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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七章 与君相随.2 人如其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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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下午,依然不见有人寻来,二人决定自寻出路。
山洞很长,二人弯弯曲曲地走了几百米,眼前忽然开阔,脚下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岩洞广场,夜明珠到了这里变得有些暗淡了,她们停下脚步,发现地上残存有被烤过的鱼骨,再往高处探去,又见石角有火烧的痕迹,想必这了便是容纳那个“不死阎罗”梨木大将军的地方了。大难不死,一定感慨万千吧?说不定会给后世留下什么有趣的东西呢。裟衣略带玩心地四处逛逛,果然发现石壁上刻有古老文字,文字的旁边还附带一个五行八卦图。二人这才明白整个地下河道被人布成了巨大的八卦阵,而英明的梨木大将军不仅破解了阵法,还记录下来供后人瞻仰。二人大喜,按着地图的指示走了半个时辰左右,果然看见前方有光明柱入,欣然跑过去,赫然见洞天外别有世外桃源。
微风徐徐,漫山遍野的桃花纷纷扬扬,幽然淡远的香味沁人心脾。不说裟衣,活了半百的影君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放眼过去,上万亩的山谷平原里清一色地栽满了张牙舞爪的桃树,连那河谷、山涧、那山坡都被覆盖在一片柔软的粉红之下。七月天,日正烈,铺天盖地的桃话却越开越浓烈,犹有倾城之势,又如耗尽全力般,狠狠绽放。她从来都知道,素来赶春早谢的桃花,开在这样的季节竟是如此地狂野而惊心动魄!
欲乘风与之飞扬,欲破云与之共舞,天地之大,从此却无以能比拟这刹那间深撼灵魂的唯美!
影君何尝不是感慨万千,正想举步迈入,却被裟衣拦下:“慢着,桃树底下每一寸土地都是毒!”
影君惭愧,竟昏了头脑了。
裟衣笑笑,指着千树万树,冷静道:“夹竹桃,花色桃红,叶、花和树皮都有毒,隐藏在桃林里,不小心就会栽在它手上了。断肠草,长得跟无害的金银花似的,可全身是毒,涉足者死路一条!麦仙翁,亦是全副武装的好家伙,沾了它半个小时就可以投胎了。瑞香,超狠,连枯萎的部分都带毒。还有那纵横交错的河沟里的睡莲,世称‘花之君子’,却是典型的毒美人,那味儿只要闻上几个小时,你就连错字也写不了了。”
影君沉吟一声,面色颇为凝重,“这些毒草,倒是见所未见,连谷里的毒经都全无记载。”
“有的吧,只是用名不同而已。”裟衣讪笑。她不怕这些东西,影君却不一样,进了毒的海洋还能竖着出来才怪,“也不知道是谁在管理这个地方呢?真是个有趣的人,竟在山的那边种了遍野的罂栗,要是做成鸦片卖出去,这个世界就变得有趣多了。”
“祸国殃民的事,裟衣如此乐道?”
裟衣猛地抬去头,却只见一席红绫缭乱地飞舞在她们头顶上,残阳下有血色的发丝漂浮游摆在飞袍走绫之间,那张俊美的脸上笑意四起,艳红的瞳孔寸寸地淡化了漫天的红霞,瞬间,群山无棱,满圆灰败,他自敛目温笑,宛如让人目不转睛的火色瑰宝,将世界彻底贬成只衬他一人的叶。
果真,千叶红,人如其名,要么千叶只一红,要么,千叶尽红。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示意影君收起敌意,裟衣低声笑了笑,不自觉地摸上耳垂上的小珠子。真是不乖哦,他都这样近距离了却不提醒我!
