便带我们入了厅堂。
      厅堂之上,那小姐跟仲眸面对面坐着,人手一盏茶,边喝边聊的正热乎。我跟二牛好象进去的不是时候,扫了那小姐的兴致。只见那小姐把我跟二牛上下打量了一圈,眉头一蹙,刚送到嘴边的茶碗也放下了。到是仲眸见我来了,眸子一亮,立刻放下碗,就要起身儿。
      那小姐见状,便先一步说话:“仲公子,不如让我那些丫鬟先伺候你的二位朋友沐浴更衣吧。”这话一出她口,足见我跟二牛那身衣服有多寒碜了。而且,看样儿仲眸跟她聊的到也畅快,竟连名字都告诉她了。
      不知怎的我这心里特委屈,酸了吧唧地瞅了一眼仲眸,就低了头。
      “这……也好。就按姑娘说的办吧。”仲眸应到。瞧瞧,就这一会功夫就姑娘姑娘地叫了。我听着咋就那么扎耳朵,再抬头瞧一眼仲眸。他也正瞧着我,蹙着眉头,那双大眼睛眨都不眨,好似望穿秋水了。不过,转念一想,算了,一个是凤凰一个是鸡。我跟他小王爷本来就不是一个道儿上的人。还是断了这念想吧。那两个丫头进来,把我和二牛领了向外走,我就低了头跟着,再不看仲眸了。
      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后头那小姐跟仲眸说:“公子不必跟去。待你朋友更了衣,丫鬟自会把他们领来。”
      我脚下一停,随即又立刻快步跟上走在前头的二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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