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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six 的 我能为你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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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踩出来的声音,尖锐悦耳,甚至有些残酷的叨扰着旁人的耳畔。
张晔和安弋轮流介绍着每一家娱乐公司的资源和条件,她们语速飞快,我频频摇头,甚至有些反感和绝望。
我走入美轮美奂的大厦,门童为我开门,站在前台远远的,我能看见,一干人等等待已久,模糊的轮廓就好像是滚烫的热浪,在我心里不停的翻滚,他如同躲在黑夜里云端的月色,朦胧却又清晰的明确。
高跟鞋与地面碰撞的声音那样的明显,他们听见后微微朝这个方向看来,我明显的感觉脚下犹如灌铅般,却非要坚韧的走过去。就好像去年去美国走红毯的时候,裙摆内衬绞住我腿到高跟鞋的部分,明明寸步难行,却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完了全部的内容,不论是微笑还是招手,学着优雅和大度。
今天穿着群子不过只到膝盖,没有当时的窘态,只是此时此刻,针毡刺脚,寸步难行。
纵然当初再窘迫也熬过来,忍过来了,难道这小小的见面仪式都熬不过去吗。
他站在人群里,望着我,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诧异,只是几秒钟,便恢复了往常的冷漠,他打量着我,犹如审视公司面试的新人般,陌生却冷肃。
站在他身后的人或许都是公司里的总监或是什么挂名的领头,我不在乎,毕竟,陆程祐在便就是最大的话语。
从门口走到前台,约摸不超过五十步,就好像是漫长的五十年,胸中闷闷作痛,隔着千山万水,我终于能再次走到你的身边,只是,这次,你我之间却真正的隔着千山和万水。
他看到我迎面而来,忽然他的脸上挂起微笑,一如当年般灿烂,他朝我伸出手来,似乎是在打招呼,他的唇一张一闭,我却浑然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我迎面从他身边擦身而过,甚至连余光都不想施舍给他。
不用回头,我知道他身后的那些总监已经目瞪口呆的看着陆程祐的表情,我也清楚的知道,跟在我身后的助理秘书还有总监们也有些心虚的止了脚步,等待着陆程祐的步伐,陆程祐看着我的背影,微微一笑,笑的十分诡异,在我的身后,徐徐的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所有东西已经摆放的十分整齐。
纸笔,策划书,众星所有的档案文件,电脑,还有名牌。
我的名牌放在会议桌的一侧的中间。
十分明显。
所有人都清楚的明白的知道,会议桌顶头那是一把手的座位,而依次挨着顶头蔓延而下的座位便说明着,你的重视程度不高。
隔着玻璃,所有人都会以为我会乖乖的坐到她们指定的位置上,我一个健步走到会议桌的顶端的位置,轻轻的拿起摆放在桌前的名牌,陆程祐。递到了安弋的手里,安弋好似拿着一个烫手的山芋,微微犹豫,拿在了手上。
名牌还未曾落到安弋的手里,我便听见在陆程祐的身后的人怒吼道:“放回去!”
陆程祐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我看着他身后的那个男人,原来是李延年,他龇牙咧嘴,怒气冲天,我朝着他冷笑,然后坐到了那个椅子上。
李延年在朝着张秘书,舒渐和王苒外面开始窃窃私语,用着鄙视嫌恶的目光望着我,好似想把我看穿了。
陆程祐没有理会,径直的走到了我对面的位置,优雅的坐下,随之在他身后的总监挨着他坐下,张晔和安弋看情况紧张,便疾步坐到我的左右方,我身后的几个总监也讪讪的挨着张晔和安弋坐下。
好像是分帮结排,偌大的会议室里,长横的会议桌,中间隔了几个空位,犹如寒夜里的银河,泾渭分明。坐在陆程祐那边的人好似想要看我笑话般,眉飞色舞,窃窃私语,跟在陆程祐身后的助理李毅笑意盎然,整理着手头的资料,嘴里道:“会议开始。”
他们以为我会意兴阑珊,或是做出什么退步,我微笑道:“张晔,一杯冰咖啡,一份提拉米苏,哦不,在座的各位一人一份。”
张晔笑着便走出去。
李延年站起来想要阻拦张晔,没好气的和吃亏道:“你把会议室当成餐厅了!”
张晔置若罔闻,扬长而去,留下的唯有潇洒的背影和尖锐刺耳的高跟鞋声。
我和安弋相视一笑,道:“开始报告。”
身后的那几位总监还有些迷惑,安弋开头阵仗,用韩语流利的汇总着这一段时间所有中国想要与璞玉集团合作的信息和他们的经营状况,发展空间。
安弋娓娓道来,几个总监也明白我的意思,便一个接着一个报告,韩语声音不大,流利十足,微微盖过那边的声音,那边的明显有些说不下去,只是此刻,这边说的正在兴头上。
陆程祐虽然坐着,但他手里拿着一份娱乐报埋头看着,翘着二郎腿,对于桌上的战斗不置一顾,亦不发一言,那边的声音渐渐的淡下来,静静聆听着这边的会议内容,用的是韩语,多少也是听不出任何意思,这边的会议开的热火朝天,那边却面面相觑,直到张晔拿回咖啡和提拉米苏,放到面前一人一个,李延年忍不住气的抱怨道:“你们是来开会还是砸场子的?!”
埋首于报纸里的陆程祐依旧不置一言,甚至对于台面上的斗争不想掺和任何。
舒渐和王苒虽然是陆程祐的直接助理,可是面对我,也只是尴尬一笑,说不出任何过分的话语。
我微微一笑道:“你觉得呢?”
这一问把李延年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本想求救陆程祐,我站起来,脸上光芒笑意尽收,劈头盖脸呵斥道:“我觉得你们根本就不想好好合作,否则也不会纵容一条走狗耀武扬威。”
“沈总监!”众星娱乐艺术总李延年将这三个字咬的十分的沉重,好似在提醒我,在璞玉,我不过只是一个总监,而现在,我和他平起平坐。他道:“众星娱乐在中国市场的占有量可不是小部分,想要跟众星合作的排到大街上了,而据我所知,璞玉在韩国发展的却不错,可是除了网络外,璞玉在中国根本就没有市场,而我们众星娱乐可以提供,我看你今天来这根本就没有任何诚意!”
我拿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反问道:“诚意?你们要的诚意是什么?”我随手拿起安弋桌面上放着的资料,道:“是我璞玉所有的内部资料还是其他娱乐公司的调查报告呢?”
他似乎觉得我有些服软,乘胜追击道:“当然是......”
