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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第一站 她感觉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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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微微茫茫的晨光下,锐利的刀光闪了闪,那七尺大汉看清了对方穿的制服,才收回刀子,点头哈腰道,“失礼失礼了,神官大人,现今封城抓妖呢,没有陛下的令牌是不得出城的,这……”
神官不动声色从腰间掏一块亮铮铮的金牌,面具下的双唇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啊!”是帝释令!那侍卫慌忙下跪,高呼吾皇万岁。虽然有些疑惑陛下与神官的关系什么时候和好到交出帝释令的程度了,但依照现在的形势,恐怕也容不得皇室与神殿内乱吧?“开城!敬礼!恭送二位神官大人!”直挺着背脊领头做了标准的致神之礼,侍卫用微微膜拜的目光送出那两个矮小的身影。那两个,应该是祭司大人的爱徒神瑞大人和涟逝大人吧?前几日祭司大人与空中的旋涡战斗时归天一瞬,却又奇迹般地重生了,如此伟大的天人,教出来的徒弟也定是相当了得的!
“慢着!”一个黑影从城门的小壁室里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把长长的武士刀,模糊的面孔深藏在巨大的斗笠下,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那侍卫不满地皱了皱眉,仍是微笑道,“南大使,这不为难小的吗?按上面的规矩,帝释令是皇帝陛下以下的最高权威,二位神官奉命出城,容不得小的任何不恭……”
喀嚓!一屡腥味自黑影手中飘了出来,众人抬起头,猛然惊恐地看见他们的队长的人头骨碌骨碌地滚到地上!阴冷的风四面袭来,那微茫的晨光忽然被一股诡异的气流压了下去,士兵们惊慌地后退几步,机灵点的,欲跑到城门上拉起了警报,却瞬间一冷,整个人喷着血从城门上摔了下来。
“追!”几道人影刷刷地从天而降,各自拉了匹马,风驰电掣地追向那刚刚跑出城的那匹驮着两个人的黑马。“左使,您的马。”“不用!”那戴着斗笠的男子大手一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埋入更深的黑暗里。这点伎俩,他会看不出吗?那马上的人分明是个假冒的!
那么,就让他守株待兔吧。
阴沉的空气下,人们足不出户,冷清的大街上渐渐地响起了轰轰的马蹄声,只稍一会,大内一品侍卫就快马超队,把全面封锁的指令下达给战战兢兢的守城士兵。原来,是今夜凌晨有大盗潜入皇宫,偷走了天险的帝释令和国脉密令,还把袭击了神殿。皇帝受伤后,代理朝政皇长兄祈王震怒,下令全部封锁天险城,并连夜搜城,但凡嫌疑者,一律捕其九族。那个报告说放走了帝释令持有者的士兵当场被那名大内侍卫一剑穿心,随后,城门大开,浩浩荡荡的铁骑军开出了城门,沿着马蹄留下的印追了出去。城门再度关上,望着那浩荡的人马,一丝隐蔽的信息在他的脑海里稍纵即逝,抱手站在黑暗里的身影忽然僵住了嘴角的冷笑,随即跳上城门。他业已看见,人马,就那样消失了……
追兵很快分成了五组,分别在两个路口分开,一组追往最近的石化镇,一组追向东面的哓哓城,一组跑往天机城,一组奔向附近的天河大岸口,最后一组则按官道直直地往北追去。往北的官道修建的初衷本是最直接地连接天险城与古离城,然后直达大陆的最繁华凤凰城,因此,其路段并不比其他的官道平坦,加上古代往往从此道发军,道路两边很少有人烟居留,就怕军队过境时惨遭不幸。如此一来,这一路跑下去,至少也要一天一夜才有驿站和村落。深谙其道的老兵们纷纷选择了跑其他的道路,最后剩下来跑官道的,就只有六个年轻人了。仔细一看,其中两个还长得特别矮小呢。只不过身在皇家骑军团,多为氏族子弟的军人们倒是看惯了这样的情况。为了某些荣耀与特权,许多不堪的父母连未成年的孩子都舍得早早送到皇军里充数!
