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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three 是我 生死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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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五十,我早早便坐着公交车到了明月饭店。
张柏这小子可真的够赖的,不就让他给我拿了一本书嘛,潇潇不就替我客气的问候一声吗,还当真了,最重要的是,他约我来的明月饭店,消费太贵了,我几乎拿上了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可能接下来的日子,我便只能乖乖的吃土了。
我站在明月饭店的大门口,门童请了我几次,我只好尴尬的微笑摇头,看了好几回手机,才发觉这个时候时间过的太慢,我尴尬的不停的看着手机,嘴里不停的数数,我自我安慰,数六百下,人就来了,我就不尴尬了。
我沉心数着:“五百五十八,五百五十九.....”
一辆车毫无征兆的停在我的面前。
副驾驶的位子刚好停在我的面前,我有些尴尬的挪了挪身子,毕竟害怕有人下车挡道。
”五百六十一,五百六十二.....”车子缓缓的移动到我所站的位置。
我心一沉,那里有这么没有眼力见的人!
我再次尴尬的挪了挪身子。
这次车子移动到我的身前时,车窗也放下来了,我不耐烦的准备探头破口大骂,谁知我刚刚探头,嘴巴张在半空中,心里想说的话吓的咽回肚子里去。
陆程祐目不斜视道:“上车。”
他有一种不威自严的感觉,我一愣,道:“我....我等人!”
他冷笑道:“你除了等我,还等谁?”
我白了他一眼,世界上难道真的有那么自恋的人吗?偶遇都能说成是我在等他。
“我等同学。”我笑。
陆程祐看过我,眼神犀利,好像要把我揉碎了一般,道:“我再说一遍,上车!”好似命令一般。
我讪讪的答道:“哦。”
他车里有一股淡淡的烟草的味道,却不令人厌恶。
此时此刻,我的心里忐忑万分,我一直在想,难道我就这样放了张柏的鸽子吗?我心里忐忑,只怕张柏一定会骂死我的。
我掏出手机,给张柏发了一条短信:不好意思,今天我临时有事情,下次一定好好的弥补你吃饭!
我轻轻的按了发出键。
陆程祐的手机微微的震动。
我清楚的知道,没有谁是能够忍受一个人放鸽子放的这么及时的,只怕张柏已经快到明月饭店了,我几乎能想象到,他看见我这一条短信对抓狂大骂我的样子。
等待他回信是十分沉重的心情。
在一处十字路口,陆程祐停车等待绿灯,他拿起手机,然后脸上莫名的浮现出笑容,把手机递给我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我没有接过手机。
他连脑袋都没有扭过来,只是看着前方的红灯,我拿过他的手机。
天崩地裂!
地震山摇!
我咽了几口口水,看着他手机里一条一条我发来的短信,原来那个并不是张柏的手机号,而是陆程祐的!我目瞪口呆,也不知道怎么了,嗓子干哑的厉害,脸莫名的红了起来:“你....你怎么。”
“什么意思。”他问的简单。
我有些整理不好自己的思绪,答非所问道:“你怎么有我的手机号码!”
陆程祐笑起来道:“你给我的。”
“怎么可能!我给你我能不知道吗?!”
陆程祐看着我,眼神犹如看傻子一般道:“那天你喝醉非要存给我的。”
我楞头回忆,却因为酒精的作用已经把那一天忘记的干干净净。
“不可能!”我胡扯道。
陆程祐不再同我争辩,专心开车。
我尴尬的捂着脑袋,恨不得找一个角落赶紧钻进去。
在路上,我不敢同陆程祐闹,毕竟那是我曾经的大boss,严肃而又冷漠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值得被我调戏的成分。我正襟危坐,只怕一个不端重就会被他发现并且指责。
陆程祐专心开车,他的目光如炬,却不肯在我身上留恋一分。车子行驶了很久,看着窗外的景色,好像是是通往郊区的道路,我有些错觉感,甚至怀疑他可能是拐卖人口的团伙。
看着窗外,我心事重重,时不时的掏出百度地图看看去向,我憋了好久,轻声问道:“我们去哪儿?”
