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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柳暗花明又一村 沉默有倾, ...

  •   沉默有倾,萧子珩朗声笑道:“将军有心,子珩叨扰了。”起身,揖手一拱,转身而去。
      谯宇赶忙起身拦住萧子珩,一边对周卫责备道:“殿下是好心请你,你怎么这样?”
      周卫也不为谯宇言语所动:“谯先生还是请吧。”
      谯宇知道周卫心志难动,叹了声,便同萧子珩一同离去。

      从南山回来,已是午后,天色渐渐灰暗,似有下雨的征兆,这一路来,萧子珩心情沉闷,他原想着周卫能够出山助自己一臂之力,可周卫态度如此暧昧,倒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他问谯宇:“周卫今日所言,先生觉得是否出于真心?”
      谯宇也是难以摸准周卫的心里,皱着眉道:“此人心气极高,隐居南山又身不由己,按理说出山应该是他的夙愿才是。”
      萧子珩笑道:“先生依旧以为周卫属于沙场,而非山林?”
      谯宇反问道:“殿下怎么以为?”
      萧子珩道:“当初韩信也是心气极高,相比之下,周卫更晓世故,自然就强的多了。”
      谯宇道:“可也正因如此,就注定了他不可能站在任何人的立场上。”
      “那又如何?”萧子珩道,“只要他不站在对手的立场上,于我便是大大的有利。”
      正说间,远处一辆马车渐渐驶来,到了近前,下来一人拱手道:“殿下,我家主人有请。”
      萧子珩纳罕道:“你家主人是谁,请我作甚?”
      那人笑道:“我家主人说了,殿下到了自然便知。”
      萧子珩望望天色:“我还急着回去有事,今日就作罢吧。”
      “不急。”那人又道,“我家主人正在西边别院,殿下赶到费不了多少功夫的。”
      萧子珩抬眼往西望了望,世族们在西边山脚下的别墅园林隐隐可见,心下揣度那人的主人既然要在西边别院见自己,或许有别的情由,便对那人道:“前面引路吧。”
      那人十分欢喜,径自上了马,往前引路。
      往西的道路平坦宽阔,即便是路两边的植被也是被人精心布置过的,萧子珩赏心悦目,笑道:“多年未来,来了倒是另有一番感受。”
      前面的人回头道:“殿下或许不知,每家的别院都在不断修缮当中,山形或许未变,可山下的景色却是日新月异当中。”
      萧子珩道:“即便是世族,能在南山脚下拥有别墅园林的人也是少有,你家主人能有今日光景,祖上想必也不简单。”
      那人笑道:“殿下说的是,我家主人的祖上原也是追寻高祖皇帝建功立业的,小的能有今天,仰仗的也是这份荣耀。”
      萧子珩道:“当年随高祖皇帝建功封侯的大大小小有数十人之多,而后或因叛乱,或因子孙不肖,到现在还能蒙受的皇恩的已是屈指可数。”
      “殿下说的是。”那人道,“我家主人世受皇恩,对皇上,对殿下的忠心可昭日月。”
      萧子珩仔细推敲眼前人的话语,笑问道:“对我父皇忠心是理所当然,对我忠心又是从何说起?”
      那人愣了愣,继而笑着打掩护:“殿下多心了,后半句只是在下的猜测而已。”
      骑马走了一刻,一条溪流横亘,眼见已经无路,那人打马往右转去,就又是一条宽阔大道。大道与溪流并行,中间夹种着一人合抱的银杏树,杏叶在风里哗哗作响,飘落了一地。
      对面,允兮骑马悠悠,踩踏着满地的银杏叶缓缓而来,萧子珩叫停前面带路的人,脸上笑容明朗:“好久不见了。”
      允兮脸上有愁绪,闻声,扬眉看着萧子珩,又颓丧着低下头来:“我走错路了。”
      “迷路?”萧子珩纵马走近,细细问道,“要到哪里去,如何走错路了?”
