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性不改》V苏小七

4、你们谁也不准欺负她！ 在一个地

　　在一个地方居住，若想做到与周围的人毫无交集，那真是极困难的。就算姜以初答应了自己的母亲，可谁让她还是个孩子，而且还是个喜欢被簇拥着的孩子。
　　所以，当孩子们围绕在姜以初身边的时候，母亲的话只是在她脑海中一闪就过了。
　　“姜以初，你的裙子真好看！”
　　“姜以初，你还会弹钢琴啊，真厉害！”
　　“姜以初，你妈妈看起来好年轻啊，还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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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们最纯真的溢美之词将姜以初团团围住，这是她才觉得搬到这个地方来住也挺好的。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公主，她亲爱的子民们正簇拥着她高唱赞歌。是的，她并未违背母亲的话，她想。因为这些都是她的“子民”。而非“朋友”。
　　只几天的工夫，姜以初就已成为胡同里的一颗明星。她常常在母亲外出时与其他孩子们待在一起，大多时候都是她讲其他人听。讲她在超级大的商场里和妈妈一起挑选公主裙，讲她由爸爸带着在顶级西餐厅里吃还带着血的七分熟牛排，讲她在迪士尼乐园里坐旋转木马，讲她在澳大利亚喂袋鼠……孩子们从未亲身接触过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都是那么的遥不可及，于是他们便将这公主般的可爱的人儿更看成仙女一样了。
　　这一天，母亲刚一出门，小姜以初就收起书本，离开书桌，出了东屋，离了小院儿。
　　奇怪的是，今天她的“子民们”却没有在巷子转角的老地方等她。
　　她有些失落，正准备回去，却听到某处传来一阵嘈杂声。她想了想，便循着那声音走了过去，一直走到一条小道的尽头。
　　进入眼帘的情景让这个从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孩子惊呆了：
　　一群孩子环成一个圈，将一个孩子围在中间，恶语相加，甚至有的还动了手。
　　“打她！打她！打这个没有爸爸的扫把星！”
　　这样的一句话轻飘飘地飘进了姜以初的耳朵，她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砸了一下，疼得厉害。
　　“住手！”姜以初忽然大喊了一声，差点儿破了音。
　　孩子们这才注意到身后多了个人，纷纷停下动作转过头来。
　　平日里常跟在姜以初屁股后头的一个叫“刘苗”的小胖女孩儿最先说话：“以初，你来啦！”
　　“你们为什么要欺负她？”姜以初咽了口唾沫问道。
　　“以初，你不知道，她是扫把星。”刘苗大大咧咧地回答。
　　“什……什么是‘扫把星’？”
　　“额……这个……大概……没有爸爸的小孩就是‘扫把星’吧。”刘苗有些迷糊的样子。“反正她婶婶就是这么叫她的。说她是‘扫把星’，会祸害人的！”
　　姜以初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也没有爸爸啊，那她也是“扫把星”吗？多可怕啊！她简直不能想象如果自己也被这样对待那该怎么办。
　　“以初，我们走，不要和扫把星待在一起，会被祸害的。”孩子们上前来拉姜以初走。
　　姜以初愣愣地跟着走，到巷口时她忍不住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那孩子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蜷缩在墙边，像是谁家被抛弃了的猫狗。但她至始至终都没有哭，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沉默得似乎外界一切都与她无关。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姜以初的视线，她把头从臂弯里抬了起来。视线相对时，姜以初不免暗自惊叹：好亮的一双眼！那孩子就那么看着她，不避不闪，严重似乎充斥着让姜以初搞不懂的情绪，但似乎又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澄澈。
　　“以初，怎么了？”刘苗不解地看着呆立不前的姜以初。
　　“你们谁也不准欺负她！”
　　孩子们惊呆了，刘苗惊呆了，那孩子也惊呆了，就连亲口说出这句话的姜以初自己也惊呆了。
　　“反正……你们以后不要再欺负她了……”姜以初有些慌张，极有教养的她何曾那么高声地在众人面前说过那种命令式的话。
　　而后，当事人就那么落荒而逃了，哪里还有半点公主的模样。
　　孩子们觉得莫名其妙，不过在他们的生命中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比如母亲做的香喷喷的饭菜，比如电视里那百看不厌的动画片，比如巷子口周大伯小摊上的免费汽水……他们可没有时间在这种搞不懂的事情上费神，于是孩子们陆陆续续地都离开了。
　　巷子里顿时只剩了一个人，她扶着墙面站了起来，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融融的橘黄色光芒下，那双本就灿亮的眼眸似乎更加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