领队的人是个高大健壮的青年,他在军中也算是比较有名的新一代后起俊才,亦是倍受上级的器重。所以分道时,明明知道贼寇选择的真正道路是官道,大内总长还是把断后这重务交给了他,自己则抄道跑到前面去拦击。如此算计,还不是为了让他有立功的机会?心情愉悦地勾着自信的笑,青年回头向身后的几个可意被留下的世家青年吆喝道:“快点!贼人就在前面!抓到的全部封爵!”
身后的人一阵欢呼,马儿愈加兴奋地向前奔跑。渐渐地,两个比较瘦小的士兵被落了下来,这倒是争着立功的军士们巴不得的,所以没有人愿意为了两个充数的家伙而放慢速度,直到半天之后,他们终于被队伍甩开了……
拿下铁盔,金黄的头发倾泄下来,被憋得通红的脸扬起得意的笑,她轻轻地勒住马绳,吐出一句:“真是一群白痴……”
另外一匹也停了下来,上面的小兵掀开头盔的护脸栏,低咒一声,他驽着马跟上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打趣道:“九品带刀军士蓝栗摩,为了家族的荣誉,为了英明睿智的陛下,愿献上最忠诚的热血与生命,誓死完成帝之命!”
“去!你连品都没呢!肖帮兄弟!”
二人随即大笑出声,慢悠悠地沿着官道走下去。这二人自然就是把天险城搞得乌烟瘴气的百里尊少和朱邪裟衣。巧妙地揭穿了皇室被偷的宝贝,随即混入必然倾巢而出的骑军,再用重金雇佣城里的冒险猎人假示帝释令,然后光明正大跟着军队地出了城门,天衣无缝,连那个躲在城门下的杀手都骗惨了。美中不足的是,杀死“蓝栗摩”和“肖帮”的时候有些费力,在犯罪现场留下许多痕迹而来不及收拾,相信,精明的大内高手们很快就会发现吧。她转过头,对身边的人说道:“我们得改道。后面肯定有人追上来。”
“自然。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们横穿那片森林,再翻过一左山脉,就是迤俪城了,到了迤俪城,我们可以乔装成商人,跟着大批的商队一路北上到达凤凰城。”他垂下眼皮,有些担忧,“不过,这马不是千里马,过林的时候险恶重重,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再说吧。”策马,行入森林。
三天后。迤俪城。
对于古代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徐扬的《盛世滋生图》之类的传世之作。那妙笔丹青, 写出了江南的湖光山色, 流水人家, 田园村舍, 古渡行舟和沿河市镇的人物风情。却不曾想过有一天会跑到只属于历史吟留的画卷中来,再看那氤氲细水,那婀娜多姿的少女,那丰神朗月的少年,内心实在受了不小的震撼。迤俪城,顾名思义,是“艳名远扬”的一座中等城市,人杰地灵,多出产才男貌女,素有“状元城”和“凤栖城”之别号,自古以来,无数的帝国王朝的文武状元或是国母贵嫔皆出自于这个独特的地方,只是近百年来,商业的兴起使得它渐渐被繁华六都的锋芒所掩盖,惜日的繁华与昌盛,一去不返……
悠悠地穿过城门,两个紧紧挨坐一匹高大的骏马上的孩子一脸污垢与憔悴,那饥饿的架势仿佛四面肚皮都贴在一起了。两人身无长物,鞋子掉了,衣服烂了,身上斑斑的血痕彰显着与野兽搏斗时的惊心动魄。刚入城,那一马二人组合立即引起了极大的骚动,特别是马商,小眼贼溜溜地盯着那匹马口水直流。感觉到那些人对她辛苦花了一天一夜才驯服的马王的不轨,少女忽然抬起眼皮,一记锋利的刀眼砍出来,却戏剧地引起了大街上的人口一轰而散的一幕!