陆程祐没有回首,只是自顾自的开车,幽幽道:“回我家。”
我几乎被吓了一跳,堵在嘴里的话生生的被咽回去。
“放行李。”他指了指后座的行李箱。
我故作镇定的点点头,告诉他,我知道了。
他开车徐徐的驶入小区里,看着好像小区,实则像是一栋一栋别墅。看着有些熟悉,原来这是他家,那天晚上,我就是住在他家里。
他把车停好,我只想乖乖的在车里带着,他去却命令道:“下来搬行李!”
本来我不想同他争执,可他竟然让我一个小姑娘去搬行李,我扯着嗓子道:“凭什么?!”
“下来!不下来我就给你锁车里!”他威胁我。
我乖乖下车,他从后备箱里掂出来三个行李箱,又从后座里拿出来两个行李包。
他掂起两个行李包放到行李箱上,轻松的拿起来就走,留给我一个行李箱道:“拿过来。”
我一直处在不情不愿之中,看着这么多行李我抱怨道:“你这那里是行李,你是刚刚搬家过来吧!”
“闭嘴!”
他腾出一只手,摁着门的密码,我别过头去,仿佛想让他心安道:“我不看我不看我不看!”
陆程祐冷笑起来,“你看了你也进不了,这是指纹密码机。”
我好想被雷劈了一样,我真的有那么蠢吗!
他补充道:“我家里有监控器,三百六度拍摄。”
二次雷劈,我忽然感觉我的智商完全的被侮辱了。
看着头顶上的两个监控,我朝着陆程祐白了一眼。
帮着他把行李拎进屋子里,偌大的客厅,摆放将就的家居,上次来的时候没有看真切,这次可终于又有机会仔细打量了,客厅墙面上的雕塑,精致美观却不失风格,我抬头看着墙面,却意外的又发现了两枚摄像头,我怒努了努嘴道:“你们家究竟有多贵重,到底按了几个摄像头!”
“十四个!”陆程祐不假思索。
我微微惊愕了一番,“安那么多也没用,你又看不过来!”
陆程祐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三个显示屏,怎么能看不过来?”
三次雷劈,与这种钱多的都要烧了的人来说,我说这样的话赤裸裸的是在讽刺我自己。
“不信你看看去。”他指着里面的一间房间,洋洋得意。
我还不要脸的同意去看看,并且自取其辱到体无完肤。
“我去换衣服。”他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我即将走进那间屋子,步伐忽然停止,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你以为我让你看见我换衣服吗?衣帽间里没有监控。”
四次雷劈,我的智商已经被他讽刺的为负数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缓缓的走入那间屋子,是书房,两面墙上都是书架,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书还有一些摆放的小饰品,宏伟壮观,就好像我们学校的图书馆一般,偌大的书桌上赫然放了四个显示屏。还有一个是一台电脑。
看着眼前的监控录像,我忽然玩心起,准备调出监控看看究竟那天我来他家里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我不记得我是什么时候来他公寓的,也只好一天一天的往后推。
房门开,只是迟迟不见人进来,黑暗里,陆程祐好似扛着什么东西从屋外冲进来,忘记开灯,只是狠狠的把肩上的东西丢在床上,看着床上摊开的那一坨,他无力的坐在地上,掏出一根香烟,火光起,一圈一圈烟雾在他的头顶上萦绕着。
一根香烟很快的就抽完,他把烟拧在地上。看着床上的那一坨,他又点燃了一只烟,猛吸一大口,丢在地上,倒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站起来,摸索着墙上的灯的开关。
吧嗒。
整个屋子昼亮,床上的那个人不适的闷哼了一声,然后把摸索着被子盖在头上。
我目瞪口呆,原来那天,是陆程祐把我扛回来的!