      允兮爽快答道:“婆婆原本让我走一趟祗园的,可一路走来,终究是未能找到。”
      “不妨。”萧子珩道,“我知道在哪里,我这就给你引路。”
      旁边引路的小厮听了,连忙提醒道:“殿下正赶着要去见我家主人呢?”
      萧子珩扬声质问道:“你的事情我没忘,只是我连你家主人是谁都不知道,而这位却是我朋友,你说哪个更重要些?”
      那人赔笑道:“殿下何必为难小的,我也只是奉命行事,何况我家主人的别院就在眼前,马上就到了,殿下岂可半途而废?”
      允兮本无要萧子珩陪同的意思,只道:“你把路指给我便是,我自己走。”
      “这怎么行?”萧子珩道,“朋友有难,我自当义无反顾才是。”
      那人更急了:“殿下就别为难小的了,那祗园与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又无近路可寻,怕是到了,天就黑了。”
      萧子珩道:“那我问你,你家主人叫什么?”
      那人想了想,恳求道:“我只能告诉殿下我家主人姓温。”
      萧子珩心中经想明白姓温的人是谁,对允兮道:“你要找的人怕是回来了。”
      允兮闻言,姑且把谯婆婆交代的事给推了,再次问那人道:“你家主人真的姓温?”
      那人点头道:“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拿我家大人的名姓开玩笑啊。”天色越暗,他突然感觉到一滴雨水落在自己的脸上,声色更急了,“殿下快些吧,天快要下雨了。”
      允兮还未觉察,天上面就一道白电划过,继而惊雷滚滚,整个天地已经变作了另一番模样。
      萧子珩想起她最忌淋雨,忙把自己的衣服脱去一件,给她披上,不放心,又拿多出来的衣领遮住她的头发,叮嘱道:“不要被淋了。”
      允兮哦了声:“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所有人都未曾带雨具,带路的小厮又催道:“大家快随我来吧,我家主人的别院马上就到了。”

      快马虽则紧赶,到小厮停马的别院前还是淋湿了衣服,等候在门前的人见萧子珩来到,马上过来迎候。
      萧子珩站在屋檐下,问道:“你家主人在什么地方?”
      来人回道:“我家主人怕雨水淋坏了殿下,先让殿下换身干爽的衣服。”
      大门敞开着,往里站着两个身着绯色衣服的侍女,萧子珩吩咐道:“我身后的这位姑娘经不得雨,你们先领她前去。”
      那两名女子趋步走向允兮的面前,允兮觉得满身冰凉凉的,有些迫不及待,对萧子珩淡淡一笑:“我先去了。”

      换好了衣服出来,萧子珩和谯宇被引往内堂,内堂宽敞,唯有席案,竹木铺地,十分亮丽。当中一人手执杯盏,宽袖掩面,容貌并不可见,只是一袭青色长袍在微弱的烛光下孤秀俊逸,让萧子珩觉得有似曾相识之感。
      那人远见萧子珩进来,缓缓起身,肃然揖手道:“殿下终于来了。”
      萧子珩扶起,回礼道:“温大人德高望重,子珩有礼了。”
      那人又道:“在下温绍,殿下可还记得?”
      萧子珩道:“当然记得。”
      温绍搀着萧子珩的手往首座引去,边走边道:“与殿下多年不见,今日得见,老夫才知心中有望。”
      谯宇面露微笑:“殿下曾受温大人教诲,也早想着过来拜会。”
      温绍道:“听闻殿下新封江陵王,老夫在此恭贺了。”
      萧子珩回礼道:“子珩谢过大人。”
      温绍请萧子珩上座,谯宇坐旁,才一会儿的功夫,谯宇就直接开口道:“早就听说温家有位出了名的才女,我家殿下早年得见,思慕至今,今日有幸到此,温大人何不请出与我家殿下叙叙旧?”