“今天我之所以站在这里,不是跟你们谈兼并的问题,我清楚的再给你讲一遍,我要的是合作!如果你们以为可以轻易的从我这里捞走本不属于你们的好处,那不好意思,我们完全没有合作的必要,我要的无非是一条市场的通道,众星给不来我,其他的娱乐公司不一定给不了我,反而璞玉所能带来的好处,众星一分也捞不到!”我能够感觉在场坐在会议室里的所有人的身体都僵住了,哦不,准确的说是除了陆程祐,他依旧悠然的坐在他的位置上,看着那一份娱乐的简报,时不时的拿起左手边的咖啡,轻抿一口,好似外界的争吵与他无关。
有人想要跟我争辩几分,他站起来满脸的轻蔑道:“说白了,你不就是一个艺人,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我也同样站起来,审视这个轻视我的人,因为我穿着高跟鞋的缘故,站起来几乎能与之平视,这倒是增添了不少时期,我冷笑道:“艺人?难道你们众星娱乐不需要这个艺人在中国的娱乐市场出力吗?!还是你认为,我在璞玉只是简单的是个艺人,哦,我忘记我告你们了,我的决定完全能代表玉璞的任何决定权,我还是希望在座的,能考虑清楚我的话,毕竟,在中国娱乐圈,想要跟璞玉合作的不止有众星。”说完,我有些得意,转身走出椅子外,准备拉门扬长而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诧异,他们轻视,他们不屑,他们更多还是惊讶,他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完全能够让我听得清清楚楚,在拉开门的那一瞬间,在人群中爆发出一个声音,“我同意沈小姐的意见。”分贝不高,还有些惰性,却极有威慑力,使得整个争吵的会议室里瞬间变的静谧而又安静,他们都怀疑自己的耳朵,亦在怀疑陆程祐的决定。
我的唇微微上扬,我可以用余光瞥见他说话后轻抿咖啡的优雅的动作,我没有回头去看,也不准备去看,我笑答:“这是绝对明智的选择,同样我也希望,明天我能看见合同。”
助理帮我拉开门,我踩着高跟鞋,学着贵妇们优雅的扬长而去。
在会议室的门刚刚关上的那一刻,我能听见本来静谧的会议室里一下被炸开锅的声音。
我几乎是冲出会议室的,站在他面前的每一秒,我的心都无比的忐忑,我原本以为心已经麻木,却不知道,他的眼神,能化解心中所有坚定的故事。
七年的时间,我原本以为这七年我能将所有的情绪沉淀,却不知道,我竟然把七年的情绪历久弥新。
一直开车到了海边,海风忽忽的吹着,吹得两颊发热,我踩着油门,却只能绕着整个海边马路一圈一圈,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浑浑噩噩,有很多次,我都想过,一个恍惚,会不会冲进海里。
在韩国的时候,我可以用彻夜不眠去阻止自己沉溺梦魇,我可以废寝忘食的谱曲写词,我可以到处试镜试图把生活填满,我可以不停的写剧本,不停的拍剧本,不停的演戏……这样的日子,已经令我的心麻木,我原本以为可以令我的心麻木,可是当我看见陆程祐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卷土重来,就像是海啸,我搞不清楚心里究竟是恨是怨,是悲是痛,我只是想走到他的面前,走到他的身边,清楚的告诉他,我回来了!
陆程祐,我回来了!
你口口声声期待的我,回来了!
晚风习习,夜色正好。
我又做了那个噩梦,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过的噩梦。我一个在雨里站着,磅礴的大雨犹如一根长鞭,鞭笞着我身体的每一寸,头上的闪电触目惊醒,我站在雨里,只是傻傻的站着,一言不发,面如死灰盯着面前的那栋别墅,雨下的很大,水慢慢的溢过我的胸腔,慢慢的将我淹没,我溺在水里,依旧没有任何的反抗,目光依旧盯着那栋别墅,那个房间,那盏灯光。
我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梦魇的折磨令我喘不过气,清醒下长舒一口气,窗帘未拉,夜色浓,我走下床,倚在窗台看外头的夜色。
原本以为这样的梦魇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梦境里,谁知刚回国的第一天,梦魇随之而至。就像是回忆,猝不及防的冲进脑海,然后撕心裂肺。
我冲到卫生间,用冷水浇在脸上。
明天还有跟他同席的会议,只是此时此刻,我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我前脚踏进会议室,刚刚坐下,杨榭便气势轩昂的冲了进来。
“你回来做什么?”杨榭仿佛是在兴师问罪。
“我记得你当初说我这辈子都没有资格跟你同台,今天,我沈慕带着资格回来了。”我笑。
杨榭微微一笑,脸上的戾气并没有丝毫的削减,答非所问道:“还记得你当初走的时候答应我的事情吗?”
“记得。”
“开完会别走。”
“我知道。”
她微微一笑,同我四目相对,从会议室里撤出,只是给众人猝不及防。
今天讨论的是,璞玉集团和众星娱乐合作的内容和影视作品的定稿原则。
我拿过策划书,翻开第一页,整个故事大纲,只是横扫了前面几行,我甚至不愿意再往下看下去,我有些厌烦的往后面翻看,一些内定的主角的名字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推开了眼前的策划书,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这里的气氛有些让我烦躁的成分。
在座有几个人看见我异常的举动,纷纷放下手中看的津津有味的策划书,看向了我。
陆程祐根本就没有翻动策划书,他只是仔细的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的每一个表情和眼神。
当所有人的目光从策划书上挪到会议桌以至于我和陆程祐的身上的时候,李延年有些疑惑,轻声的试探道:“陆总?”
陆程祐看向我。
我只是轻轻一笑道:“首先我不会这份策划书里任何一个内定的演员。”
他们原本在静静的听我说,在请示着陆程祐的意见,可是听见我这番话,瞬间就骚动起来,有些人不服气的站起来评理。
我不想理会,此类行为,也完全没有理会的必要。
看着他们始终在维护着自己举荐的名单,我有难过,偌大的众星娱乐公司,叱咤整个娱乐界的大亨公司里竟然污秽交易上升到会议桌上,并且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有任何无耻。
我冷笑道:“真不知道她们究竟陪床陪了多久,能让你们一个个都为其据理力争。”
有几个激动的把放在眼前的咖啡杯摔在了地上,怒气冲天的看着我,还有几个直接摔门而去,有人朝我破口大骂,他颐指气昂的指着我,吼道:“你说话小心点,他妈的等我的律师信!”
我一点也不感到害怕,我也没想过要如何,我只是故作悠然淡定的端起面前的水杯。
陆程祐看着他们发疯的状态,他只是轻声附喝道:“这会谁不想开了,就走......”有几个已经拿起公文包准备往外面走,陆程祐接着讲:“以后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没有人会想到陆程祐会是这样的状态,甚至陆程祐还有些支持我的行为,但是他这样的话,我早就心知肚明,胸有成竹。
几个人惺惺的坐回原来的位置,几个站在座位上对我破口大骂的人也乖乖的坐下。
他们安静了下来,陆程祐示意我道:“继续。”
我微微一笑,站了起来,俯视他们,表现的却极其的不屑一顾,笑容满面的我忽然变脸,我呵斥道:“不论你们在背地里究竟进行了什么不要脸的勾当!到了我这儿,想都不要想!上位?除非真的有实力的人才能从我这儿拿到pass,否则,不论有什么背景,什么后台,什么黑幕,都给我滚出去!这样的事情我不要听见第二次!我再说一遍,也是最后一遍,不要把你们不要脸的勾当放到台面上跟我谈条件!”
我优雅的坐下,风格骤转,拿起面前的策划书,道:“故事大纲?完全就是为了投机取巧照搬原来的故事,没有新意,没有创新,狗血剧在几年前其他的电视剧里裁剪出来加以改造就是你们的心血?不要拿这种东西糊弄我,当然,也不要用那些劣质的编剧来搪塞我,道具服装化妆为什么欠缺,究竟是公司没有给钱,还是钱不翼而飞了?我请你们仔细的考虑一下。”
我用余光瞥了一眼陆程祐,他依旧一副不经世事,悠然的看着他的娱乐报纸。
我站起来,转身朝外面走,一边走,我一边吩咐道:“明天开始我会对公司里所有编剧、导演、演员还有其他职业进行考察,不论是谁,不符合我的标准,一律滚蛋。”张晔帮我开门的那一刻,我前脚迈出会议室,回头补充道:“包括你们!”
我刚刚走出门,杨榭便站在电梯的拐角处等着我,生怕我跑掉。
她看见我,打趣道:“跟之前不一样了,也是应该收拾收拾那群老狐狸!”
我笑:“去哪儿?”
她走过来把手搭在我的肩上,阴阳怪调的道:“我听说,你在韩国,被奉为天后,跟我平起平坐?”