看着屏幕里的自己,我咽了一口口水。
内心里忽然紧张起来,我攥着自己的衣服,努力的攥着,几乎想要把它攥碎了,我也不知道此时此刻究竟怎么了,我的嗓子眼里冒出烟来,我的脸颊好似在冒火,犹如饮酒般通红,额间却又细密的汗珠,我心里祈祷着。
陆程祐看着床上四仰八叉的我,盯了约摸有两分钟,眼神犀利而又无助,而后,他搔了搔他的脑袋,好似赌气般把身上的外套脱掉摔在地上,冲进了浴室,捡了一条毛巾,浸了些水,手忙脚乱的弄着,手法生疏。
他拿着毛巾走出来,一手掀开蒙在我脸上的被子,刺眼的光亮令我翻滚不已,酒的副作用作祟,我嘴里支支吾吾的咒骂着什么,身体还不听话的摆动,陆程祐一手过来要压制我,谁知我发起疯来一掌便打掉他准备敷在我脸上的毛巾,扯着他的领子,口齿不清道:“陆程祐.....陆程祐......我好喜欢你.....”
他听见这,反倒愣了一瞬间。
看到这里,我尴尬的咬住我的唇,心跳的更快了,额头上的汗珠已经滑落在脸颊,身体轻飘飘的,好似被抽空了般,脑子里也涌入万千中想法,我嘴里喃喃着:“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怎么办怎办?”
谁知陆程祐看见我这般发疯,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乖乖的摁在床上,捡起丢在地上的毛巾,胡乱的朝着我脸上乱抹,刚开始我拗不过他只好乖乖的任由他摆布,待他为毛巾换面的时候,我反过身来把陆程祐踹到了地上,并且滚到他的身边道:“怎么办....我看见你第一眼的时候....就可喜欢你了.....你弹钢琴....我喜欢听....我学....行吗.....”
“行吗!”我朝着他喊过去,一个趔趄,自己磕到了地上。
陆程祐敷衍道:“行。”
陆程祐本来怒气已起,谁知道我这般折磨,他倒发作不出来了,我不停的说着,说着说着,喉咙里好似涌出什么,酸臭的味道令陆程祐恶心,于是,他眼疾手快的把我拎到厕所的马桶边,他手劲极大,好似要把我丢进马桶里似的,他本一手拍在我的背上,一手摁着我的脑袋,谁知我并不安生的往马桶里呕吐,还时不时的扭动着脑袋同陆程祐讲话,陆程祐干脆丢下我一个人,怒气冲冲的走出去。
过了约摸十几秒,陆程祐掂着一袋东西和一杯水过来,他撕开那袋子,朝着那杯水里倒了一半,来不及晃荡,就全倒进我的嘴里去了,瞬间我吐意起来,便朝着马桶里倾泻。
吐完后,陆程祐不耐烦的拿着掉在地上的毛巾胡乱的在我的脸上糊弄了两下,扛着我又丢在了床上,谁知道,吐完后的我精力正盛,不肯睡觉,拽住他的胳膊,道:“你吧你手机给我.....给我.....”
他甩我甩不掉,于是便负气的把手机丢在我的眼前,我拿着手机一番胡闹的摁着,一分钟后,我递还给他,口齿不清道:“我电话.....记得....打电话.....给我.....我叫沈慕.....沈从文的沈....”
他不耐烦反手便把我摁在床上,用被子把我裹住,准备逃之夭夭。
谁知,他刚刚走到门口,我失声大喊:“陆程祐!”
陆程祐止步,却没有回首。
我已经从床上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想要走到他的身边,还未曾脱离床面,一个踉跄,便从床上摔倒了他的脚下,他并不准备扶我起来,我拽着他的裤子,突然嚎啕起来,我嚷着:“陆程祐!你个负心汉!我找你.....找了那么久.....你怎么就跟....别的女人暧昧....陆程祐.....我是真的喜欢你的.....真的。”
陆程祐不同我闹,把握打横抱起,丢在床上,掖好被子,于是扬长而去。
看完这一段为时一刻的监控录像,我整个嗓子都在冒烟,我心里忐忑,犹如万千只小鹿在心里乱蹿着。
隐隐约约的听见有脚步声,并且越发的清晰,我反手把监控关了,然后匆匆忙忙的跑出去。
陆程祐看见我忙慌的样子,道:“脸红了?”