      温绍看着萧子珩的神色,笑道:“谯先生不知,我温氏一族在江陵居住已久,现今大都留在江陵任职,所以虽有几位孙女,也都在江陵,并不在身边,至于说才华,也都只有薄才,在江陵一郡显名,倘使放之天下,不及的人可就多了。能被殿下看中,不知是几世都求来的福分。”
      谯宇道:“温大人放心,我家殿下不日即往江陵,到时自可前往拜会。”
      温绍更急着知晓萧子珩的态度,侧首道:“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萧子珩朗朗笑道:“温大人抬爱了,子珩自知落魄,还配不上温家贤淑。”
      温绍举杯敬道:“殿下过谦了。”
      萧子珩回敬道:“听说温大人已经致仕了?”
      温绍道:“老夫年过古稀,许多事情力不从心,这才辞的官。”转而心忧道,“令我放心不下的是,温家子孙多是不肖,温氏一族怕是就要落没了。”
      “大人此言有失偏颇。”萧子珩道,“先帝当年夺位,大人便有斡旋之力。父皇刚即位时,南越国不时滋扰,亏得温峤帅兵抵御,却敌于外,这才挡住了南越国北进的兵锋。朝堂之上,温建为奉车都尉,为父皇掌车,温贤为谏议大夫,针砭天下弊政。不日前,父皇还对我说,温家世代忠贤,皆乃本朝之栋梁。大人何苦自抑啊?”
      温绍感动道:“虽如此,但往后还需要指望殿下啊。”
      萧子珩应承道:“如果有用得到子珩的地方,定当竭力。”
      谯宇道:“我家殿下正有一桩心事,还需要温大人鼎力相助。”
      “哦——”温绍长长一声,吃惊中带着喜色,“还请谯先生言明。”
      谯宇不急不缓道:“温氏一族世代居住江陵,治理江陵已久,我家殿下虽被封为江陵王,可许多事情上恐有不及,温大人是族中长老,既然对殿下有心,何不同我家殿下一同回到江陵?”
      温绍抚须笑道:“温峤是我长子,代我行族中所有事宜,现虽为江陵太守,对殿下之名可从未有过怠慢,殿下大可放心。”
      正说间,允兮被一侍女领着过来,换好了的素衣衬出她出水芙蓉的面孔,萧子珩帮着介绍道:“还没来得及给大人介绍,这是我朋友,允姑娘。”
      温绍站起,观望许久,却并无回音。
      允兮曾听人提及过江陵温氏族人的显赫,此时见温绍其人风度不凡,又见萧子珩和谯宇对其十分礼遇的表情,心下猜测这温绍或许便是江陵温氏一族,她想起临走前母亲交代过的话,不知母亲所说的温家是否便是这一家。
      允兮思索间,温绍留神看着她:“允姑娘跟随殿下多久了?”
      允兮不知温绍何故这样发问,未曾多想,笑道:“我与他只是普通朋友,今日赶巧遇见,又适逢骤雨,故而一同来到贵府。”
      温绍出神望着,双眼中似还含着泪,不停的点头道:“像,太像了。”
      允兮惊愕的睁大了双眼:“我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去看萧子珩,萧子珩也是一惊,走到温绍身边道:“温大人有话好说。”
      “不忙,待会儿我还要细细说给殿下听呢。”温绍激动着,请所有人入席。
      允兮疑惑道:“大人方才的话究竟是何意?”
      温绍叹了声,又看了看允兮,再看着萧子珩:“殿下可还记得我孙女的名字?”
      萧子珩道:“大人孙女的名字叫温蔷?”
      温绍点点头:“蔷儿从小便有不足之症,离不开药,可她性子拗,自恃又高,药吃久了,便渐渐厌弃起那些药来。去岁春,得了一场风寒,加上旧症,就一病不起。”说到此处,几乎是语无伦次。
      萧子珩自问对温蔷的印象算不上熟识,他脑海里的她还是多年前的那个喜静不喜动,喜散不喜聚,让人看了,只觉的清丽灵幻的女子。记忆中的许多人都说,她的美触不可及。可也正因如此,他自始至终都未曾记得她真实的模样。
      萧子珩安慰道:“逝者已逝,大人节哀。”
      温绍看着允兮,脸上的悲色渐渐逝去,他道:“姑娘与我那孙女模样相仿,刚刚看见,情难自抑,还请姑娘见谅。”
      允兮没有想到自己的样子会勾起一个老人家心里深深的怀念,歉意道:“是我不好,让大人神伤了。”
      “姑娘千万不要这么说。”温绍欣慰道,“姑娘与我那孙女貌似,性子又好,是老夫做梦也没想到的好事啊。”
      “有些事情,温大人还不知道。”谯宇插道,“允姑娘可是来自北疆。”
      温绍又添一丝惊讶:“姑娘当真来自北疆?”