“明明是我比你厉害。”
“我们今天比试比试。”
“等这一天很久了。”
上海风云文化集团。
夏挚,三年前的一出偶像剧后一夜成名,整个娱乐圈沸声一片,纵然听说是上海风云文化集团下签约的导演所意外发掘的新人,可是圈里圈外众说纷纭,当时流传的言语现在已经尽消,而如今的夏挚站在所有人的面前都是名副其实的演绎天后。
而就在一个星期前,夏挚与上海风云文化解约,不,准确的说,是签约到期,而夏挚并不准备与上海风云文化集团有下一步的进展。
整个圈里的娱乐公司纷纷示好,希望能从中挖来一顶梁柱。
众星娱乐自然也趟了浑水。
只是夏挚对于任何公司的拉拢,没有任何明确的意思,包括记者会,发布会,还有颁奖典礼一些能够掀起风浪的公共场所都避之不及。
这一个星期来,好似消失了一般,在娱乐圈,对于众星娱乐来讲,倘若能签约夏挚,对于其他娱乐公司来讲是致命一击,同时对众星是如虎添翼,这样的好事,众星如何能坐视不理呢。
十四下午便传出,夏挚和众星娱乐合作的消息。
媒体纷纷堵了众星娱乐的办公大楼。
因为夏挚和经纪人在十四号下午进行签约。
众星娱乐虽然和夏挚签约的不过只是一步电影的拍摄,圈里圈外便沸沸扬扬揣测不断,更甚有媒体爆出,夏挚与众星娱乐早有勾结。
而签约那天,我正好在现场。
张晔告诉我要去开会的时候,我正在斥责一个编剧,等我出门走去会议室的时候,我发现我往常坐的椅子已经被夏挚坐了。
这本没有什么。
我随口一说:“你第一次来不知道你自己的身份该坐在哪里吗?”
只是这一句使在座的各位格外的惊叹,原本一个座位本脑不出什么幺蛾子来,可是夏挚偏偏就是那种不论在工作上还是余下时间都混不清楚的人,嘴顶了一句:“难道这么多椅子不够你坐吗?还是你偏偏稀罕我坐过的?”
我冷笑道:“哼!还没签约,你就摆出一副大咖的样子给谁看?”
夏挚也不领情的朝着她的助理喊道:“帮沈老板搬个凳子,别给累死了。”
“阴阳怪调你有意思吗?”我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安弋紧挨着我。
夏挚还想反驳什么,我拿出文件,看着怔怔看着我们逗嘴的其他人,“开始开会吧,李延年,你把公司策划合约和剧本跟夏挚交代一下。”
出了会议室,夏挚紧跟在我的身后,跟着我进了办公室,刚刚碰上办公室不透风的门,夏挚便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没好气的说:“什么破公司!烂死了!开个会做的我屁股疼!”
我拿下她的胳膊,答非所问:“喝什么?”
“不喝了,姐,咱俩出去吃饭吧。”说着,扭着腰,一屁股便坐到了我的办公椅上,三两下就把高跟鞋掀翻在地,把脚搭在办公桌上,踹翻了两本书。
“你能不能文静一点。”我给她拿来一瓶水。
她笑着,“出去吃吧。”
“你就不怕你经纪人跟着你?”
“他们敢?!咱俩可以偷溜出去。”她笑的灿烂,正符合她这个时候的年纪。
看着桌子上,慢慢都是璞玉的财务报表,我摇了摇头。
“自从上次我去韩国看你一次,我们俩可就没有在一个桌子上吃过饭,回来都两个月了,你怎么你不去找我呢,这次好不容易我能光明正大的跟你吃个饭你怎么就那么不识好歹呢?”她指着我的鼻子,仿佛要做一出持久战似的。
“你个小兔崽子,现在越来越没规矩了!说谁不识好歹呢?”我咒骂。
“那你到你去不去!”
我整理着被夏挚踢翻的桌面,摇头叹气道:“先不去了,这财务报表我明天就得发回去,今天我还得去看朵朵。”
她一下正襟危坐,嚷道:“朵朵回来了?”
我点头。
“那我也去看朵朵,正好,咱俩带着朵朵一起去吃个饭。”
夏挚的眼睛里充满像是小孩子一般的光亮,她紧紧的拽着我的袖子,仿佛一如七年前在福利院的那个夜晚,可怜而又无助,令我不忍心再拒绝她,仿佛是被下了魔咒,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行吧,那你赶紧收拾收拾。”她命令着,喜悦充斥了她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滚一边去。”我朝着她的身边做过去。
“干嘛啊!”她一脸惊慌。
我不确定的瞟了她一眼,手里不止的整理着散落在桌子各处的财务报表,道:“我整理整理啊!”
“行吧!你赶紧的。”说着,她穿鞋为我腾地方。
众星娱乐公司成功签约新一代小天后夏挚。
看着这份娱乐报纸,我微微一笑,推开后,只是喝了一口牛奶,便开车准备去众星办公楼。
记者把整个众星办公楼堵的水泄不通,他们不仅仅在等夏挚,同时也在等陆程祐的出现。
看着人满为患的门口,我果断的选择了从地下停车场进入办公楼,谁知,车子刚刚驶入地下停车场,便看见有几个扛着长枪断炮,带着麦克风的记者站在电梯口,很明显的守株待兔。
我的车子、车牌号码估计已经了然于胸,看见行驶而来,便徐徐的都紧跟过来。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风波,我只好带上随手带的墨镜和口罩。
刚刚打开车门。
“请问沈小姐如何看待夏挚和众星娱乐的合作呢?”
“不论在韩国还是中国你都是名副其实的大咖,那么这次你同时与夏挚出演同一部电影,你对于自己的女一号地位有信心吗?”
“沈小姐代表韩国璞玉集团有没有想把夏挚收归麾下呢?”
“听闻你和夏挚言语不和,昨日签约你都不在场是吗?”
这样不实的流言蜚语,我已经司空见惯,听的已经耳朵张茧,面对闪光灯,不免要微笑优雅,即便你什么也不想说出口,我一如往常般迈步前去,只是我清楚的感觉到我内心的煎熬,每每面对记者咄咄逼人,我恨不得把高跟鞋脱下来摔在他们的脸上,这些年来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我已经把自己的锐气消磨的几乎不剩下什么。
最多充耳不闻,最多若无其事,最多置若无物,可还要迎合微笑,身心俱疲。
当我成功的迈入办公室里,张晔暗笑道:“肯定被记者围了。”
我垂头丧气道:“他们精力可真的很旺盛。”
安弋推门而入道:“沈慕姐,陆总让您过去。”
“什么?”
“他召开了记者招待会。”安弋把资料递到我手上,安弋补充道:“关于《年少清风》的拍摄细节和资料。”
我轻轻一笑。
我合上资料,丢给张晔,扬长而去。
合作,终于开始了。
记者招待会上记者们所问的问题层出不穷,他们的注意点永远不在作品上,而是在复杂的人物关系上,这也正是我不喜欢参加有关于记者的任何的栏目和节目。
正是因为这样,我拒绝所有外界的采访,同时我也不愿意向外透漏我的生活究竟是如何的,我更不喜欢向其他艺人一样拿着手机发微博到处炫耀自己的生活。
所以这次记者仿佛是想要把这些年所在我身上欠缺的所有的八卦信息全部弥补回来。
“听说沈慕你跟夏挚言语不合吗?在签约会议上为了一个凳子对彼此破口大骂,甚至险些无法进行合作签约,是吗?”一个记者毫不允许有前戏的就击中了要害。
我和夏挚之间隔着个男演员,我和夏挚心有灵犀的张望了彼此,并且都朝着彼此上扬了嘴角,看起来真的很假,我摇头道:“其实,我跟夏挚是很好的朋友。”所有出了事情之后的艺人都会有这句话去搪塞记者,不论是男女恋情,还是女女掐架。
记者对于我的回答明显不相信,夏挚补充道:“我和沈慕姐的却是很好的朋友,可能大家不知道,我和沈慕已经是七年的闺蜜了,在我没有出道的时候,我们彼此就很熟悉了,刚才那位记者说的我们两个在片场里抢凳子的确属实,闹的更厉害的时候,我们都还会对着彼此爆粗口呢。”说完夏挚朝着我又是一个完美的微笑。
“天呐!从来没有想过夏挚和沈慕居然是闺蜜?”