我摇了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语无伦次道:“没....没事。”
陆程祐明白了什么,戏谑道:“我只让你看看我那三个显示屏,你是不是看监控了。”
我忽然失声喊道:“没有!我没看!”
“你那么紧张干嘛?”
我瞟了瞟他的眼睛,目光尖锐,只是一个瞬间,我便心虚了起来,我摇摇头。
陆程祐不再逗我道:“走吧。”
有一句古话叫做,食不言,寝不语。
只有在今天,我才真正的体会到这一句的话的真正的含义。
陆程祐吃饭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脸很臭,仿佛我欠他钱似的,一句话也不愿意同我讲,仿佛像是应付工作似的,早吃完早超生。
面对尴尬的气氛,我恨不得早一点吃完,赶紧逃之夭夭。
他却一副不紧不慢,不温不火的样子,将我置若无物,自己享受着美味的晚餐,我到被这样的臭脸弄得犹如嚼蜡,人间美味都无法释放我的味蕾。
我试图寻找着话题:“你上次去我们学校了?”
他喝了一口柠檬水道:“嗯。”
放进嘴里的米饭噎在在喉咙里,我试图寻找的话题只是瞬间就被他给终结了,我尴尬的笑道:“去干嘛了?”
“商业机密。”
我黑着脸,我后悔跟他讲话了。
他难道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唠嗑吗?!
我白了他一眼,不过他也没有看我,只是专心致志的吃着他的饭菜,好像世间一切都事不关己。
“《水声》我练得差不多了。”我再次尝试。
他放下筷子,看着我问道:“吃饱了吗?吃饱了就走!”
如果此时此刻能给我一个特写,我绝对面对着镜头给他表演出吐血。
“我结帐。”我道,说着便掏着包里的钱。
陆程祐擦擦嘴巴道:“不用了。”他向服务员递过一张卡。
我看的目瞪口呆,陆程祐一副奇怪的神情看着我,他补充道:“我从来不需要女人请客。”
终于,他在我心里的好感度下降为零。
吃过饭,陆程祐让我在车子里等他,他吩咐人的样子,一直是冰冷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眼神犹如一潭死水,泛不起一丝涟漪。看着他的样子,虽然俊朗,却有些后怕,他的话,也只好笑着答应了,反正就是等一下,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
记得偶像剧里,一般女主角傍上了大款,大款都是欢声笑语的陪着女主角谈笑风生的,怎么我今天傍上了一个大款,他却对我不闻不问,我仔细的看着后视镜,拍了拍我的脸,心想,我长的不算丑吧!
即便小说里有一个高冷少言的霸道总裁,可身边依旧有一个口齿伶俐的女主角在他的耳边侃侃而谈,以至于让他渐渐的习惯女主角的话语,慢慢的开始听她的话,然后参与她的话,并且爱上她。
可是我一面对陆程祐那张阴郁的脸,别说是话,就算是屎,也早就堵在身体里慢慢的开始便秘了。
他停下车子,走进了一栋高楼大厦,霓虹灯照的人的眼难受,我拉下窗子上的遮光板,窝在副驾驶的一角,靠着窗户,迷糊中便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他上车关门的时候车子被微微的振起,虽睡意弥漫,我仍有知觉,我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不想再抬眼看他,只想着,等他送我会学校我在醒来,到时候我装作答谢他的样子,直接逃之夭夭,以后我再也不想联系他,我心里暗自打着算盘。
“四哥!四哥!”一个剃着小平头的少年冲进了陆程祐的所在的房间,紧张的喊着陆程祐。
陆程祐在家排第四,跟陆程祐相熟的手下的人几乎都叫陆程祐“四哥”。
“喊什么喊!”陆程祐低声呵斥道,甚至脸上显露出不耐烦。
少年脸色担忧,紧张兮兮,看见陆程祐却满肚子的话都咽了回去。
陆程祐发觉事情不对,问道:“出什么事了。”
少年紧张的攥着自己的的衣服,紧紧的,犹豫不决下,道:“四哥你的车,被劫走了。”后面的几个字,他的声音微弱,最后一个字几乎听不见了声音。
陆程祐冷笑道:“这女人还真不识好歹!”
