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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这是什么答案呢 琴音止,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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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音止,而掌声落。
教授带头鼓掌,接着全场哗啦啦的一片喝彩。
“做的诗不错,请问花小意同学,你的这首诗是怎么想出来的?”
“我……我只是跟着琴音念出来而已……”
“好,那我再提问一个关于今天的课题——音乐家与诗人之间有何区别?”
“呃,区别?”
开玩笑,花小意真是头大啊,又不是学音乐的,她怎么会知道啊?
自己跟这个金教授上辈子有仇啊,没事,老抓着她不放啊。
“是的,他们当中的区别?”
露露又拉了拉她的裙角,窃窃地说:“就说不知道……”
小意白了露露一眼,说不知道,我不是更丢人吗。
”音乐家与诗人最直接的区别就是……就是……一个用‘手’说话,一个用‘嘴’说话。”
花小意一急,终于,满脸通红地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结果,全场的人都爆笑出来。
“这是什么答案啊,太可笑了……笑死人了……”
“这个答案实在是太幼稚了……”
“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学过音乐啊……乱讲什么啊……”
……
…… ……
此刻的露露,笑出的声音是最响亮的:“哈哈……我都跟你说了,就说不知道,瞧你说的是什么答案啊。快点坐下,小意,坐下啊……”
现在的小意,真想找一块豆腐撞死算了。
突然间,前面的人好吵,她们在说,一直在说:
……
“哼,竟然回答出这么幼稚的答案,这么笨的人,怎么能配得上安羽希呢?”
“是啊是啊,快点走开,太不要脸了,根本就不配写情书给我们的安羽希王子……”
“真是丢人啊,听说她就是败家女花小意呢!”
前面几排的女生都回过头,仇视着她。
“哼,就是这个败家女,惹火了我们安希浩王子,真是的,天天摔坏我们王子的东西,太过分了!”
前面的人群越来越激动,说的话也像刀光一样寒冷。
“她怎么还有脸写情书给我们的安羽希王子呢,真是一个扫把星啊,赶她出去!让她滚出这个学院!”
“出去!出去!出去!……”
……
…… ……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四周全是这种嘲笑的声音,秋天吹的风,真的好冷,好冷,好冷……
此刻的花小意难受极了,只感到:四周模糊一片,脚底冰凉,直冒冷气;双脚不停地打颤,双臂止不住地发抖;而脸上却如火山暴发,异常的灼热,眼眶内升腾起阵阵的雾气,凝聚成小水珠,顷刻间,便要滴落下来……
安羽希心里翻起一阵阵的秋水,不再安静了。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开始鼓掌,在鼓掌——为了那位少女,垂直的黑发,蓝色的裙袂。
只是突然间的,那双蓄满水的眼睛,哗啦啦的下雨,涨满秋池,瞬间把他淹没,不能呼吸。
儿时的记忆里,他曾给对一位小女孩说:“花小意,你这么好骗又柔弱,所以一定要找个勇敢的骑士来保护你。”
低下头的花小意,只听见,前台有人在鼓掌,在此时此刻一片倒喝声中鼓掌,那声音清脆得如春季里的第一记响雷,雨后春竹抽节般的轰鸣响亮!
四周都静了下来,只有那一角阳光照耀下,那轩长鹤立的雪色英姿,俊美柔彻,高贵优雅得让人感叹不已——安羽希,他竟会在此时鼓掌!