“就是啊!一个在中国,一个在韩国,分工又不一样,怎么可能?”
“对啊,沈慕今年才刚回国,怎么会那么熟悉呢?”
“不会吧!”
很显然,夏挚给的答案记者们明显的不满足,在台下杂七杂八的攀谈起来。
夏挚一点也不介意,道:“大家都知道我的故事嘛,我在其他的真人秀节目里也曾经说过我的过去,我是孤儿院里长大的,没有钱上大学,没有钱学表演,是一个好心姐姐帮我学表演,并且在歌曲方面给了我很大的帮助,我只是告诉大家这个,其实那个好心的姐姐就是沈慕。”
惊叹之声,不可思议的神情席卷而来。
就连陆程祐也微微错愕的朝着我额方向看过来。
的确,我和夏挚的相识就是在七年前的福利院里。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我最绝望的季节里,我痛苦的蜷缩在房间里的一角,眼泪仿佛已经流光了,干瘪的嘴唇上还有着斑驳的血渍,我张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言语,那个时候,最着急的是安弋,她绞尽脑汁实在想不出任何有用的法子让我在巨大的悲哀之中抽身而出,于是她反复犹豫,拨打出我手机电话本深处里被埋葬的两通电话。
一通是给刘琛的。
第二通是给陆小曼的。
刘琛是我高中时代的初恋情人,只是那和时候,那通电话里剩下的唯有“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的回音。
而陆小曼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高中时代她陪伴在我身边的那个姐妹淘。
上大学后,我们虽然会联系,但是不似当初般频繁,更甚因为我们上大学的城市相隔甚远,大学时代的我们并不像高中时代那么清闲,所以联系的次数简直就是微乎其微。
那段时间里,我几近崩溃,我坐在那间房子里,手里握着钢琴的碎片,我缩在屋子的一角,眼泪再也淌不下俩,眼睛里满都是红血丝,我就是那样的静静的坐着,实则内心的翻腾从来都不肯平静下来,我不吃不喝,不睡不眠。
当那通电话拨给陆小曼过去的瞬间,陆小曼就接通,并且非常宠溺的抱怨道:“死丫头,你重要肯放下你的事业跟我通电话了。”
电话是安弋打过去的。
只是开着免提。
听见陆小曼的声音,仿佛我的力气又全部回来了。
我哽咽着,抽泣着。
电话哪边的陆小曼仿佛知道了我的异状。
着急忙慌的期期艾艾,话不成句。
陆小曼听着安弋在电话里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叙述完毕,她着急忙慌的便冲到了我家里,抱着我,安慰我。
可是她跟安弋不一样,没有好的耐性,哄了两天,伺候了两天,看着我颓废的模样,气哄哄的就给我拽到了福利院里。
我对于生活颓废的状态,她几乎气的要死。
她用福利院的孩子的们的人生去跟我作比较,可是我清楚的知道,明明我的人生不算倾颓,可是我硬要把它变得体无完肤。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第一见过夏挚。
福利院里的孩子年岁不同,从不满一岁到十几岁的孩子比比皆是。
那一年夏挚才十四岁,通红的小脸,坐在院子里的一脚,拿着一个已经破烂的书反复的翻看,那是一本被捐赠来很多年的乐理书,她视如命,一直小心翼翼的拿在手掌上轻轻的摩挲,可是随着时间的冲蚀,依旧变的破烂杂旧。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音乐是她的梦想。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见过一个白血病的患者,并且还是一个兔唇的小女孩。
因为身患绝症,加上兔唇,于是她的父母把她抛弃。她瘦弱的仿佛只是刚刚出生般,实则已经三个月有余。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活着实际上还是有意义的。
再多的不幸,也有被时间消耗的那一天。
而那个时候,痛失孩子的我,那个女孩仿佛就是上天送给我最美好的礼物。
我收养了那个女孩,我给她起名叫朵朵。
而夏挚,我决定让她为了梦想坚持下去。
也是那一天,我仿佛明白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当你看见前方已经没有路的时候,甚至绝望的想要坠入悬崖的时候,更多的生活会带给你惊喜,令你绝处逢生。
陆程祐给我买的那一套房子,我在临走韩国的时候卖了,我几乎把陆程祐给我的全部的钱和有价值的东西全部变卖转化成现金存在一张卡里,然后全部给了夏挚。
因为,对于一个坚持已久的梦想来讲,所有的物质都算不上什么。
和夏挚合作的作品是众星娱乐重磅策划的《清风少年》。
《清风少年》的主题曲是陆程祐写的,不论是词,还是曲子。
舒渐拿着那张已经被填好的五线谱递给张晔,张晔拿给我,我对照着台词轻哼着旋律。
陆程祐的乐感的确不错,他的曲子也的确符合我的心意。我伴着乐曲看着台词一行一行下去。
高潮副歌部分,一行台词灼目映入眼帘,荡进心里,好像是一条皮鞭,鞭笞着我的内心。
“清风徐徐来,不如少年事,天生丽质难自弃,春风十里不如你……”我猛然警觉,抬首去看陆程祐, 他低着脑袋,若无其事。
回忆回到十年前。
“春风十里不如你下一句是什么?”
“天生丽质难自弃。说的就是我!”
这句对话荡漾在我的心里,不停歇,不妥协,并且荡起涟漪,一圈一圈,一圈一圈。
我有些惊慌,却强压内心慌张,低下头来,那张谱子上荡起两朵涟漪。
两三分钟后,所有人都从谱子里抬起脑袋,除了我。
他们等待着我的意见,而我根本就没有心情再去轻哼接下来的曲子,他们目光灼灼的看着我,杯盏落桌的声音也越发的频繁,好似在诉说着心里的不满和焦灼。
我倒吸一口气道,轻轻说道:“我没有异议。”
在座的人散发出一种如释负重的声音,毕竟如此简单并且迅速的通过的文件,在我手里几乎没有,他们瞬间脸上便洋溢起笑容。
我补充道:“但我不唱。”
这一句话在陆程祐的意料之中,却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我道:“至于谁演唱,陆总决定好了。”
春水初上,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如你。
这样的话,为什么还要拿出来缅怀。
还有意义吗?
张晔抱着个孩子出现在众星娱乐办公楼里谁也没有在意,直到张晔抱着孩子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所有人在外面切切私语,我也不管不顾,毕竟也没有什么好去解释给那一群人的。
我从张晔的手里接过朵朵,朵朵十分的懂事,环手抱住我,她的衣服微微有些皱,我张手帮忙整理着, 朵朵嘴里嘟囔着一些什么话,不太清晰,我帮她擦拭头上的热汗,附和她道:“是吗?那朵朵喜不喜欢这个阿姨。”我抬眼看张晔。
张晔才反应过来,朵朵嘴里嘟囔的原来是她。
朵朵是一个兔唇,虽然五岁多却话说的不清楚,我拿来水给朵朵喝,朵朵本十分乖巧,接过水自己小口的喝起来。
水,时不时的从她嘴里溢出来,我小心翼翼的帮她擦着。
“去拿一个吸管。”我吩咐张晔。
张晔走出去。
不一会儿,开门的声音响起。
我没来得及抬眼,只是帮着朵朵擦嘴巴。朵朵盯着门口,有些怯懦的朝我后面缩了缩,她嘴里喃喃:“妈妈!”