少年骚头道:“有两个人忽然跑过去钻进你的车里,就把车开走了。”
“两个人?”陆程祐反问。
少年点头,补充道:“看起来不像本地人。”
陆程祐诡异的笑了起来,仿佛自言自语道:“哼,他们胆子可真大!”指着少年道:“查一查定位,把车给我找回来。”
少年点头准备去办,谁知被陆程祐身后的男人阻止了,他虽然慈眉善目,却一身的刺青,看的到有些害怕,那人开口道:“先别去,只怕不是简单的劫车。”
陆程祐看那人,问:“海生?”
那个被陆程祐唤海生的男人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车钥匙,递给了那位年轻的少年道:“三亚这个地方治安乱,没准就有几个人拿着枪埋伏着等你去呢,车丢了就丢了,不就是几百万,可万一是有人要针对你,要你的命可就亏大了,你先别管,回去好好歇着,我派人跟着你,如果这车是简单的被盗了,过两天,我查清了,给你送回去。”
陆程祐颔首,答应道:“那就麻烦你了。”恍然之间,他想起车上还有一个我!
本来已经走出门的他折返回去。
海生道:“怎么,不放心我办事?”
“那倒不是,我车里还有一学生。”陆程祐坦诚。
海生却咯咯笑了起来,问道:“女学生吧!”
陆程祐旋即明白海生的意思,随之而笑道:“没见过几面。”
“临死前还不忘记风流!”海生嘲笑道。
陆程祐撇清关系道:“我跟她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就更不用上心了,倘若那些人是针对你的,他们玩出了人命就更好玩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你说说不是吗?再说了,不就是一女人吗?这两天风波过了我去学校给你找俩女学生,保你满意。”海生一点也不上心,只是催促着陆程祐回家,并且注意安全。
“我陆程祐要什么女人没有?”
“说的就是这个理,行了,别管了,赶紧回去吧!”
陆程祐也不做争辩,下楼取了海生的车,少年准备送陆程祐回去。
陆程祐的车后还尾随了两辆车,是海生吩咐下来要求保护陆程祐的。
少年一上车就恨不得极速的把陆程祐送回去,总担心会出现个什么事情。
陆程祐盯着窗外,心事重重。
手机忽然震动,陆程祐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划开屏幕:“喂。”
“你车上有一女人,你要想要.......”
咔嚓。
陆程祐把电话给挂了。
在红灯处,少年忽然点开了定位,看了一眼屏幕上移动的红点,禀告道:“四哥,那俩歹人把车开到海棠湾那个后山去了。”少年忽然笑起来,明朗道:“海棠湾那边有一堆废弃的房子,山路还难走,找车还真不好找……”
“停车!”陆程祐忽然变卦,声音冰冷。
少年微微一颤,恍若听错,回头看陆程祐,陆程祐重复道:“停车!”
少年把车开到路边。
车还未曾停稳,陆程祐便下车打开驾驶门将少年从车里拽了出来,一屁股坐到车上,吩咐道:“让他们别跟我我!”说罢,掉头离去。
车开的久,总觉得有些奇怪。
而身边的人的体臭到给我一种错觉。
我缓缓的睁开眼睛,看见开车的根本就不是陆程祐!
我慌乱喊道:“你们是谁?”
