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对峙2 “咯咯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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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林之孝在荣国府大门外急得跺脚，一面使众小厮仆役结成人墙，暂时阻一阻士子们的脚步；一面打躬作揖道：“各位举人老爷，有话好好说，且慢冲动，小老儿在这里给众位作揖了。”
“前倨后恭，奴才嘴脸！”
“现在知道喊举人老爷了，打人的时候怎么不记得你举人老爷？”
“你这奴才休得啰嗦，快叫你主人出来，不给出一个满意的交代，我等绝不干休！”
“家主人马上就出来，请各位稍安勿躁，必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林之孝不住打躬作揖，苦苦哀求，众士子不依不饶，必要叫贾赦出来答话。林之孝一面与众士子周旋，一面接二连三使人去请贾赦、贾政。
贾赦正拥了美妾高乐，听闻士子封堵府门，不耐道：“这些个读了些酸书，自命清高的傻子……叫林之孝持了我名帖，去五城兵马司见陆大爷……读书人胆小，吓一吓就散了。”
小厮苦着脸道：“林大爷已四处看过了，不但正门被堵，侧门也叫人堵住了，府内人一个也出不去。因对方都是赴京赶考的士子，小的们不敢用强，如今大门都快被踏破了……林大爷请大老爷务必亲自去一趟。”
贾赦这才起身，往府门处行来。
贾政当时在书房与一班清客相公谈诗论文，正说得高兴，听闻府门外人声喧闹不比寻常，早遣了小厮前去探听消息。听得竟是赴京赶考的学子冲击自家府邸，一时怒火上冲，恨声道：“这帮人枉自读圣贤书，竟不知礼仪为何物，聚众冲击大臣府邸，成何体统？”带了一众清客并小厮，脚步腾腾地往府门处行来。
林之孝听得人报：“二老爷到了。”赶紧从侧门进去，趋前说道：“二老爷，士子们聚在门外，定要见您和大老爷，说要交出殴打士子的凶手，还……”
“如此不知礼仪，目无法纪，打了就打了，我倒要看看究竟这是要做什么。”一壁大喝： “打开府门，我好好教教他们什么叫国法礼仪！”
林之孝急拦道：“二老爷，不可！外面聚集的士子足足上千人！”
贾政冷笑道：“那又如何？礼字大过天，莫说他们目下尚是举子，就是进士及第也越不过礼去。开门，休得阻拦！”
守在门边的小厮仆役都把眼睛望着林之孝，恨得贾政要亲自上去动手，众小厮这才磨磨蹭蹭地将门打开——
大门才开了一线，被门外的士子联手猛地一撞，“呼啦”大开，贾政一下子被人潮挤得东倒西歪，幸亏单聘仁眼疾手快，在旁边托住了，这才没有摔倒，发髻却散了，鞋子也挤脱一只，形容万分狼狈。
府门洞开，人人淬不及防，此时人挤着人，人推着人，人人奋力向前，人人身不由己。贾府的小厮仆役上前要拦，哪里拦得住，林之孝急得大叫：“快去守住二门，莫冲撞了老太太、太太和姑娘们。”就有那得力的小厮奋力往二门处跑去。
林之孝这一声倒提醒了不少人，有人喊道：“府内有女眷，诸位莫乱走。我们只去书房，找那贾赦、贾政讨公道、救林姑娘！”
人潮暂缓，有人揪了小厮追问书房所在，林之孝趁机道：“我府二老爷在此，诸位有话，请当面说来！”
就有人讥嘲道：“既是贾府二老爷，如何不敢见人？藏头露尾，欺凌幼女，罔顾亲情道义，确也没脸见人！”
众士子哈哈大笑。贾政气了个倒仰。
贾赦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个场面。
贾赦身边最得力的名叫王恩，得了贾赦嘱咐，上前找了个假山石子跳上去，大声喊道：“众位，众位，我们贾赦大老爷和贾政二老爷都在此处。众位都是读书人，有什么话，还请推举了代表到书房详谈。”
众士子停止了喧闹，都把目光往贾赦处望来，贾政也在单聘仁等一众清客相公和小厮的帮助下，脱出人潮，往兄长处行来。
当下，士子们商议一阵，就有五人越众而出，打头的就是那黑面青年，扬州会元顾淮山。顾淮山当先向贾赦、贾政施了一礼：“学生扬州生员顾淮山，见过贾将军、贾侍郎。学生有一事不明，要请教两位大人——府上豪奴竟群殴赴京赶考举子，致使多人伤重不起，请问仗的是谁的势？逞的是谁家威风？眼里可还有王法？”
“这其中必有误会……”
“误会？”顾淮山身边一个玉面长身的少年冷笑道，“今日早上，我等投帖请见，贵府奴才不但不予通传，还出言侮辱，言道‘宁荣街是什么地方？岂容我等放肆’？且不说我等恭谨前来，按礼投帖请见究竟如何放肆，今日我等要当面请教两位贾大人，这荣国府究竟是何等样了不得的地方？竟连士人也要退避三舍？”向皇城方向拱一拱手，续道：“皇宫大内、那是天下第一等神圣尊贵的地方，皇上尚且准我等公车上书，为社稷民生鼓与呼；又设登闻鼓，虽平民百姓，亦可将冤屈直达天听。难道这荣宁府竟比皇宫还尊贵？这荣宁街比御道还神圣？”
“放肆，你是何人？休得信口雌黄！”听少年提到天子，贾赦、贾政唬了一跳，急忙喝止。
“是非自有公论，贾大人何故色厉而内荏？好叫贾大人知道，学生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姑苏齐慕白。”
那齐慕白一口一个“贾大人”，众人都憋了一脸笑，贾赦心知肚明，偏又发作不得，把一张老脸憋了个紫涨。
见双方要闹僵，王恩和单聘仁急忙出来打圆场：“诸位，诸位，这中间恐有误会，果然有恶奴行凶，我们老爷绝不会放过……还请移驾书房，坐下来澄清误会。”
“赦老和政老与朝中诸大人多是通家之好，我观几位矫矫不群，绝非池中之物，若有意向朝中诸大人请益，赦老和政老都可引见一二。”
“不必了。我等今日前来，除了追索行凶恶奴，还有一事请教。”顾淮山朝天拱一拱手道：“百善孝为先。我朝以孝治天下，上至天子，下至庶民，孝字面前，人人争先，为何贵府却不听圣人教诲，反其道而行之？”也不等贾赦兄弟答话，继续道：“两位大人的外甥女儿，巡盐御史林如海的独生嫡女，年方十岁，闻听父亲有难，不顾年幼，欲千里奔驰与父共患难，同生死，如此孝心孝行，可歌可泣，即便我等外人听见，也要竖起拇指赞一声‘现代曹娥’，两位大人不但不襄助孝行，还将林姑娘软禁，使其日夜啼泣，父女不得相见……”
“哪有此事？你们都是读书人，千万莫误信人言，林姑娘是我嫡亲外甥女儿，如何敢有人将她软禁？府中自老太太以下，无不众星拱月，对外甥女儿爱护有加……”
“咯咯咯，”突听一声轻笑，只见林黛玉在雪雁的搀扶下快速穿过二门，口中说道：“黛玉今日方知，派出大批丫鬟仆妇将黛玉居住的院落团团围困，使我寸步不得出，竟是因为大舅舅口中的外甥女儿‘众星拱月’！”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对峙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