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脱困 林之孝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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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孝出来，向林黛玉并众人躬身说道：“底下奴才不知事，冲撞了举人老爷，大老爷已经命小人重重责打，我们老太太还命小人奉上一百两银子给几位举人老爷瞧伤，请众位举人老爷看在这些奴才已经受了惩罚的份上，不再追究。”
小厮抬出几个人来，正是昨日殴打顾凤华等人的贾府奴才，一个个气息奄奄，显见下手颇重，只是那周瑞却不在其中。另有小厮捧了个放银子的托盘，也不躬身行礼，直直往顾淮山等人面前一送。
齐慕白不屑道：“贵府老太太也忒小家子气。我等前来，难道就为了这区区一百两银子？打发叫花子都嫌寒碜！”
“我呸，真是狗眼看人低！”
“没那个身架，充什么大头！”
“这些勋戚，靠着点父祖余荫，还在那里抖威风，真把自己也当国公了……”
“国公？那是人家爷爷、太爷爷、还是太太太爷爷吧。”
“哈哈哈”。
这话说的十分刻毒。荣国府的奴才下人一向因为自己是国公府的奴才，自觉高人一等，听这些来自乡下的穷酸书生全不把国公府放在眼里，出口嘲讽，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时上去撕他们的嘴，都被林之孝压制住了。
顾淮山本欲息事宁人，哪料想贾府做事竟如此不着调，心中也动了真火，说道：“这几两银子还是给你家老太太留着哄小孩儿玩吧。交出打伤人的恶奴，否则我等必不与你干休！”
“这贾府的人如何龟缩不出？我等去京兆府，击鼓状告荣国府纵恶奴行凶殴伤士子，看他还如何包庇！”
“此去京兆府要经过半个京城，我们正可将荣国府欺凌幼女，殴打士子的事迹一路好生宣扬，让满京城都来看看国公府抖得老大威风！”
林之孝暗叫一声“苦也。”像荣国府这等勋戚人家，活得就是一个脸面，今日放任众士子将事情宣扬出去，荣国府讨不讨得了好还是两说，但脸面却必定丢遍了京城，今后如何还在京城勋贵圈里挺直腰杆？
林之孝不停打躬作揖，拉这个、求那个，却哪里有人肯听。
正闹得不可开交，突听二门一人朗声道：“诸位，怠慢了——”
林之孝大喜过望，赶紧介绍道：“这是我们链二爷，已故国公爷的嫡孙，如今，贾府内外事物都是链二爷掌理，诸位有什么话不妨和我们二爷讲。”
贾琏掸掸衣冠，向顾淮山等人深深施下礼去：“怠慢了诸位，贾琏向各位陪不是，诸位都是有大才的，心胸宽广，千万担待则个。”
“当不起链二爷夸奖。只是贵府一再包庇行凶的恶奴究竟是什么意思？”
贾琏原本就生得极好，玉面朱唇，长身玉立，此时拿出世家公子的气度，态度又极端正，众人倒也不反感，不追究他先前为何不露面，只问他周瑞的下落。
“周瑞，还不滚出来给诸位举子老爷磕头赔罪，求举子老爷们饶你一条狗命！”
躲在贾琏身后的周瑞赶紧走出来，面色灰败，早没了昨日的嚣张，“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冲顾淮山等人不住磕头，“小人狗眼不识泰山，万分该死，小人这就给大爷们出气，小人做的事，主子们并不知道，主子们维护小人，是主子的好心，做奴才的不能不知恩。”
说罢，直挺挺跪在地上，“啪啪”，左右开弓扇自己耳光。这周瑞也真下得去手，没几下，原本白面团团的一张脸已经又红又肿。
贾琏恍若未闻，向顾淮山等人笑道：“因家祖母年事已高，老人家心慈，做儿孙的自然以孝顺老人为上，府内上下待奴才们过于宽宏，才致有昨日之事……今日事了，我必狠狠整肃一通，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贵府的奴才的确该好好教训教训，但王兄、陈兄和风华等人眼下还躺在床上，伤重起不了身，这又如何说？”
“奴才胡作非为，我必不轻饶。那几位的伤势我也是刚刚知道，正要差人去请相熟的刘医师亲自去瞧。这位刘医师林妹妹也是知道的，不但脉案极好，尤其擅长跌打损伤。”
林黛玉急于摆脱荣国府、离开京城，见贾琏问，也乐得还他个人情，向顾淮山道：“二表哥说得不错，刘医师确实擅治外伤，也常在荣国府内走动……顾大哥，治伤要紧，那起瞎眼奴才就交给我二表哥严加惩治如何？黛玉代我外祖家谢过诸位。”
林黛玉说着瞥了一眼周瑞。贾琏不喊停，周瑞自打耳光的“啪啪”声就没有停过，此时脸色紫涨，隐隐透着青黑，瞧上去极是骇人。
那周瑞再得意，也只不过是个奴才，全仗着王夫人护着，才能在府内横行。如今给荣国府招了这么大的祸患，心知王夫人再小心眼儿、爱护短，也必是有心无力，心中也是悔恨无极。众士子见他此刻狠命打自己耳光，仍唯恐下手不够重，均觉得心中畅快，憋了一早上的怒气终于散了几分。齐慕白恨声道：“既是林姑娘说情，今天就饶了你这狗奴才！”
贾琏赶紧道谢，又冲周瑞喝道：“还不快谢谢诸位举子老爷！”
可怜周瑞已经将自己打迷糊了，哪里听的见，仍然“啪啪”扇自己耳光，还是林之孝上前拉住他的手，这才四面胡乱磕头谢众人饶他狗命。
贾琏踢了他一脚，骂道：“还不赶紧滚进去，还在这里碍眼!”
过来两个小厮，架起周瑞东倒西歪地走了，惹来身后一阵哄堂大笑。
因着贾琏出面，黛玉求情，贾府与众士子这场风波终于过去。周瑞自打耳光的一幕，不但让众士子扬眉吐气，更将贾府主子说一不二，生杀予夺的威风展露在众赶考的举子眼前，由此，为数不少的士子更加坚定了奔赴仕途，醒掌天下权的决心，这却是林黛玉和顾淮山等人始料未及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脱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