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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百里氏 钱啊!你为 ...

  •   “喂,喂……”黑暗里,穿着黑色纹绣金梅的小短靴的脚轻轻地踢了踢昏倒在残庙里的人。那人全身裹着一件宽宽大大的黑色大斗篷,毫无知觉地蜷缩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只露出一支白皙纤细的手。他喂喂地喊了几声,得不到人的回应,索性蹲下来,伸出手掀开那低垂下来的斗篷。仿佛有两道金光倏地在他掀开斗篷的刹那间从那妖异的双眸射出来,他惊讶地低呼了一声,被那野兽般犀利而冷冽的视线吓得一下子抛开烛火,往后跌倒。

      确定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公子哥对自己没有什么威胁后,裟衣困倦地闭回眼睛。事实上,那天被那个断子绝孙的家伙踢飞后,她内脏严重受损,还在摔落时让石块扎进了肉里,她不得不把把石块挖出来,又种了一些被闪电烧坏的皮肤,虚弱地昏迷了很久,现在完全没有行动的能力,若这个小子想杀她也是易如反掌。只不过人类这样的生物太容易产生心理危机,只是一个眼神过去就把他吓成那样,还真是另人无奈得很。

      “你……受伤了?”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孩子从地上狼狈地爬了起来,噘噘嘴掩盖了刚才跌倒的尴尬后,礼貌性地问了一句。见她不吭声,他眉头一皱,鼓起勇气上前用手摇了摇她的肩膀:“喂,喂,问你呢,要是没事,快点离开这里……”

      “滚!”

      “嘎!”愣了愣,一朵红云飞上他精致的脸,他狠狠地哼了一声,起身拂袖道:“哼!好心提醒你!等下要是鬼域天门的人杀过来了我可不管你!”

      斗篷里的人煽了煽睫毛,转了个身,把脸与身体埋进密集的稻草堆里,整个人因此而陷入了一种完全的黑暗之中,毫无呼吸,毫无人气,若不仔细地观察根本不知道她就藏在这里!男孩子气结地看着那个巧妙地把自己缩起来的家伙,忽然恨得牙痒痒的。是他在逃命好不好,是他发现了这座庙的好不好,这个浑身软趴趴的家伙凭什么占据了这么好的隐藏地点?!为了表示强烈的不满,他一屁股坐到稻草堆上,硬是将蓬松的稻草压成扁扁的一个坑,惹得那些干枯的稻草刷刷地直刮她的脸。她从黑暗里眯开一丝眼逢,看到那个双手环抱着的小鬼一脸幼稚的样子,不由得弯了弯嘴角。

      “喂,”男孩子闷闷地踢了踢她的脚,“你真的不走嘛?那些杀手要是过来了你可别怪我!”见她又不理他,男孩不禁有些恼火,正张牙舞爪地想要扑上去一顿拳踢脚打时,忽然觉得此举十分有为他本尊的作风,只好悻悻地收回手,重重地哼一声,不屑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还不理人,等本尊回去了第一个就是要把你抓进大牢!”

      “噗……”埋头睡觉的裟衣来了精神,抬起头忍住笑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哼!”果然还是到哪里就受欢迎到哪里,因为他是天才嘛!虽然对这丫头很有成见,但看在她那么可怜的份上,勉强告诉她好了,“咳,本尊,姓百里,名怕斯。”他扬起脸,绿色的猫眼精光大放,一副侍才傲物的样子。

      裟衣一个没忍住就大声笑了出来。男孩子大窘,抓起稻草一把扔到她脸上,大骂:“你对本尊有意见吗?!”

      “没,没……”天啊,怎么会有这种牛得可爱的小孩啊……还本尊,他当他是邪教教主啊,“好,好,百里怕斯(百里怕死?!他父母还真是幽默),恩,好名字,好名字啊。”

      “你居然没有听过吗?!”得到“恩”的一声肯定之后,百里怕斯一副见鬼的样子,不可思议地从地上跳起来说道:“你是哪里跑出来的土著?!居然不知道百里怕斯!!!”

      土著……六杠黑线划下她的脸……

      “喂!土著!你怎么又不说话?”他使劲推推她的肩膀。

      “叫我裟衣。”

      “真奇怪,你明明穿的是棉布衣。”

      “……”裟衣噗嗤地笑了一声,问道,“你刚才说那个鬼域天门是怎么回事?他们在追杀你吗?”