身后有一只手狠狠的摁住我的嘴。
一种奇怪的味道涌入我的鼻腔,瞬间身子发软,霎那之间昏昏沉沉闭上眼睛。
入夜后,开始下起了雨。细密的雨丝把外面的景色一点一点织进浓浓的黑夜里,四面都是阴沉沉的雨,打在外面丛生的榕树上,噼里啪啦的作响,倒像是更添了一层凄凉和恐慌,揣在肚子里的心脏越发的不安,山里的风本来很大,这时候却似一切都静止了,如今只有密密麻麻的雨点,将房子,近处的树,全部都笼罩起来,远远近近只是一片苍凉的雨。
雨声的巨响被整个废弃物里的吵闹之声掩盖,六七个壮汉,身上个个都纹着骇人的纹身,他们五壮三粗,凶神恶煞,并且口出狂言,还有几个嘴里嚷嚷的是本地的方言,拗口难闻。
他们在废弃屋里生起了火,暴雨邵水,寒风凄凄,我缩在房子的一角,绳子几乎把我绑成木乃伊,努力平复内心的恐慌。
雨小一些,又有来了几个男人,一冲进屋子便带来一股酒臭味道,身上还伴着浓浓的臭汗,皮肤黝黑,看起来脏兮兮的,有个男人未见人先闻声,笑意盎然道:“陆程祐的女人我可要好好看看……”说着便朝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我意识到危险到来,便失声嚎啕起来,“滚,别来!别碰我!”我只是感觉害怕惊恐绝望,种种情绪一股脑的席卷而来,如海潮一般铺天盖地的吞噬自己。
他手力极大,轻轻一拎,便把我调了个方向,摁在地上,他身上恶臭的味道令我呕吐,我的腿乱踢着,我扯嗓子拼命的呼喊着,那些壮汉只是犹如看戏一般,笑盈盈的看着这一场即将上演的春宫图,脚踹到他的腿上,他抬手朝着我的脸上掴了两巴掌。
耳畔瞬间涌来嗡嗡之声,眼前猛然一黑,竟然有些看不清楚面前的人,回荡在脑海的唯有脸上炽热的疼痛!
脸上剧烈的疼痛几乎消磨了我的抵抗,隐隐约约,那禽兽扯着我身上的绳子抱怨道:“绑的那么紧,老子都解不开!”
有人笑意盎然,附和道:“你赶紧的,完了让我们也轮上一圈。”
“哈哈哈哈哈哈。”众人猥琐的声音深深的萦绕在我的耳畔。
那禽兽的的嘴胡乱的蹭着我的脸,浑身发臭的味道几乎令我呕吐,我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不再有丝毫的挣扎,我奋力在舌尖咬下去。
痛苦在我的脸上蔓延。
血腥的味道弥漫口腔。
当禽兽掰开我的嘴,鲜血如柱,涓涓流出,晕黄灯光下看不真切,却又一种血肉模糊的感觉。
他身子微僵,慌张喊道:“这小娘们儿要咬舌自尽!”
众人慌乱站起来,纷纷钻了过来。
“整死了可咋办!?”
“你个龟儿子下手没轻没重的,整死了就不好整了!“
“九哥,她妈陆程祐那孙子来了,可咋的威胁他!”
七八个壮汉围绕着我,恐慌凝聚在他们脸上,言语纷纷,六神无主,目光聚集在一个人的身上,他们所有人喊他九哥,他保持镇定喊道:“弄死就弄死了,你们又不是没干过。”紧接着叫手边一年轻人道:“赶紧的,外边接点水,给我浇醒了!”
说着两人便手忙脚乱的去接水,老九紧紧的掐着我的下巴,逼我把嘴巴张开,即便在昏沉中我依旧能感受到疼痛,“把灯拿过来。”
他把灯朝着我嘴巴里照去,笑道:“没事儿,没咬到舌跟,死不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
俩人端来几个碗,递给老九,他毫不犹豫的全部浇到我的头顶。
冰冷的雨水灌到我的时候,一个激灵,哆嗦着身体,眼睛也缓缓的睁开。
老九看见我醒来,吩咐道:“别碰她了,等弄死陆程祐,再留给你们好好玩。”
我的脸贴在地面,听着他的话,笑意弥漫在我脸上,舌尖的疼痛不足以制止我的言语,“他不会来的。” 我声音极小,却十分模糊。
老九好似听得清清楚楚的,冷笑道:“你骗我没用!”