这声妈妈喊的极其的刺耳。
我抬眼去看门口,陆程祐竟然站在门口。他面无表情,他的发髻微微有些乱。他的目光冷淡,望向我身边,朵朵有些害怕的躲到了我身后。
他道:“她是谁?”
我抱起朵朵,在朵朵耳边交代了几句,朵朵站起来,端庄的朝着陆程祐敬了一个礼,声音软软弱弱的,却模糊不清的朝着陆程祐道:“陆叔叔好。”
陆程祐怔怔的看着朵朵,眉头紧蹙,神色异常,不知是激动还是慌张,他的上下嘴唇不停地微动,却说不出一句话。大约站了十几秒,他没有理会,转身推门而去,走的干净,猝不及防,甚至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拿起手边的蛋糕放在朵朵手里,安排她吃东西。
张晔拿着吸管走进来的时候,还不停的朝着门外张望着,不解道:“刚才陆总来过哦!看他神色好像不太好,好像看错了,眼睛红红的。”
我拿着食物的手僵在半空中。
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我拿起张晔递过来的习惯,转开话题道:“对了哦,上回让你联系的医生你联系的怎么样了?”
“赵医生吗?”
“是啊。”
她走过去,翻了翻行程表,仔细阅读了一下道:“赵医生两个星期后有空。”
我沉吟一瞬,道:“那好,下个星期就做手术好了。”
“你陪着朵朵去吗?你可能有一点不方便吧。”
多多听见自己的名字,警惕性的抬头张望了一下,待她看见只是张晔,她便安心的低下头接着小口吃着手里的食物。
“那算了,你和安弋陪着去。”
“好的。”说着,张晔在纸上勾勾画画,记录着行程。
一只小手忽然勾到我的头发,我低头看朵朵,她睁着大眼睛正在看着我,“妈咪,你今天会跟我一起睡觉吗?”
我摇头,“我今天有事情,你今天只能跟安弋阿姨和张晔阿姨一起睡觉了。”
“可是我想你。”她的声音柔柔的,还带一些气馁。
我笑道:“那好,妈咪答应你,等你手术结束之后,妈咪就带着你一起出去玩。”
“我可以出去玩?”她雀跃的几乎要蹦起来,只是声音大了一些,便咳嗽不止。
我帮她轻拍着背,安抚着:“等你身体好了,我就带你出去玩。”
“嗯。”
“张晔,你带着朵朵回家去吧。”我把朵朵抱给了张晔。
朵朵不舍道:“妈妈,再见!”
“再见。”
只是前脚刚刚送走朵朵,陆程祐后一瞬间就再次冲进了办公室,连门都没有敲,怒气冲冲的推门而入。
他简单明了,开门见山道:“那个孩子是谁的?”
“跟你有关系吗?”我不想跟他在纠缠下去。
“我问你那孩子到底是谁的?!”他的额边青筋暴跳,眼睛里只是刚才的瞬间变的血丝密布。
看见他愤怒的样子,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更多的却是担心和害怕,我冷笑道:“反正不是你的,你这种就不配有孩子!”
“陆驹敬的?”他的声音压的很低,仿佛从口齿之间挤出来一般。
我忽然之间笑了起来,原来,他从不信我。
也不信事实。
他相信的唯有自己捏造出来的假象。
陆程祐,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
即便我和陆驹敬在一起,我们也不会有孩子,更何况,我的爱人不是陆驹敬,陆驹敬的爱人另有其人。
两个毫无相关的人,居然可以被捏造的毫无违和感。
我不想跟他吵,也乏了,我拿起手包,想要提前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陆程祐在身后冷冷的说:“你要不觉得羞耻就不用着急逃避。”
羞耻?
我转身,不怒反笑道:“羞耻?什么叫做羞耻?我和陆驹敬在一起就是羞耻?我和他有孩子就是羞耻?陆程祐,别自以为感觉良好了好吗?难道我跟你有孩子了那就高贵,我跟你在一起那就高贵,在你心里既然那么高贵你为什么要让我去死!还是你觉得,我没有为你守身如玉,我没有为你誓死守活寡,那你凭什么左搂右抱,你凭什么儿女双全,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能有,我却不能有?你有了那就是高贵,我就是羞耻吗?”
“你真的跟陆驹敬在一起了?”
我忽然笑起来,笑的声音很大,我捧腹笑了起来,好像疯了一样。
陆程祐走过来,握住我的胳膊,重复问道:“你是不是跟陆驹敬在一起了?”
“陆程祐啊陆程祐,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你还要我重复吗?你是不是听见我再重复这样的悲剧你很开心,你很快乐?”
他忽然愣住。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怔怔的看着我。
“我跟你不一样。”
这个时候,我装不出平时的样子,更多的时候,在他面前,我只能是我自己最初的样子,掺不得任何假。
我愤怒的几乎要怒吼起来。
不想跟她起冲突,只好走为上计。
很意外,在咖啡厅的时候,刘琛坐在我的面前。
刘琛,是我高中时代的男朋友。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对于他,我也只能用着剩下的套路去打招呼。
他轻轻一笑,脸上已经有皱纹,脸上布满沧桑,嘴唇微白,显得憔悴,“恭喜你,你实现了属于自己的梦想。”
“谢谢,你过得怎么样。”我喝了一口咖啡。
“前两年考了一国家二级运动员,现在开了一家健身房。”他说的风轻云淡,好似事不关己。
我微微颔首,“不错。”
“现在看来,你当初和我分手,根本原因是因为不爱我了吧。”他抬眼看我,目光犀利,却莫名的柔和感,但却给我一种想要把我揉碎了的感觉。
我从未想过他会讲这些,我一脸疑惑瞧他。
“当初你说你不想异地,害怕彼此的心渐行渐远,所以分手。”他摩挲着咖啡杯,他观察着我的神色,道:“可你和他异地了七年,不还是照样回到他身边了吗?”
他的一句话,令我满心恐惧慌乱,我放下咖啡杯道:“你不懂!”
“爱之身恨之切,我明白的。”
我有些看不明白刘琛,这十二年未曾见面,刚见面却一语惊人,我冷笑道:“与你什么关系?”