“咯、咯、咯咯!”她身后的百里少爷忽然有些神经恍惚地发出怪异的笑。裟衣一抖,几乎从那马上摔下去。他无力地爬在她肩膀上,饿得发抖的手指着街尾的一个小店铺说,“去那,有人接。”那马像是通知人语般,不等主人下命,就劲自扬着蹄优雅地走向街尾。
店铺的名字叫“惟衣”,也就是个小小的绸缎庄,老板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那个叫春光明媚。住进去之后才知道此人姓明,字美轩,在这街上干了三四年,钱没赚多少,养活自己倒还绰绰有余。百里怕斯自然与他相识,老是骂他没出息,就知道守着这小小的衣铺。裟衣却笑着垮他精明,什么行都可能亏本,但卖衣服绝对亏不到自己身上。但是他们谁也没想到,将来与三大老板齐名的花大老板的老本就是从这个小小的“惟衣”发源起来的……
明美轩倒是个很利索的人,引他们到后院进入另外一个宅院。安排了一翻后首要做的当然是上菜,爱面子的两个家伙匆匆把人赶走然后锁上门,接着手不都顾不上洗就扑上去狂吃一顿。
“我说,”打了个饱嗑,裟衣用筷子拍了一下还在继续扫荡的百里怕斯,“那个明什么轩,信得过么?我可不想这么多努力废在一个陌生人手上。不然现在马上出去干了他。”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百里怕斯扯一块面巾擦擦嘴巴,说道:“我不是说过关于百里氏的情报网的事吗?他就是一个重要的连接点。不安全的话,没有资格出现在本少爷面前。”“恩,接下来?住几天?”“呼!想死吧?我敢说今晚就会有人来‘问候’我们!”从腰里掏出一块令牌仍到桌子上,百里怕斯低声道,“这是我们百里氏的行将令,要是有什么意外把我们分散了,你就拿它去见我叔父百里云天。”见她毫不客气地收了令牌,百里怕斯有些懊恼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这个蠢土著,但又不指望能从那种人身上拿回东西。几天的森林生活倒让他认识到了某人野兽都甘拜下风的作风……
晚风徐徐,夜渐渐地来,两人对着一桌的残羹相望无言。刚刚松下来的神经一点点地重新绷紧了,再没有理会身上的污垢,只是平静地压抑着心的狂乱。
白马低鸣,然后扬了扬蹄,躁动不安地踱小窗边。裟衣起身去抚抚马颈,静了静:“似乎……有杀气。”
“两百米之外,很多人,全部都是都是跑在屋顶上!”左耳上的钻石闪了闪,听觉立即敏锐起来,只听见越来越强烈的震动她不禁蹙眉,“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几乎是一手把百里提起来抛出窗去的,她一个跳跃,拖着百里从窗户闯到另一个房间里,冲着明显吓了一跳的明美轩急促道:“带他去安全的地方!”
“裟衣一起走。”男孩子眼里闪烁出少见的镇静,“这里很危险。”
甩甩头发,她耳冲闻地转身翻出窗户勒紧马绳,不再花时间去说服那个固执的毛头小子,直接对明美轩说道:“我把他们引开,好好保护他!”
“你不会武功啊。”明美轩立即进入了状态,却仍然无法理解这个雷厉风行的女孩到底在靠什么说话。
“没事,我的马很快,没人能追得上。”亲昵地亲了亲马的眼睛,她矫健地翻上马背,“乖,我亲爱的王子,这回就靠你了!”
听到主人温柔而信任的声音,马心一颤,剽悍的本性立即爆发出来,如玄上之弓,一下子狂猛地冲破木栏,铁蹄嗒嗒地穿过后院,一举踏平那两扇木门,张狂地冲了出去! 唔……屁屁啊……她咬牙切齿地抓着马绳。多年的骑马技术就在这一刻全部被推翻了,这么强烈的颠簸还真不是人能承受的,何况她还是未成年人,皮肉都嫩得不象话……
“总算,没有白费……”一个低沉有立的声音冷不防地从背后传来。裟衣浑身一僵。果然是在追杀她而不是百里么?可是为什么呢……呼啸而过的风像张巨大的网,带着那女子冰冷冷的杀气,铺天盖地地从她身后卷来。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盯上的猎物,生死一线间的任何一点犹豫有会将她拖往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