      允兮不明白谯先生为什么要拿自己的来处说事,只点头道:“我自幼便在北地长大。”
      温绍道:“实不相瞒,我的孙女早前在北疆也有一段经历。”
      允兮一直惦记着母亲交代的话,终于问道:“敢问大人可认得一个叫温允的人吗?”
      温绍听了,先是一惊,继而脸上便似有汹涌怒色:“你为什么要提他?”
      允兮道:“一位故人托我打听他现在怎么样了?”
      “死了。”温绍像是极不愿意提起这个人来。
      “怎么会这样?”允兮虽然早已经知道实情,可还是忍不住发问。
      温绍看着允兮的表情:“不管为什么,你既然想听,我都可以说给你听。”
      允兮道:“大人快说。”
      温绍道:“先帝驾崩以前,将欧阳家的女儿,也就是当朝丞相欧阳靖的妹妹欧阳雪敕封为昭和公主,令其出嫁赫连。温允对这个女子痴情已久,进宫面圣不成,便要带着她逃离京城,事情泄露,被皇上下了大狱,险些处死。原以为他会就此死心,可他自从狱中出来后,就完完全全消失了。一个月后,昭和公主出嫁赫连,和亲的队伍才出关不久,就遭人截击,后来我知道一切都是他的安排,只是众寡悬殊,他凑齐的那些人哪里是对手,最后他自己也被和亲的队伍擒获了。和亲的使臣极力掩饰这件事,当场就要将温允击杀,昭和公主以死相劝方才得止。”
      允兮问道:“后来呢?”
      温绍道:“温允回到长安一年后,皇上再派使臣出使赫连,温允应召前往,使臣中出了叛徒,温允被扣留赫连三年,并与异族女子成了婚。”
      允兮若有所思道:“大人说温蔷姑娘曾在北地生活过便是这个缘故吗?”
      温绍说着,表情中带着惋惜:“他这次回来后,把所有的心血都用在了对温蔷的抚养上,我也以为他的心找到了新的寄托,可终于还是在一个晚上拔剑自刎了。”
      允兮几乎不敢相信:“他为什么要轻生?”
      温绍有气无力道:“如果说昭和公主出嫁赫连时他的心开始死,从赫连回来后,他的心就彻底死了。”
      “你说的不对。”允兮像想起什么,难以置信道,“我母亲至今还想着他,他怎么不留一句话,就这么轻易的去了。”
      “你母亲?”一刹那间,温绍已经明白了一切,他悲痛道,“若不是你母亲,他会这样吗?”
      允兮反问道:“若不是他,我母亲又怎么会这样?”
      “你说什么?”
      “难道他不知道我母亲是因为他才活到现在吗?”
      “你母亲,你母亲就是个祸水。”温绍激动难忍道。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母亲?”
      “你想听,我就好好说给你听。”温绍拍着桌案,“我允儿因她而死,因为她,赫连人对我南朝大肆用兵,她不是祸水又是什么?”
      允兮摇头辩解道:“我母亲拿自己的青春和幸福换取你们苟延残喘的和平,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她?”
      温绍道:“有些话是她没给你说吧?”
      允兮从身上拿出母亲交给她的那半玉石,举在手上:“这玉石是你们温家的,今天我替我母亲还给你们。”说着,一把掷在地上,转身就走。

      萧子珩眼见允兮跑出来,赶忙起身喊她,却一点回声也没有,正要追过去,却被温绍伸手拦住。
      “殿下看来心有所属了?”