“我忘不了你。”
我放下咖啡杯,“我早不爱你了。”我拿起手提包,扬长而去。
对于刘琛,我和他之间有太多太多的遗憾,只是那些只能成为年少青春缅怀的故事,却再也无法成就我的生命和过去。随着时间的洪流,他给我的那些所谓的独家已经变成烂大街的铺满地伤的广告纸,没有任何的心意,没有任何的吸引力,更多的时候,偶尔想起,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重故事在我的青春里充当着过去。
故事的更新和岁月的更迭令我们换了心智,迷了眼睛,丢了回忆,却紧紧抓住的唯有不止的悲痛眼泪伤害,历久弥新。
有的时候就好像是一个拥有着健忘的恋旧人,明明很迷恋,转瞬便会消失在人海里。
我就是这样的人。
而我在心中期盼最久希望遗忘的却深深的烙在我的脑海里。
刘琛的出现在我心里依旧挥之不去的时候,张晔抱进来一簇花,淡淡的幽香,伴着香水的芬芳,未来的及抬头就已经知道是哪一种花。这种花的味道令我想到了陆驹敬,他最喜欢送人的花就是白茶花,还夹杂着男士古龙水的味道,奇怪却又好闻,给人一种特殊的舒适感。
我埋首于剧本之中,猛然抬头,倒吓了张晔一跳,她道:“一位女士送您的花。”
看着那捧白茶花,恍惚有一种错觉,那就是陆驹敬回来了。
我瞟了一眼花捧,敷衍道:“放下吧。”
“那位女士说想要见你。”
“不见。”
“她说她叫白河雨。”
手中的笔停在了纸面上,我放下笔,道:“让她在会客厅等我,我一会儿过去。”
“她现在就在会客厅。”
白河雨,一个熟悉的名字,可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她。正拜陆驹敬所赐,我才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她的身份,停留在陆驹敬的前女友的位置上。
他们之间的爱恨缠绵我是知道一些。
白河雨是富豪之后。
那时陆驹敬是满腹大计的创业男青年。
可是白家经营不善,倒闭破产临近,大量的资金需求迫在眉睫,而也就是那个时候,白河雨毅然决然跟陆驹敬分手,选择了商业联姻。
这原本只是权宜之计。
可这期间,陆驹敬放任颠沛,白河雨离婚后陆驹敬再也不肯接受她。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来找我,也不清楚她送的那捧白茶花的寓意,在我的心里,仿佛一直在回荡着一个声音,来者不善。
可是我依旧放下了手里的工作,转身去卫生间里整理了一下发型并且补了一个妆才肯去会客厅去迎接那个女人。
我推开会客厅的门。
她优雅的坐着,手里捧着一本杂志,而在桌角放了一杯咖啡,像极了电影里我所演绎出来的名媛,或许她本来就是,听见门开的声音,她抬首,她的眼睛极其的漂亮,睫毛弯弯的,浓密的仿佛是洋娃娃,她看见我,微微一笑,笑起来的样子更加的甜美可爱,她的容貌与她的年龄完全不符。
我走过去,招呼道:“白小姐。”
“沈小姐可真的是比电视里面的更漂亮。”她寒暄着,她这样称赞的话,我不知道已经听闻过多少遍了。
我却依旧保持微笑坐到她的身前,道:“谢谢白小姐的花。”
“喜欢吗?”
“还好。”
我给了她一个笑脸,只是我不知道为何,我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话语里便能闻见硝烟的味道。
她抿了一口咖啡。
“白小姐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我不想再同她斗智斗勇下去。
“听说你回国了,所以特意来看看你。”
“其实也用不着这样的,你打开手机,或是电视,要不你走在大街上,不都能看见我吗?还用您特意跑回来一趟,我真的过意不去。”
“沈小姐真的是说笑了。”
“你找我是为了陆驹敬吧。”我开门见山。
她的笑容凝滞在了脸上。
“跟他没有关系。”
“那不仅仅是来看我吧。”
“三件事情。”
我笑道,“只要不触碰底线我都答应你。”
“沈小姐真的是一个爽快的人。”
我摇头,拿起一只一次性纸杯为自己倒了一杯冰水道:“有一句话叫,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今天的所有成就都跟白小姐是脱不了关系的,我知道当初在韩国璞玉集团是你出资出力,并且一手扶持的。”
“我不是为你。”
“我知道。”我喝了一口水。
她是为了陆驹敬。
“只是我没有想过陆驹敬是为你了你。”
我叹气道:“他心里始终记得你。”
她满脸的不耐烦,从包里拿出来一份文件,厚厚的,铺在桌子上,不愿再谈笑道:“三件事情,一是四天后在台湾有一场商演,我希望你出场,二是我希望你能转让出璞玉收购下的一家文化公司,三是SUNSHINE公司与璞玉集团前签约的一步电视剧的制片人和出资方的问题,三件事情,还请沈小姐深思熟虑,能帮我解决燃眉之急。”
我的笑容渐渐的在脸上舒展开来,“第一,我从来不接任何的商演,从不参加任何娱乐性的节目和活动,这是我出道以来从来没有变过的一条规则,第二,璞玉收购的文化公司现在已经是璞玉集团的一部分,割让股份可以,但是划分出界我不太清楚白小姐的用意,第三,白小姐有实力和资产去当出资方和制片人,但是我的话说在前面,我不会答应任何一方出资人和制片人的任何无理强加进剧组的演员,必然也不会答应内定演员的事情,白小姐,还请谅解。”
“这么说,三件事情都触碰你底线了吗?”
她的眉头微蹙。
我摇头,“商演我可以破天荒去,那是我个人原因,可涉及到璞玉的利益,我没办法一个人做决定。”
“你让我找陆驹敬?”
“我没有说过。”
她笑容忽然殆尽,脸色发青,她只是隐隐约约的怒气泛滥,拿起桌子上面的文件,拎起包便疾步朝门口走去。
我不想挽留。
因为我没有挽留谁的习惯。
她在推门的那一刻,我轻声道:“你就没有后悔过吗?”这一句话说出口,我都有些诧异,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着,我怔怔的看着她,期待着她的答案。
她没有回头,仿佛再思考,只是一瞬,她苦笑道:“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你自己。”
在她转身离开会客厅十五分钟后,我拿出手机给陆驹敬打过去电话。
“什么事情,不会想我了吧。”这是陆驹敬永远吊儿郎当的开场白。
我不想跟他闲扯,开门见山是我们之间最直接的交流方式,我道:“白河雨刚才来找我。”
“你直接给赶出去不就行了?”他的话语之间轻松俏皮,我知道,电话那边的他一定蹙着眉头。
“她找我来收购璞玉下的一家没用的小公司,还有一部作品。”
“你答应了?”
“没有。”
“别理她,有事儿没事就好找事儿。”他话语里充满的全部都是不耐烦。
“她可能是想要见你。”毕竟掌握璞玉生死权的是陆驹敬。
“烦死她了,我可告诉你,你可千万别理她,要不她得要把我烦死了,还有啊,她再跟你打电话,你可千万别接,就直接挂了就好。”陆驹敬嘱咐着。
“我觉得她的事情还是你解决的最好。”
“不管!”他甩手。
我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你们两口子可真的奇怪,明明彼此心里谁也放不下谁,就都不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藕断丝连你俩有意思吗?”
我的话,让陆驹敬放心不下来,他嚷嚷道:“行行行,这件事情你别管了,回头我处理,我可以处理好的,你相信我。”
“好。”
陆驹敬到上海的消息已经不是空穴来风了,他找我谈了几次,推脱好了手头上的工作,便飞来上海了。他没有告诉我飞机的航班的任何消息,甚至也没有让我安排任何的借机,当我在家里处理着手头的工作的时候,陆驹敬忽然给我打来了一个电话,说约我和陆程祐在一起聚餐,顺便讨论一下有关于进一步合作的事情。
原本杨榭约我去吃西餐,我也只好打电话拒绝她,可她一听说陆驹敬来了,却非要会一会这与陆程祐比肩的娱乐大亨。
我推开门包厢的门,两人好似对立一般相对而坐,并且面带微笑,微笑里又充满着对彼此的恨意。
我坐到了陆驹敬的身边。
杨榭紧跟着坐到了陆程祐的身边。
“来了你怎么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我事先问候陆驹敬。
他笑道:“我明明是你的上司,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压我一头,我什么事情都要报告你吗?”说得诙谐幽默。
我反笑道:“只要不影响我的计划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
“行了,点菜吧!”杨榭结束了这一场对峙。
觥筹交错之间,杨榭和陆驹敬两人谈笑风生,用着娴熟的技巧拉拢着彼此的关系,圆滑的好似认识了很久的知己,我只好频频迎合,只是陆程祐哪边,心不在焉,看着面前的餐具,也只是无神的看着。
陆驹敬和杨榭两人时不时的拉拢着他同他一起讲话,他的回复永远只是那一两个字,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的语调,没有任何的情绪。
饭吃到一半,陆程祐忽然放下了筷子,声音不大,但杨榭和陆驹敬听见了之后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陆程祐站起来,看着我,道:“你跟我出来。”
我冷笑道:“凭什么?!”
