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蕾生死恋》巴蜀笑笑生

19、欲离牵连

　　提着行李的包达雅在火车站售票厅里询问，到九江的车，只有晚上十一点过才有一趟。她只好买了一张去九江晚十一点过的。可是现在才中午两点过。

　　明达会不会发现她的离去呢？他能看到她的留言吗？他会伤心难过吗？他会去住处找她吗？明达一定是有些喜欢她的！要不然，自己那晚跑到雨里，明达为什么焦急到四处找她，并且对她大喊大叫？达雅的心又乱了起来，自己的决定真的正确吗？
　　如果找不到他又会如何呢？他会着急吗？会想她吗？也许自己又是自做多情吧。

　　达雅勉强笑了一下，算了吧，这样大家更没有痛苦。他这样优秀的男人总会再找到另一只天鹅的。
　　唉，达雅啊，达雅你真笨，就要离开了，并且永远不再碰芭蕾了。跳芭蕾舞的明达再也与你无关了。

　　达雅把包寄存在行李处，然后，想再四处转转吧，
　　自己想好了，只带上简单的行李，先去赛阳镇看看，到奶奶墓前看看，去爬爬庐山，放松一下。
　　等事情平静两个月再让蛐蛐把余下的东西给她邮寄过来。她决定了的事，不愿让朋友们再来劝她。
　　要是爸爸知道自己不再跳芭蕾了，不知有多高兴，父女关系也改善了。
　　自己就去帮忙打理父亲的商店吧，比跳舞轻松得多吧。唉。

　　达雅拿定了主意，把包寄存在行李处，然后，想再四处转转吧，自己在这里待了五年多。还是很有感情的，说不准几时才能再来。
　　她信步慢慢转悠，来到靠城边的柳堤下，九月的秋天，天高云淡，护城河的水波光粼粼，柳枝金叶斜扬，达雅发现平时不曾留意，原来这个城市还是有很多地方是这样宜人舒适，这样的美。
　　她慢慢顺着街道走去，竟然不知不觉走到跟明达以前第一次吃饭的夜来香大排档，她默默吃了小半碗面，当初认识明达的情景又莫名其妙地涌上眼前，他当时穿着米白色的西装，白色运动鞋，自己还把他当成坏蛋，他双手摇动拼命解释，他一脸无辜和迷惑，他自信的眼神爽朗的笑。。。。。。达雅摇摇头，一切都不复有了。这个叫明达男人跟自己将不再有半点关系。自己不再跳芭蕾了。不要再想他！不要再想他了！也许，在自己离去不久后，他就会找到一个新的搭档，一个比她更好更漂亮的天鹅。也许，他的记忆里今后不会再有这个又笨又胆小的她。。。
　　达雅突然感到很难受，很难受，肚子很饿很饿，似乎当她做出离开芭蕾舞的决定后，胃口也一下子放松了解放了，想起以前刚来芭蕾舞团时，宫丽老师说过一句话：要想成为一个真正的芭蕾舞艺术家，除了艰苦一丝不苟的训练外，还得要严格节食，宫丽老师当时说了一句非常幽默的话，很多芭蕾天才的毁灭，只因为多吃了半块蛋糕。所以至从跳芭蕾舞以来，她的胃几乎一直处于半饥饿的状态。
　　达雅边走边买了很多零食，她不停地买不停地买，甜的酸的麻辣，各式各样的花花绿绿的，直到手里再也拿不下。
　　她买了一张票不知不觉走进了电影院。，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眼前只有明达的微笑，明达的舞姿。明达的身影乱七八糟塞满在脑海。
　　达雅把零食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现在好了，离开了！什么都没有了。让一切都从生活中消失吧，明达。芭蕾。天鹅湖，一切的一切都将与她无关。她要胖起来，胖得让谁也认不出她跳过芭蕾舞，胖得最好连自己也不要认识！

　　花花绿绿的零食袋子一包接着一包被打开，电影里的人影冷漠地变幻闪烁着，黑暗中晶亮的泪水顺着达雅的脸掉落下来。一滴滴滴在食品袋上。。。。。。

　　达雅走出影院，肚子里有些隐隐地胀疼，但全身却象被掏空一样难受。她木然地在街道上走着，猛一抬头，不知不觉竟然又来到那间爱瑞思咖啡屋。
　　她想起自己给明达讲她的故事。想起明达一把抓着她的手，那热烈的眼光直视着她对她说：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这个病能治好。一切都过去了。你就是那只最美的天鹅。

　　哈哈！上官达雅！你太掉价！明达，明达！为什么总要想这个明达！达雅自言自语使劲地摆摆头，但微笑的，大笑的，自信的，平静的，严肃的明达还是铺天盖地地出现在她眼前。各式各样的明达的影像片断如雪般漫天飞舞，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她感到胸口一阵阵发闷，甚至不得不停下来，拼命大口呼吸。
　　自己会疯掉吗？！记得以前街头有一个为情发痴的女子，胭脂抹得如血般灿烂，边吟边唱，且歌且舞，脸上表情时而哭泣时而痴笑，自己会不会象她一样吗？
　　不行！自己要去火车站，自己要逃离这里，逃得越快越好，逃得越远越好，不然，她真的会崩溃！
　　达雅来到十字路口，她拼命招手，等待的士。
　　前面有一辆的士停了下来，她快步走过去，还没到车跟前，车门猛地打开，随着一股很大的酒味，踉跄着闪出一个人，达雅一看这个浑身酒气的人，一下惊得合不拢嘴来！

　　这个人竟然是明达！竟然真的就是明达！
　　明达并没有发现她，径自摇摇摆摆地走着。
　　达雅的心却又乱了。
　　明达并不怎么喝酒啊！记得在彩排结束剧团喝酒庆祝时，他也只是喝了两小杯啤酒！一定是他看到了她留的纸条吧，他出去喝酒买醉，他难道说真是这么在乎她吗？！！他也喜欢她！他也爱她吗？！！

　　你还走不走啊？！的士司机咕咙一句白了一眼呆呆的达雅，然后一溜烟开走了。

　　达雅不争气的眼睛又开始润湿，她真的好想跑过去，一把抱着他！在最后离开前，她要告诉他，她喜欢他！
　　昏黄的路灯下，明达孤单的背影拉出一根长长的影子。他不时伏下身子，弓着背停下。
　　他醉了酒一定会是非常难受，他不停弯下腰去，是在吐吗？。他并没有往住处走，他这时还要到哪里去呢？街上这么多车，他醉成这样很危险啊。

　　达雅的脚不知不觉开始慢慢迈动着，她远远地跟在明达后面。
　　明达穿过一条街道，走了一小段路，竟然又拐到了一间酒吧！
　　自己要跟进去吗？！看到他如何说呢？！十一点的火车再过一个小时就要开了！
　　达雅在酒吧门口呆立片刻，不知不觉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