      萧子珩难免对温绍有所不满:“温大人言辞过激了。”
      温绍点头道:“殿下既是心有所属,我也不再勉强。”伸出去的手,缓缓落下。
      谯宇见状,马上走过来,对温绍道:“殿下重情重义,温大人不要见怪。”
      温绍从地上捡起那块玉石,心念电闪间,仿佛什么都明白了,不禁又问萧子珩:“殿下真对这姑娘有意?”
      萧子珩只礼道:“子珩失陪了,有对不住大人的地方,改日再来致歉。”说着,也冲了出去。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萧子珩站在雨雾中四处望了许久,也没看到允兮的身影,见允兮的马已经消失,便骑上一匹马,往来时的路奔去,才出温家院落不久,便见远处半坡的亭子下面站着一个身影,立即驻马,转忧为喜,向亭子上走去。
      允兮眺望着远山,几乎未注意到萧子珩的到来。
      萧子珩打趣道:“早知你知道来这里避雨,我便不担心了。”
      允兮倔强道:“我是不喜欢那老头呆的地方,也犯不着把自己的身子淋坏了。”
      “这倒是。”萧子珩顺着她的意思,好生宽慰道,“他的地方局促压抑,怎比的上置身广阔天地,远望千里烟雨的好。”
      允兮原不想萧子珩会追回来,略带歉意道:“话虽如此,可他既是找你,想必有要事相商,你怎可一意孤行,为了我从那里跑出来?”
      萧子珩道:“温大人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他刚才的心情是有缘由的。温家和欧阳家的人从高祖皇帝那会儿就有嫌隙,温大人又痛失儿子,难免会心中有气,他这样说,你也不要太在意。”
      允兮不服气道:“这才几句,你就又帮那老头说话了?”
      萧子珩淡淡笑道:“不是我帮他说话,只是当年的那件事引起的风波太大。”
      允兮道:“什么事?”
      萧子珩道:“其实当年奉召出使赫连的并非温允,而是温大人的长子温勋,温允只是陪同。”
      允兮慢慢平静道:“那他方才为何不说?”
      萧子珩道:“或许他太过悲痛。”
      “悲痛?”
      萧子珩道:“当年出使的赫连使臣到了赫连王庭不久,温允便瞒着他兄长,暗中挑拨赫连可汗与右贤王之间的争斗,以图通过这场叛乱,趁机将你母亲带走。只是没想到赫连可汗下手太快,没等右贤王动手,便将他秘密处死,并得知了整个事件是我们南朝的使臣在从中挑拨。当务之急,是温勋争着为兄弟担了所有的责任,温允这才逃过一命,被赫连可汗放逐到了北海。因为这家事情,温家在朝堂上遭到以欧阳家为首的朝臣的大肆挞伐。温大人痛失长子,少子又下落不明,当时的境遇自是非常人所能理解的。”
      允兮的气色缓了不少,吞吞吐吐道:“就算如此,我母亲毕竟是为了和平才和亲赫连的,他后来的话也太过中伤我母亲了。”
      萧子珩接着道:“那时我父皇登上帝位才一年,高句丽大肆来犯,出兵高句丽本就胜算不大,自然害怕赫连人再以大军压境。温勋受命出使赫连本是暂缓赫连人的攻势,岂料经过温允策划的这场叛乱,赫连可汗公然发难,立时派出五万铁骑侵夺我南朝河山,后来若非我南朝大军在高句丽速战速决,并以奇兵大败这五万铁骑,将不知有多少生灵涂炭。”
      允兮道:“那他后来是怎么回到赫连的,还有那个叫温蔷的女子真的长得很像我吗?”
      萧子珩道:“那场大战,赫连人也元气大伤,赫连可汗渐渐又有和谈之意,又过了一年,便将扣留的所有使臣全数送了回来,温蔷便是那个时候跟着一起回来的。”说着摇摇头,“至于说长的像不像你,我就不知道了。”
      允兮追问道:“你不是说你见过她吗?”
      萧子珩笑道:“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何况当时都还小,和长大后的你相比,又怎么说得清。”
      允兮看着他:“此话当真吗?”
      萧子珩微微笑道:“自然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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