“你跟我出来。”他又重复了一遍。
陆驹敬道:“有什么事儿不能在这儿说!”
“你给我闭嘴!”陆程祐指着陆驹敬的鼻子。
“我不去。”我答复道。
“别说我没有给你面子!”陆程祐怒气吼道。
我抬头看他,“面子?你连活路都不肯给我留,还给我面子做什么?”
“那个监控录像我看过了。”他答非所问,到坦然的坐下了。
监控录像?
什么监控录像。
我心里微微激荡着,我搞不清楚他究竟在说些什么,甚至只是空穴来风,可是却莫名的心悸。
“戒......”他补充说了一个字。
我恍然大悟。
原来是戒毒所!
我看向了陆驹敬,原来陆驹敬刚来上海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我在韩国戒毒的监控视频呈现在陆程祐的面前,并且清楚的告诉陆驹敬,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是啊,我就是这样一个不堪入目的人。
他只是坦然的夹着菜,没有丝毫的内疚的感觉。
我笑道:“我去一趟洗手间。”
我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我自己都恶心的要命。
那张精致的脸庞下,埋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手术刀和生物线交融着的血肉,麻醉剂震止了一场又一场的撕裂,使我看起来依旧像是之前的我自己,可是我比任何都清楚,这张脸后的秘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起来,倚着墙壁,轻轻的滑坐到了地上,拿出了一支烟,点燃后猛吸了一口。
不记得有多少个日夜,思念到撕心裂肺的时候,能发泄情绪的唯有吞云吐雾和酩酊大醉。
我猛吸两口,把烟头拧在地上。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我的衣发,从包里拿出一瓶香水,掩盖烟气。
我走回饭桌,淡淡的茉莉香气四溢,优雅并且高贵,我坐下。
陆驹敬轻轻扭头,好似平常呼吸一般,扭过头去,丝毫不遮掩的道:“你又抽烟了?”
或许是香水的味道迎合的令人百思不得其解,或许是陆驹敬对于香烟的味道实在太过于熟悉。
陆驹敬自顾自的吃饭,没有丝毫的不适,反倒好似没有说过刚才的那句话似的,只是杨榭抬首怔怔的看着我,我笑道:“抽了一根,怎么?你也要?”
我明显的能用余光瞥见杨榭的表情,她惊讶的甚至无法用她专业的表演去掩盖内心中的恐吓,更多的是不解。陆程祐从未抬首,只是埋头在自己的餐碗中,好像早在他预料之中。
杨榭放下手里的筷子,蹙眉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抽烟了?”
我喝了一口水漫不经心道:“有几年了。”
“正好七年。”陆驹敬补充。
碗筷磕碰的声音戛然而止,剩下的唯有微妙的呼吸声。
正好七年。
正好?
我冷笑,此话不是别用用意?
陆驹敬和杨榭的目光全部落在陆程祐的身上,他微微蹙眉,不言不语。
陆驹敬仿佛是铁定要煽风点火,说完之后,接着道,“这还不算过分,抽烟而已,还没酗酒呢?”他仿佛是再说笑一般,轻松而又放肆。
而除他之外的所有人有紧绷着神经,听着他讲。
“诶,我记得有一次啊沈慕,你在酒吧里酗酒直干了三五箱,我约摸的看了看,有那三十四瓶!一晚上,我当时就想你喝了那么多咋就不上厕所呢,原来你……”他兴致勃勃。
“够了!”我怒斥道,我站起来,目光如矩,恶狠狠的盯着他,我冷笑道:“你来这儿就是想告诉他们所有人我是怎么堕落的吗?我是光酗酒抽烟吗?你是不是该把我这几年在韩国所有的事情全部讲一讲,你是在激怒陆程祐,还是揭我伤疤?!”说完,我拿起手提包,扬长而去。
我一脚蹬进车里,关进车门里的那一刻,我所有强忍犹如洪水决堤一般汹涌而至,我推开后视镜,嚎啕大哭起来。
这是我这几年来少有的哭泣,我原本以为,这几年的磨练让我变得刀枪不入,让我变得冷淡的不受外界的任何的干扰。
直到今天,我才发觉我错了。
原来我的所有高贵冷眼的外表,我所有的刀枪不入,都不能面对着陆程祐,一旦面对他,就会原形毕露,就会变回原来那个令人恶心的软弱的几乎什么也不能做的那个我。
看着我离去的背影,杨榭要去追,陆驹敬站起来喊道:“她不想让你们看见她嘴狼狈的样子!”
“你什么意思?”杨榭朝着陆驹敬怒吼起来,她整洁的发梢因为怒吼下变得微微凌乱,她精致的脸庞,有一些怒气。
陆驹敬看向了陆程祐,风轻云淡的问:“这就是你想要的沈慕吗?”
陆程祐推开面前的碗筷,动作极大,用力猛烈一些,碗筷落地清脆的声音入耳,仿佛实在暗夜里撕破的裂锦。
陆驹敬怒气爆发,一个健步冲到陆程祐的身前,抬拳就是一拳,陆程祐摔了一个踉跄,陆驹敬揪住陆程祐的领子,再一拳,又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陆驹敬冲过去还想挥拳,杨榭拽住了陆驹敬,紧张的嚷嚷道:“别打了!别打了!别打了!”
陆程祐不还手,只是愣愣的坐在地上。
陆驹敬冷笑:“这就是你要的沈慕?可满意?”说罢,一脚踹开了摆在面前的椅子,怒气冲天,也扬长而去。
看着杯盘狼藉的饭桌,和已经挂彩的脸上,杨榭什么也不问,只是说:“你也不知道躲一躲。”说着帮着陆程祐拭去脸颊上的血。
陆程祐躲开她的动作,自顾自的站起来。
朝着外面走去。
杨榭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而杨榭知道的是,这件事情有关于我。
陆程祐开车,开的飞快。
半开着的窗花吹进来的冷风扬乱了他的发梢,他只是任凭着它们随意的飞浮。
风吹的厉害,仿佛是下雨了,在他的脸上晕开了两道水流。
好像是眼泪。
却不像是眼泪。
他的脑海里始终经过着陆驹敬所讲述的话语和故事,一遍一遍,仿佛是在放慢电影一般,镜头一遍一遍的流转,一遍一遍的反复。在他的内心中一遍接着一遍的刺痛。
他只是知道有一句话叫做涅槃重生,他只是知道有一句话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在生死之间挣扎活下来究竟是多么难的一件事情,而那个女人要费劲毕生的力气和幸运。
七年前,那个女人告诉他,那个孩子是那个女人的命!
他不信,他甚至夺走了她的命。
还妄想着她能够活的比之前更好,他以为她能活的更好,实际上,他看见了凤凰摆尾神气,看见她站在世界的舞台上,星光闪耀,璀璨夺目。却不知凤凰浴火的痛处,那种需要撕裂皮肤的痛苦,需要用一次的死去换取生的痛苦。
她用尽了毕生的运气,成就自己的今天。
天王巨星。
歌坛天后。
影后。
最具有创意的导演、编剧。
最成功的商人。
全能女艺人。
所有人为之加冠的名誉,所有人赋予她的一切。
这是他想要的沈慕吗?
这是沈慕想要的自己吗?
七年,陪伴她活下去的烟、酒、甚至毒品。
七年,支撑她站的越来越高的是手术刀、性贿赂、金钱利益。
她的命运,人不像是人,鬼不像是鬼。
这真的是你陆程祐想要的沈慕吗?
