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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走在廷尉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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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廷尉府关押重犯的牢房甬道内,独孤钺饶有兴趣地打量了四周,常人眼里,廷尉府的大牢阴森恐怖,狱卒刑官的面目更是狰狞可怖,可他此刻看到的牢房虽则阴暗了些,但一间间干净整齐,似也没有传言中的那么骇人。
带他来的狱卒边走边道:“大人说了,且让你在这里候着,随时等着传唤。”说着,停下脚步,命人开了一间牢房。
独孤钺踏进牢房,脚下猛的被很硬的东西硌了一下,低头去看,是一块石头,心里暗惊又暗喜。都言廷尉大牢用起刑来,没有几个人挺得住的,常人得了这块石头,可不就是一种解脱。
牢房里面不见天日,所有的光火都是从牢房外的火盆里传来的,这时站在牢里去看,竟是十分的光亮。角落里铺着苇草,不薄但也不厚,依稀看得见下面的石板。
牢门还没关上,从外面进来一个穿朝服的,所有的狱卒都低着首,对此人十分的恭谨。独孤钺从他的官服中已经认出来他就是廷尉。
廷尉示意所有人退下,面上带笑,与一般的酷吏大有不同。
“你就是独孤钺?”
此人的眼睛透着一股浑浊,独孤钺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廷尉审视着他:“一般的犯人见了我都会战战兢兢,如临大难,你竟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独孤钺对答道。
廷尉点头道:“后生可畏。”沉吟一会儿,问道,“有人指证你杀了江东王太子,你认吗?”
独孤钺思忖道:“认。”
廷尉凝视着他:“你就一点不辩驳。”
独孤钺道:“人既然是我杀的,还有什么可以辩驳的。”
廷尉手里摩挲着一件洁白的玉,玉被雕作栀子花的模样,温润透亮,仿佛静静吐露着清雅芳香。
“这块玉是你的?”
独孤钺知道玉虽好,但终究不是他的,他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廷尉收了玉:“看来不是你的?”
独孤钺笑道:“你知道吗,这花名叫栀子,在北边很少见到,把花雕在玉上,便能永恒持久,而带着它的人也能永远恪守内心的信条。”
廷尉把玉石拿高了:“这块玉石原来是先皇赏赐给益州刺史的,背上有先皇赐字‘有玱葱珩’,江东太子临死时候手上便握着这块玉,更离奇的是,有人看见你也佩带着这样一块玉?”
独孤钺道:“你既是如此说,我就更加不用辩驳了。”
“过了。”廷尉愠怒道,“你可知杀了他的后果是什么。”
独孤钺轻率道:“杀人偿命。”
廷尉声色俱厉道:“你若为一般人,早杀了你。”
独孤钺不解:“大人何意?”
廷尉瞥他一眼,意味深长道:“皇上有意留你,朝中诸人保你,叫我这廷尉难做啊。”
独孤钺道:“不知道大人口中所说的要保我的是什么人?”
廷尉背着手,缓缓着脚步:“大将军和丞相大人都保你,知道你的身份之后,更是保你不虞。”
独孤钺笑道:“那大人觉得该如何?”
廷尉道:“天下有天下的法度,你既杀人在先,我不杀你,便是于法不容。”
独孤钺并不辩驳:“大人有理,那就动手吧。”
“你倒看的自然。”廷尉拿手指着独孤钺。
独孤钺看着廷尉为难,指点道:“大人如果不愿意动手,我倒是有一法,既保我性命,又不叫大人为难。”
廷尉饶有兴致道:“什么法子?”
独孤钺道:“大人不做这个官便是。”
廷尉先是惊得目瞪口呆,继而笑道:“我若是不做这个官,又做什么呢?”
独孤钺跟着笑道:“做鬼便是。”
廷尉怒色腾起:“你在骂我?”
独孤钺道:“长安城里面哪个人不知道,自从你沈由沈大人接管廷尉府以来,这里就变成了人间地狱。如此说来,大人不是鬼又是什么?”