      某尊少哼一声,表示完对这个见识浅陋的土著的鄙视后,扬着下巴半是怜悯半是敷衍地说道,“做为百里氏唯一的传人,不可避免会威胁到许多政商两界的大人物,所以时不时会遭到他们的算计,就比如这一次,那些蠢货就雇佣了整个鬼域天门的杀手来追杀本尊。本尊破于无奈得亲自前往凤凰城组织工商协会联名上书帝尊联盟要求武林盟主出面撤消鬼域天门这次追杀。”他顿了顿,咬牙切齿地挥挥拳头,恨恨地接着说,“可是天险城现在却因为那个什么捞的妖怪炸了皇宫所以把城门全锁了,本尊在城门与官病交涉时被他们出卖,导致与身边的保镖走散!”

      “哈哈……”

      “你笑什么?!”他忍无可忍地掀开稻草,“你再笑我、我、我……”

      “呵呵……”摸摸鼻子,她幸灾乐祸地干笑道,“事实上,小鬼-----”

      “谁是小鬼!”

      “好好,尊少,事实上,我就是那个、那个妖怪。”

      “去!”他撇撇嘴,耻笑道,“那个妖怪啊,一脚下去就把段皇给……根据内部消息,废了……嘿嘿……”

      摸摸鼻子,她踢的时候那叫爽,被人说出来那又叫汗,她不着边际地转而笑道:“其实想要出城也不是没有办法。”
      “算了吧,你这样子……”

      “别吵。”她突然把他拉进黑暗里,一手捂着他的嘴巴,一手撑着地板,使劲把两人一起拖到身后一个小小的木柜里。百里怕斯有些喘不过起来,正想发作,手就不小心砰倒了柜子里的一个泥做的罐子,一股腐败的味道立即串上两人的鼻孔。

      她不满地用指甲刮了一下他白嫩的皮肤低声骂道:“白痴!”

      “啊?这……什么东西?”粘粘的?!

      “老鼠的尸体!”他一下子就瞢了,挣扎着要跑出去,可还没有垮出前脚,就听见破庙的门砰的一声被一股气流猛地撞开,一股强烈的杀气涌了进来!

      他赶紧捂住嘴巴,瞪大了眼睛侧脸看向裟衣,这才赫然发现那双眼睛仿佛两块完美无缺的水晶般,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亮光。魔的妖金,神的圣银,宛如璀璨星空中迸发出的华丽色泽,在这一猝不及防的刹那深深地烙进少年的心里。感觉对方有些急促的呼吸,他的心忽然怦怦地跳起来,他往外挪了一点,却是忘记了刚才那老鼠的尸体带来的及至的恶心感觉。他从怀里掏出一颗小小的药丸,摸索到她的嘴巴就塞了进去,并低声道:“是九尾灵狐的内丹,有起死回生之妙。”

      她微微一怔,感觉到有股清凉的气流随着药丸的进入而缓缓渗入四肢百骸,所到之处,气血复苏,疼痛消失,并慢慢地酝酿出一道道柔韧的力量,使得整个身体在片刻之间充沛起来!这……应该很珍贵吧?他为什么要送给她?有什么企图?有什么意义?她不解地望向那个别扭地别着头装做什么也没发生的小子,试图从他的气息里找出一点点可靠的信息,却失败地发现人家根本从头到脚都一副烂好人的样子!

      “谢谢。”她轻声说道。

      “哼!”就当是施舍给一小狗!

      “……”这人还真是……有趣!她无声地笑了笑,低声道,“我不会轻易对别人说感谢的哦,这辈子,你是第一个。”以前的生活何等奢舍浮华,金钱,权利,地位,荣耀,所有人类最渴望的东西她一出生就享有,可谓独天得厚。她想得到的东西从来不需要借助别人的帮助。如果真有无法取得的,大不了坑蒙拐骗拿来,再不济就去抢,抢不到了干脆犯贱地统统毁灭。爹地也从不否认,他对他宝贝女儿的教育是标准的强盗教育,从另外一个程度上讲,就是要她日渐对世事冷漠。现在想想就突然觉得好后悔,早知道他身上有这东西的话,直接抢过来不就得了,现在倒欠了这小子一个人情了,真是失策,失策啊!