接着,从他微微上扬的唇角中逸出如泉水咏唱,明澈清透的音调:“她说的意思是——音乐家以‘手’来谱写,弹奏人生的乐章;而诗人用诗词来‘歌颂’赞美乐章般的人生。两者,虽是用不同的手法,但表达出来的目的却是同一个意思,也就是异曲同工。”
大家都被他的言语中牵引,没有人再发出嘲笑的声音。
所有人的眼光都离不开他,仿佛世界上所有的聚光灯都集中在他身上,又或许,他是挥动着羽翼,带着光环的天使。
安羽希——360度无死角的光环,阳光正好迷澈,天生就是用来仰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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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地笑了,像朵雪花瞬间的绽放,定格在花小意的眼界里,微扬的唇角继续诉说:“从中折射出,今天的课题:肖邦——寂静的独思——钢琴诗人,在钢琴曲中谱诗做词,同时,也在诗词中弹奏心曲。钢琴这个乐器之王,在历史中第一次变成了倾诉个人心境的最佳乐器。钢琴独奏心语——私密、敏锐、清灵、倾诉,在细腻的倾诉表达中碰触了灵魂,从肤至骨,从骨渗髓,接着通达灵魂的至高点。”
他的眸光,透着独特的神采,继续说道:“用现今的批评术语来解释,就是肖邦的心境透过钢琴有意识,有目的地回避了‘奢华宏大’的喧哗富丽,转向了更为自由灵活,轻巧私密的独思表白,这一种细腻的钢琴私语,更加细微洞察的升华成‘内心独白的绝唱’就像一只一生都在寻找着荆棘树的荆棘鸟。”
安羽希在说到“荆棘鸟”的时候,整个星眸都被点亮了。仿佛他周身的一切人和物全是黑白的,只有他是唯一的灿烂所在。
花小意在心底里开心地笑了——果然是留过学的,学问就是不一般。而且羽希哥哥,从小就很聪明哩,自己是他身后的跟庇虫,他去哪,她就跟到哪,永远像他的小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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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很有独特的思想和见底。那你觉得他与哪些艺术家有相通之处,又怎么区别其特殊的存在呢?”
?金导轻拍着安羽希的臂膀,望着他的眼神中有种特别的赞赏和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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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希一听笑了,微扬着头,细碎碎的阳光就会穿过褐黄色的头发,泼染一地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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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他什么时候走上讲台,执起粉笔写下字,花小意都不知道,只一味清楚地感受到那种轻轻一扯唇角,就能一路温暖到心房的笑——轻鸿一笑,重若泰山的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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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字,既有柳体的飘逸俊秀,又有颜体的圆润厚实,轻重虚实地演绎,就像拉奏的小提琴,那优美的音调在起起落落,曲折回荡,极富音律工整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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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边写,边解释:“肖邦的钢琴世界是含蓄细腻、清灵隐秘的诗词独白,惊艳世人,又隐藏深刻。和晚唐时期的著名诗人李商隐有很多相同的地方。李商隐的诗词神秘隐喻,婉约内敛的诗赋与其音乐独思相对应;但在肖邦的音乐中自然奔放,随意抒情的即兴式风格,剔除了李商隐的隐晦难解以及私喁难懂的深僻之意。肖邦的钢琴世界——独白又沉静、私语又自由、静谧又奔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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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导立刻鼓起掌来,大笑:“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还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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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羽希谦然地笑了笑,继续说:“还有一位就是获得诺贝尔奖的日本小说家‘川端康成’,他对小说环境、人物心理的细腻描绘,就像针织罗密的浩瀚星体,他的那些细细碎碎,若隐若现的关于人物内心刻画,以及环境描写的朦胧深远,与肖邦音乐的细节处理和划分层次的递进描绘,极其的类似,如画似雾,但肖邦的音乐之路,清新自然,灵魂独唱,排除了川端康成小说中的那些末路贵族的腐朽病态与刻意沉沦。肖邦的艺术道路,应该说是独思成章的诗人。从诗人到先知的渐变褪化,羽化成仙——生而诗人,死为先知。”
“铃铃……”下课铃偏偏在此刻响了。
但还未有人走动,大家依旧沉醉在安羽希独特的嗓音中回味。
寂静的独思,羽希哥哥,你在解剖肖邦的同时,是不是也在诠释着你自己。
为什么,总觉得在你寂静而微凉的语调里倾诉的不是肖邦,而是你自己。
花小意的心刺痛了一下,在安羽希温暖笑容的背后,为什么她会隐约望得到他满目繁华落烬的寂寞悲伤?
为什么他的笑,总会莫名地揪紧她的心,一段一段的揪,再一条又一条的撕裂。
原来,那似雪花盛开的笑容,背后融化的心碎是没有人看得见的——就像,最美的彩虹总在风雨后。
花小意,并不是因为他的俊美,才喜欢他的;也并不是因他的聪慧才喜欢他的;喜欢他的刹那,是因为他的笑,会让人痛如针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