感觉到耳垂上的宝石猛的一震,千叶红深深地看了裟衣一眼,从岩石上跃下来,走向她笑道:“这个世界,没有去不了的地方。即便是裟衣霎时想吃那陵江的金鱼蒸饺,在下亦可在片刻后亲手奉上。”
裟衣心下一惊,没想到这家伙不仅能飞来飞去,还能穿越空间?!更重要的是,他居然对她的行踪和言行举止一清二楚的样子!裟衣转过脸,掩去眼底的猜忌,嘴巴笑道:“来过这里吗?真美,是不?”
“不止一次。”千万年的时间,何止这短短的一刻能耗过?“与园主甚熟,不如给裟衣引见?”
“那还能什么?”她兴致勃勃地去拉他的手,笑道:“祸国殃民的事此时不做更待何时!”
千叶红大笑,反扣她的手领她深入桃园。脚下的落花纷纷扬起,她抬起头,只见夕阳从他柔美的侧脸擦过,何其柔软,何其温暖,就像躺在血泊里的一块润玉,热里透凉,凄美其中。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想起了禁司。优雅的禁司,红发蹁纤的禁司,牵着她一起走过埋葬一唯大哥的枫林的禁司,他也特别喜欢桃花呢,尤其是站在落地窗前,垂手夹根半燃的烟,静默着独赏雨雾中的那一抹抹嫣红。那姿态总是有种说不出的颓美,加之于忧郁和孤独冷漠,凸显出的气质让号称欧亚第一贵公子的宇文大少都自愧不如。如今千叶红青月滟算得了什么?裟衣不屑地撇着嘴巴想,我家的男人,随手一挑,哪一个不是极品尤物?哪一个不是手腕一流的业界帝王?就连那最被忽略的朱邪阡陌,也是华尔街呼风唤雨的“金融杀手”。
正想着,忽而听见千叶红笑问:“裟衣刚才可是在与谁说话?”
“鬼。”
“鬼可暴晒?”千叶红忍笑。
“人都能飞了,鬼还怕晒?”她斜睨着他,不以为意地吹着,也不管他信是不信,“关于鬼只能出现在黑夜的言论纯属爹妈吓唬小朋友的谣言。鬼存在,又不存在,它是一种奇特的现象,或者应该说是一种意识产物。因为每个人的大脑或多或少都会与大自然的磁场产生联系,从而形成脑波之类的东西。当人死后,或许会在原地残留细微的脑波,当拥有与之类似的脑波的人或是由于某种恐惧、惊慌、激动等情绪而产生相符合的脑波的人便会感应到那股死人留下的微波,从而在意识里形成死者的影象,严重的,就会引起神经错乱,胡言乱语,做出让旁人无法理解的事情来,甚至让那股死人脑波取代了智力,为死人生前种种习惯与行为。俗称,鬼上身。”见他笑意浓厚,她不由得在心里冷冷一笑,继续说道,“我不是无神论者,也不是有神论者,但凡鬼怪,我敬而远之。”
听出后面的话是针对他的,他也不恼,轻笑道:“好在我不是鬼怪,怎么说也是个善良美好的精灵。”
……默。
裟衣擦了汗,开始把鬼怪扯到精灵上。好奇道:“精灵是吃什么的?”
翻起手掌,似是托起了一团空气,他神秘道:“空气。”
“空气?!”
“对,空气。精灵的□□是万物精华凝聚而成,并非授之于父母。是故精灵素来无食、无觉、无欲,行之如风,静之如空,是为最接近自然原始状态的存在。故能与元素相同,御风而行,穿流而去。”
“这么……变态啊。”原来这家伙不是人呢……她嘀咕了一声,抬头又问,“既然如此,自然就是精灵,精灵就是自然,可是精灵为什么会在这个大自然小时不见了呢?”