      月色狡黠,残破的庙屋里忽然响起了雌猫叫春的声音,那声音尤其的尖锐刺耳,歇斯底里地回荡着空寂的夜里。墨发如丝的女子轻轻地走向那被掌风劈开的大门,背在身后的双手不确定地缠地圈圈。她站定在那黑暗的一隅,锐利的视线死死盯住那黑乎乎的稻草堆,须臾之后,似乎放弃了般,她轻轻地转了身子,直面那敞开的大门。

      片刻之后,一个蒙面的男子从外面走进来,定立在女子三米之外的地方,冲对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有何进展?”那女子低声问道。她的声音异常的低沉有力,丝毫没有女声的轻灵婉转,反倒是像久经沙场的军士的声音,在沧桑中透着一股浑厚沉敛的味道。几乎是立即对女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裟衣不由得竖起耳朵,敏锐地感觉那男子的呼吸有瞬间的一断,然后听见了那只叫春的猫的惨叫声,裟衣勾起了嘴角,隐隐约约地猜出了那女子的底子。

      男子握紧了拳头,开头吐的声音显得异常压抑:“似乎目标并不在天险城里,搜遍了整个城市,未见……半点蛛丝马迹。”

      难道真是在找百里怕斯?裟衣困惑憋着气,接着听到男子继续说道:“还有三日,若是不能完成此次的任务,恐怕你我都逃不过刑司君的处罚!”

      女子沉吟一声,道:“三天足够了,本座可以断定它还在天险城里,三天之内要保持城门的封锁状态。”

      “倘若找到百里怕斯了呢?”

      “装作没看见!”

      “知道了,”男子阴狠狠道,“三日之后再做了那小子也不迟!”

      百里怕斯心里咯噔了一下,良久之后空白的脑袋忽然高速地旋转起来,想着想着,一些原本疑虑不定的地方终于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原来,追杀他只是个幌子,鬼域天门另有一个巨大的目标任务!这个时候,身边的裟衣猛然扑过来护住他的头,然后只听见砰的一声,二人的身体随着衣柜的爆裂而滚到神台的暗阁里!感觉到她压在他身上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他惊讶地张大了眼睛,但是眼前除了黑暗还是黑暗,他慌乱地伸手上下摸索,摸到她的鼻息,确定她还活着之后讪讪地松了口气。

      “怎么你……莫非那里有人?”男子诧异地问到。他印象里,她并不是如此粗心大意的人。

      “可以走了。”看不到任何奇怪的东西,女子漠然转身,率先走出了破庙。男子回头一看,半信半疑地盯了那黑暗里破碎的柜子,再闻到一股老鼠的尸臭味后,皱着眉头跟了上去。

      “呼……”裟衣一脚把百里怕斯踢出暗阁,心里庆幸那死老鼠的味道帮了他们一把,否则两个人的气息如此混乱,不被发现都难!吃痛地从地上趴起来,却没有发作,百里怕斯把她从暗阁里拉出来,望着那被劈得七八烂的门板一脸严肃地说道:“现在必须想办法出城,否则我必死无疑!”

      “哦。”裟衣揉揉身体各部分的关节,心里窃喜,这药还真不是一般的灵验……当然,一部分是因为神经产生了兴奋因素从而使人暂时在身体恢复的过程中有痊愈的错觉吧?但怎么说,这小子确实帮了她大忙了,她上前讪讪道,“放心拉。他们抓不到你。”

      “你不了解。如果单是鬼域天门也许没那么容易对付我,但是如果是整个南神的话……结果不堪设想。况且他们现在打着杀我的幌子要杀别的人,直觉告诉我,这个人很重要,我绝对不能就此被利用而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百里怕斯深深呼了口气,坐到地上,一改刚刚的毛躁,认真地分析起来,“刚才那个女的,如果没有猜错的,应该就是鬼域天门的副门主,冰杞。冰杞是杀手届的第二把交椅,冷酷无情自然不用说,最让人忌惮的是,她出道以来一共接了一千多个案子,从来没有失手过,并且从来没有知道她是怎么把人杀死的!冲着这点,我们百里氏的情报组织曾经组建了一支队伍去彻查她的真正身份,花了五年的时间才查出她原来是南神教教主的长女,朱邪无暗!也就是说,鬼域天门的背后实际上是整个南神!”

      “朱邪?”她有些听不懂他说的那些名词,只抓住了那两个字,“跟我一个姓氏的耶?”

      “你姓朱邪?!”他惊讶地望着她,眼里忽然多了一些防备,“你是南神的?!”

      裟衣看在眼里,摇摇头,轻笑道,“都说是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妖怪了。”她倒是不清楚那日自己是什么形象,倒是发现血液的颜色变成金色时被吓了好几下。裟衣不是很在意地瞥瞥嘴,懒得跟一个陌生人解释什么,她索性也坐到他身边,推推他的手臂问道,“恩,那个刚才你说的话我有很多疑问。比如说,那个杀手届谁是第一把交椅?杀手届除了鬼域天门还有什么门派别?(这可是她的专业,是饭碗啊!)还有,南神与南神教分别是国家与宗教吗?朱邪氏在那里又是什么样的地位?”