还不如七年之前铤而走险把她藏进一个无人岛,还是少能让她活的犹如一个人,而不是行尸走肉。
陆程祐,沈慕的今天,是你赋予的。
还记得七年前。
我又一次踏进韩国的净土。
没有期待、没有憧憬、没有任何的情绪,只有万念俱灰的绝望,只有接踵而至的悲伤,只有永远也无法诠释的回忆。
语言不通,异类排挤,我几乎找不到任何工作,我找不到活下来的任何的资源。
我站在快餐店门口,看着熙攘的人群,如同乞丐一般,捡起别人的剩菜,放进嘴里。
我狼吞虎咽,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人。
我所谓的尊严,所谓的执着,在巨大的生活的压力之下,原来一文不值。
我终于知道,之前陆程祐给我的都是最好的。
遇见陆驹敬,是我生命之中的意外。
跟着剧组去当跑腿的日子,给的工资,甚至我连一家能洗热水澡的旅店也没办法满足。
陆驹敬就是我在剧组跑腿时,接济我的第一个人。
他可怜我,把我带进他的出租屋。
那个时候的我,脸色蜡黄,甚至岁月的沧桑绕着我的脸颊长出皱纹来,没有护肤品的保养,斑点和痘痘爬满脸颊,我不想拿起镜子,因为我害怕看到这样的我自己。
陆驹敬在这样的情况下收留我,在仅有二十平方米的出租房里,一架上下铺的床几乎占尽了出租房的所有地盘,而出租屋里狼藉一片,还有着恶臭的味道。
这样的环境,他把我安置在他的上铺。
我很感激能够遇见陆驹敬,倘若不是他,或许,我可能一生都会在漂泊。
改变我命运的那一刻,是我在跟剧组的时候,遇见了曾经教授我演唱技巧的教授,甚至他一眼就认出我,而这一切,也拜陆程祐所赐。
他说他愿意包装我,帮助我重新出道。
于是,我在飘零的韩国街道上找到了属于我的第一份工作,很对时候我想拒绝这一份工作,可是生活的的窘迫逼迫着我无法拒绝。
于是,陆驹敬名正言顺的成为我的经纪人。
在当实习生的那年,我总算感觉自己命如草芥,一文不值。
也是在哪个时候,学会喝酒,学会抽烟,因为陪酒的事情总算少不了,我一笑置之。
第二年,我顺利出道。只是有一句话叫做花无百日红,公司高层结构发生变动,我被闲置在家。没有大量的工作挤满夜色和神经,漫长夜里的黑暗剩下的唯有不断的回忆接踵而至,麻痹神经的唯有烟酒。
不想醒,不想醒。
却又不能不醒。
我几乎忘记我是说什么时候沾染上毒品的。
情乱神迷。
飘然若仙。
所有不痛快,都仿若晨雾,飘然而逝。
包括陆程祐。
夜夜都充斥在我的回忆里和梦魇里的陆程祐。
唯有毒品才能让我忘记你,能给我满腹的喜悦和激动,能给我快乐和兴奋,能让我真正的忘记我自己,忘记你,忘记这世间最恶毒的一切。
哪怕是短暂的忘记。
哪怕是短暂的。
我一丝一毫也不想要想起,一丝一毫也不要。
不记得何时,陆驹敬的口袋里莫名的多了几十张万元大钞。
我不问,因为我没有权利过问。
陆驹敬告诉我,他要开文化公司,他说他要力捧我。
我总是以为他在开玩笑,一日,他带我去了一处写字楼,并且清楚的告诉我,他的一切意图。
我不知道他从那里来的钱,甚至搞不清楚他从那里来的人脉资源,我一切都不清楚。
我和他共同协商过,文化公司的名字就叫做璞玉集团。
而他招兵买马来的,无非是那些混在剧组里面穿梭跑龙套的三流演员,甚至还有些烂大街的想要有明星梦的那些路人。
没有资金支持,没有制片人,没有导演,没有编剧,甚至没有任何机器设备。
他买来一台反单,灯光道具服装都没有。
我们拍下了第一台电影。
导演是陆驹敬,摄影是陆驹敬,剪辑是陆驹敬,调光是陆驹敬。
编剧是我,台词是我,写词谱曲是我,演唱是我,表演是我和其余的三流演员。
原本以为这样艰苦的日子只要随着拍摄进度的完成我们就会解放。或许是我太过于天真,即便是拍摄完成,上架放映也是需要一笔大量的资金去打通上层的关系。
我不知道陆驹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当我和其他人的照片做成电影宣传海报的时候,我整个人诧异的站在电影院的门口,热泪盈眶的看着陆驹敬,虽然那张海报只有两米高而已,对于我而言已经足够,那是我来到韩国来第一次真正的高兴。
我扑进了陆驹敬的怀里,我甚至兴奋的想要大喊。
票房不景气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排片一天一场依旧坐不满人。
在第七天即将要下架的时候,电影院里忽然来了一群人,硬是将片场拓宽成两个。
几乎是一夜之间,我和我的文化公司,成为娱乐排行榜中的第一名。
大量的资金接踵而至,只是陆驹敬傲娇的不肯再为别人卖命,执意要走出属于自己的文化路线。
于是我成为璞玉集团的脑力担当。
六年的时间,璞玉从无名小卒渐渐的变成人尽皆知,到后来的割据娱乐市场,再到扩张中美行业。
日日夜夜的不眠,才有今日的辉煌。
只是我直到今日,我都不清楚陆驹敬的那笔钱从何而来。
我也不清楚的一件事情是,那场电影的票房又是谁在背后操纵。
我管不了,我也不想管。
我清楚的记得我在公司开始正式的运行的第二年里,被陆驹敬发现我染毒,他二话不说,将我带去一 家强制戒毒所,我不愿想像那半年暗无天日的时光,痛苦在我身体肌肤上每一寸每一寸蔓延、侵蚀、顷刻。
令我甚至体无完肤。
那个时候,我想死。
意志无比坚定。
我想死。
这些年来,我已经不清楚喝过多少烈酒,抽过多少包烟,晚上能够令我沉睡的唯有安眠药,我几乎每周都要看心理医生,每天都会梦魇,每夜都会想起那个夜雨的夜晚和陆程祐的那一张脸。
陆程祐,我恨你。
我不断的告诉我自己。
我求求你,让我吸一口,就再吸一口……”我几乎发疯似的拽着医护的衣服,甚至想要将医护撕碎,倘若不是有人拦着我,我一定要掐死医护。
我被两个人架到了一边。
内心的火焰再燃烧着,浑身上下几乎被小虫子一点一点吮吸以至于马上就要将我吞噬一般,我嘴角抽搐的几乎说不清楚话语,药物的唆使,令我眼角淌出眼泪来,鼻涕也丝毫不受控制。
我怒吼着,我毛燥如雷的呐喊着,我甚至歇斯底里的哭诉着,我抑制不住身体里那股正在蠢蠢欲动的力量,我几乎要被这股力量撕碎了。
“就让我再抽一口!”我尖声喊叫,我恨不得此时此刻把我的脑袋撞碎了。
“我求求你们了!”
“啊!!!!”
“陆程祐!陆程祐!我恨你!我恨你!”
“我求求你们,让我死吧!让我去死吧!别在让我活着了!太难受了!让我死!”
监控里我我被医护五花大绑下之后,一针镇定剂随之而来,几乎麻痹了整个身体,意识恍惚,便沉沉的跌入梦魇之中。
日复一日。
夜夜如此。
我从床沿上滚了下去。我抱着脑袋,这样的噩梦再今天又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