好强的跳跃性理解能力……千叶红大方地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解释道:“几万年前,时空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大混乱,濒临极限,为此,作为与神上,魔主并称三大元素的精灵王以一己之力称开了次元精灵空间,引领所有的精灵远了尘世的纷争。但也并非无踪迹,至少,每年的腊月的第一场雪降落的时候,泣雪峰的岩壁上会映出一个风华绝代的男子,他静默,沉思,恍如真人,待到他向你微笑时,”他顿了顿,往日妖红的眸子竟泛起了海洋般温柔的蓝色!仿佛他真的看到一片汪洋无际的大海般!裟衣不由得大愕。却只听见他轻声说着,“待到他向你微笑时,整座泣雪峰的雪都停了,地上化满了雪水,无数的桃花挣扎着开放,纷乱得叫人闹心。而那男子正是当年站在泣雪峰的顶端一手撑开失控的王者,世界上最美丽、最美丽的存在。”话峰一转,他笑道“裟衣,我们到了。”
嚯!
落英绝迹,横空而出的竟是参天的古木和气势辉宏的古堡!
千山其后,百鸟齐飞,纤尘不染的大地上雕刻着精美绝伦的图腾。裟衣旋转几步,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建筑,仿佛失控错迷了,上一秒的记忆仍是停留在明媚的桃花林里,为何突然就变成了这样安静神秘的王国了呢?!千叶红长眉一挑,实话说来:“是迷踪阵,从桃花林到城堡一路的记忆会自动消失。也就是说那桃花有刺激记忆的功效,使人健忘。”原来是扼杀记忆细胞扰乱神经系统的啊,值得开发啊……勾勾嘴角,心情依旧不错,跟着千叶红大摇大摆地进如敞开的大门。
而映入眼帘的是个巨大的六角浮星阵,由两个大三角叠交在大圆上,角上有擎天大柱依次雕有牛、鹿、虾、鹰、鱼与蛇的石像,栩栩如生,又恣意张扬。举目望去那些柱子的后面几百米的地方耸立着一座巨大的宝塔,宝塔上盘踞着一条张牙舞爪的东方巨龙!那龙,鳞光闪烁,爪牙锋利,眦目幽深,仰天长啸的样子尽善尽美,浑然给人卑微于下的阵阵错觉!
忍不住啧啧称赞,随千叶红踏上圆形六角大阵,听他说道:“裟衣有没有发现此处空无一人?”
“对哦,”裟衣皱眉,“竟是空城?”
“不,”千叶红指着阵中的一个小小的眼点道:“我们站在大门的外面呢。”
“这是……机关?”她蹲下来,方才看清楚地板上凹下去的地方上刻有繁复的花纹,她陡然忆起身上那枚奇怪的符牌,细想还不难发现其实两者的花纹完全一致!心下顿时疑虑万千:先给她帝释令,又放她出城,再等借她的手打开宝藏,然后在此守株待兔坐享其成。这个千叶红,原来竟是如此不省心!
“裟衣?”
“哦。”她抬起头,冲他甜美一笑,歪头笑道:“这花纹有什么意思?”
“裟衣不知道?”
“恩!”
“其实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我们进入内城堡的关键,只要……”
“千叶,你还不放弃么?”
裟衣回过头,只见一个满头白发的大胡须老人正笑吟吟地从他们来时的方向走来。老人负手笑望,气度温和,一双深陷的蓝眼深沉有力,使人敬从心生。不露声色地将手里的暗器收回,裟衣站起来,小脸上冒出明媚可爱的笑,乍一看,还真讨人喜爱。老人不由得怪嗔:“这哪拐来的丫头?古灵精怪的!”
千叶红失笑,连忙说道:“天长老莫要见怪,这丫头别的不怎么样,拐人可是一流的!”
“千叶红!我跟你熟吗?!”
千叶红极是无辜,忍笑道:“连我祖宗十八代都问清楚了还不熟吗?”、
裟衣顿时语塞,哼一声表示不屑于与他说话。见她这般模样,千叶红忍不住道:“果然是近墨者黑,这一哼真与百里大少爷如出一辙了。”裟衣怒,一手扯着他的衣服吼道:“再说老子宰了你!”