      “真是……土著!”鄙视地瞥了她一眼,他娓娓道来,“南神是大陆上的七大国之一,与段朝是邻国,等等,你该不会连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吧?!果然!这里就是段武皇朝的皇都天险城拉!而南神教是南神帝国的国教,实际上早已把皇室的权利给架空了,他们一直统治着南神帝国,至今也有上千年了吧。朱邪氏是南神教的创始人,其子孙后代也一直世袭着南神教教主的位置。当然,这与他们那一脉人各各天赋异凛是息息相关的。至于鬼域天门,当然不是独秀一枝,大陆上最厉害的最庞大的杀手组织是深史牙,其历史一直可以追述到九百多年前,到了这个时代,因为他们少主青月滟组全‘十二月’的原因可谓登峰造极,拽得连皇室都惹不起。理所当然的,这杀手届的第一把交椅出至深史牙,也就是十二月的首座,风月。”

      “哦。这样啊。”各各天赋异凛?那想必也是人买稀疏的吧?别人也许不知道,但她作为朱邪氏的后人,从一出生就被告知,如果你不优秀,那你就没有顶着朱邪氏活下去的资格!残忍地杀害那些智力平庸的孩子,冷酷地灭绝一切有可能影响氏族荣誉的人,这是他父亲一直在做的事情。所以每当人们称赞朱邪氏如何如何强大的时候是否看到过那些被鲜血掩盖的黑暗?!她在心里冷笑着,将脸放在阴影中,安静地听着他继续说道:“虽然我不敢相信,但理智地分析,你这样的土著……大概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吧?”

      “首先,在大陆上,除了天下第一美人的眸色是金色的,没有人你这样诡异的眸子。其次,你身上的着装的原材料在这个大陆上绝对找不到,这点,作为‘千里’的经营执行者,我可以保证。再者,你身负重伤,时间恰好就是妖怪出逃后。这些都是值得注意的,我当然没有忽略。所以我才选择留下确定心里的想法……”

      他咧嘴一笑,继续说道,“你的感知很敏锐,即便在昏睡中依然能感觉到人类的接近并懂得用气势掩盖虚弱,这是常人无法做到的吧?像你这样的年纪,十二岁?一定从小就经历艰苦的训练吧。再看你的手,左手掌中有茧,右手指间纤细却异常有弹性,可以见得是个勤快的弓箭手。”

      “但你擅长使针,是吧?使针的人五指灵活,也常在来回伸曲取针时过掌心,留下一些痕迹,久而久之,自然掩藏不住。但凡说到针,江湖人必想到毒。我相信,你在用毒上,也是个佼佼者。所谓大而无形,满而无迹,一般用毒的高手都无法完全掩盖身上的毒气。特别是碰到我这样从小就开始吃毒药以培养抗毒性身体的人时,最是容易被识破。可高手中的高手,是绝对不会在用毒前十一丝丝毒气外泄的。我一开始就没有感觉到你的身体有什么问题,直到你捂住我的嘴,我才发现你这家伙全身上上下下连个指甲都涂了毒药!”

      “当然,一个好的毒者也必定是一个高超的医者,虽然医术这东西与年龄成正比,但是不排除天才的存在。看你的样子,大概是在自己身上挖了不少洞,可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和血腥,单凭这一点,都可以笑傲那些皇宫里的老古董呢!”

      “还有就是,你是我见过的身手最敏捷,思维最清晰,动作最利落的人,不仅能骗过冰杞和南渊,还能在看不见他们出手的情况下比他们先作出反应,确实有那么点能力。(虽然他不是很愿意承认……)。综合一切,我个人认为、猜测、臆断、推定:你八成是杀手出身。”

      裟衣愣愣地望着他,然后缓缓笑了出来。这就是所谓的知己知彼?真看不出那小家伙那么牛啊,搞了半天人家是在像特务一样蛰伏着,以静为动,隐藏自己的同时挖掘对方的底细,然后慢慢地整合,分析,再推定,然后在摊派的时候一针见血。阴!真是太阴了!

      “正是如此,我现在有个不情之请,”他忽然跑到她面前,压着她的肩膀,严肃地说道,“你能答应我吗?帮我做一件你绝对熟悉绝对专业的事情。”

      “啊?”敢情刚才给她吃灵丹妙药就是为了这个?这孩子,怎么奸诈来着……

      阴阴一笑,他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明晚,洗劫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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