沈由心中本就有气,闻听此言,更是如火中烧,当即从身后狱卒的手中夺过鞭笞,挥手一鞭,正打在独孤钺肩上,口中一起喊道:“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那一鞭及是有力,瞬间便泅出一道血印,独孤钺吃着痛道:“大人挥鞭的力气强多了。”
沈由诡笑道:“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捱多少鞭。”说着,又抡起长鞭,往独孤钺身上狠力抽打,直至手中力气全无,方才罢手,看着独孤钺倒在地上,满身的血污,他喘着气道,“如何?”
独孤钺艰难的坐起,靠在墙上,仰头看着沈由那张狰狞的面孔,摇头道:“不如何。”
沈由回声吩咐道:“给他泼盐水。”
马上就有一个狱卒提过来一桶盐水,而后甩开手臂,用力的泼在他身上,那一刹那的痛深尽骨髓,独孤钺不禁大声喊出来,声音之大,仿佛整个牢房都在他的耳边震颤。
沈由看他这样,恣意笑道:“这下子,你知道痛了吧?”口中陡然一喝,“快说,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自称是益州刺史之子?”
独孤钺道:“我本就是独孤钺,哪里需要自称。”
沈由缓缓点头道:“早晚会让你张口的。”
夜色降下,外面的寒气渐渐逼进牢房,加上浑身的湿气,独孤钺身上的炽痛渐渐演变为一种冷痛,遂将身子缩作一团,畏在墙角。
不知何时,牢房外的过道上响起一阵脚步声,数个个黑黢黢的身影正缓缓移过来,接着狱卒将牢门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黑衣男子,独孤钺睁开眼睛仔细去瞧他,只见那人浓眉凤目,面白青须,相貌俊伟却不失清秀,让独孤钺觉得有似曾相识之感。
来人蹲下身子,自我介绍道:“我叫谢凌,是皇上身边的将领。”
“皇上……让你……来见我?”独孤钺的声音有些颤抖。
谢凌点点头,继续道:“皇上一时还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杀你,所以只能把你关在这里,等时机成熟了,他会亲自见你。”
独孤钺苦笑道:“皇上……也怕对付不了江东王,对吗?”
谢凌沉吟道:“如果真的是那样,把你交给江东王,会是一个好的交代。”
独孤钺摇头道:“皇上……到现在都没有下定决心,还存着侥幸心理?”
看他冷成这样,谢凌干脆把身上的披风解下,给他披上,问道:“怎么伤成这样?”
独孤钺拉着他的手,恳求道:“给我些……五石散,我身上冷的厉害。”
谢凌险些被他手上的冰冷吓到,问道:“五石散有用吗?”
独孤钺双眼怔怔望着他,突然破口喊道:“快去取啊——”
谢凌不再追问,霍然站起:“你先等着。”
他才出去不久,沈由便又进来,独孤钺双眼模糊,以为是谢凌回来了,一下子冲到他的跟前,声声道:“五石散。”
沈由并不知情由,好言道:“快说吧,你究竟是谁,和欧阳家又是什么关系,说出来,我会让你好受些?”
独孤钺许久才看出是沈由,不禁一把他推开,强自镇定道:“你知道晋阳公主是谁吗?”
沈由道:“晋阳公主是当今皇上的亲妹妹,益州刺史独孤尚之妻。”
“我就是晋阳公主之子,你今天这样对我,就不怕皇上割了你的脑袋吗?”
沈由并不为独孤钺的威胁所迫,犹是从容道:“这个我自然知道,可也正因如此,我才不能怠慢。”说着,脸色一冷,两个狱卒带着一副刑具走了进来,但听沈由一声令下,便将独孤钺的一双手指全都夹住,而后一起用力,独孤钺冰冷的脸上顿时渗出津津细汗来。
沈由冷眼旁观道:“还是不说吗?”
独孤钺咬牙道:“我说……会杀了你。”
“还敢嘴硬。”沈由冷冷发笑,“我倒是要看看你的身子骨有多硬,顶受的住廷尉府的各样刑具。”把袖子一挥,又令狱卒继续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