……默。
千叶红讪笑,两只手指把她沾满毒药的手拿开,僵笑道:“裟衣,你不是好奇谁人种下的罂栗么?那人便是天长老,天长老,她便是我预言中的人物,复姓朱邪,名为裟衣。”
天长老呵呵直笑,点头,打量着张牙舞爪的小野猫,甚是慈祥,却并未被她暴跳如雷的表象所迷惑,反而有趣地发现那一股隐藏在情绪之下的汹涌暗潮。天长老立即在心下打了个底,然后冒出一个结论:与其……不如……神秘一笑,老头儿伸手招唤裟衣,和蔼道:“小裟衣,来,到老头这来,让老头儿瞧个清楚。”
X光都扫过N+1次了,还不够清楚吗?心里嘀咕着,嘴脸却是乖巧的哈巴样,她蹦过去,甜声叫他爷爷。老头一下子就乐开了。咧着嘴问:“小裟衣真如千叶所说的,拐人一流?”
“没有!”她撑大了眼球飞快地摇头,“千大叔说谎!”
“扑!”老头儿扑哧一笑,偷偷看一眼脸色发青的千叶红,装做一本正经地复问:“裟衣此话当真?”
“裟衣怎么敢骗爷爷呢?”裟衣吐吐舌头,笑道,“况且我娘说什么人都可以骗,就是不能骗老人。裟衣从小虽不是圣贤之徒但也并非不受教,尊老爱幼这样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至于怠慢的!”
“哈哈,好一个不是圣贤之徒也并非不受教!小裟衣实在深谙交际之道,亦或是妄自菲薄?”
“爷爷……”撒娇,再撒娇,“爷爷是认为裟衣说错了么?圣贤者之所以圣贤,是以超脱世俗,最是无为。我本世人,岂敢浴人之光蔽己之心智,自至无为?受教者也非人中之愚,是以虚怀若谷,不焦不躁,精益求精,又以大智若愚,愚人自得,何来妄自菲薄?实事求是而已。”
老头儿猛的一怔,随即点头抚须,意味深长地看向千叶红,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算计,嘴上亦评说道:“伶牙利齿的丫头,字字锋芒毕露。好一个圣贤无为,好一个大智若愚,愚人自得!小小年纪就有大干一番的霸气与韬光养晦的自觉,惹得老头我心痒痒的,这便想出题考考小裟衣了。”
“恩!爷爷,快放马过来!”裟衣卷袖,豪气万千。
“哈哈哈……”老头子大笑,随即挥手指着六根大柱子上的石雕,换上一种低沉的语气,目光灼灼地望着它们道:“若给你牛、鹿、虾、鹰、鱼与蛇五种动物,以对抗猛虎,雄师,天狼和野豹,你将如何取胜?”
此话一出,千叶红微微一震,投向裟衣的眼光炽热得几乎可以烧滚她的血汗!
裟衣怔了怔,忽然就听到始终站在一边的影君说道:“牛、鹿、虾、鹰、鱼与蛇象征着龙权,出此题目,大有深意,若能答上,极有可能会有意外出现。”裟衣歪了歪头,咧嘴,笑了。
“爷爷,这五种动物可否精选品种?”
“自然可以。”
“那我选犀牛,麋鹿,海虾,苍鹰,鲨鱼,和双头蛇。”如此一来,仗势欺众,这仗哪还用打啊!裟衣撇撇嘴。努力地扁了扁嘴,双手捧着小脸嬉笑道:“好走运哦!居然和老师以前考过的一样的呢。嘻嘻。‘引狼入室,见缝插针。调虎离山,诱敌深入,一马当先。虎落平阳,草木皆兵。背水一战,横空出世’。爷爷出的题目其实有些无趣呢,许了我虾兵猛将,我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呢?且说这虎,狮,狼,豹都个高傲的物种,我们只要抓住狼孤身时的弱势,虎有勇无谋的狂妄,狮贪得无厌的野心和豹追逐猎物的狂热,便可以轻易地各个击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