“我跟他只见过几面而已。”我事实求是。
“那我现在他妈的就弄死你!”上来他愤怒的朝着我的肚子上踹了一脚,力度极大,疼的我全身抽搐。
“你现在祈祷他会来,否则今天不论你死活,我都把你办了,再给你剁碎了!”
晚风徐徐,月夜相容,荫郁的林子轻影疏斜,雨后的晚间清风拂面有一种的寒意,晕黄的光映着青石板上的积水,越发的显得安静如潭,电的黑夜灯只管亮着,树木被风雨声吹动杀杀的的声音,听在耳中,别有另一种凄凉之意。
他们凑堆坐在一块打着纸牌,喧闹声成为这寂静的地域唯一的活气。
我倒在离他们远远的墙角。
陆程祐,你会来吗?
我心里默默的念叨。
我期望你能来,可是我又不希望你来。
毕竟狼窝虎穴,九死一生,来了或许只是多了一具尸体而已。
毕竟实在郊区,天然的屏蔽的环境,寂静而又崎岖的山涧,伴着夜雨后湿漉漉的道路,试想谁会出现在这样的荒山野岭里?
看着外面飘来有飘走的乌云。
看着被蒙蔽又显露出的月光。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
乌云盖过了月光。
如墨水一般浓稠的黑暗的夜里,两束灯光顽强的在崎岖的山路上攀驰,摇摇晃晃,跌峦起伏。
山路磕绊多石,两束灯光便伴着石头的起伏程度微微起伏。
车子匀速而行,夜雨后的路况,伴着雨水的积淀,多少山坑未必能够看破,沙土被暴雨冲垮,少量的泥土滑落在积水里,车子行驶而去,溅起一圈泥沼。
漆黑的夜里,稍稍的光亮便就是最大的辨识度。
在一堆破旧废弃的旧楼里,晕黄的灯光十分的醒目,在旧楼外停了两辆生锈破旧的卡车,而静谧的夜晚,喧闹的声音格外的刺耳。
陆程祐把车丢在马路上。
丛生的草木几乎已经盖过了他的膝盖,他徐徐的朝着旧楼的方向走去,步伐稳健。
走进从斑驳的玻璃窗户上能看见七八个壮汉在旧楼里狂欢,可唯不见少女的影子。
张望一番,少女缩在墙角的一边。
陆程祐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转身朝着门口大步流星的走进去。
他的气势如虹刚烈,丝毫没有任何怯懦的阴影,他面无表情走进来。
所有人看见陆程祐,微微错愕,待确定他只是有一个人,微微倒吸了一口气,心里也放心下来。
他来了,被紧紧揪着的心忽然之间被放下。
他是来救我的吗?
我问我自己。
旋即激动的瞬间被生死的问题所剿灭。
你不该来,陆程祐。
“哎呦,陆少爷来了!坐下咱哥几个喝几个?”老九带头站起来,举起酒瓶子朝着陆程祐走了过去。
陆程祐完全不顾老九言语,神色冷肃,目光浓稠的如黑夜般,面无表情,张口道:“我车你给开哪儿了?”
陆程祐这话到让老九意外的大笑了起来,道:“车,你可别着急,我待会儿就告诉你在哪儿,不过……“他偏过身,指了指被他五花大绑在地上的我道:“车和女人你只能带走一个。”
陆程祐冷笑一声,不假思索道:“我要车。”
陆程祐的话如同雷音,轰劈在我的脑盖上!
“哈哈哈哈哈哈,都说陆少爷多情,我看啊,陆少爷真绝情,女人说不要就不要了?不过一个女人哪儿有车值钱呢。”
“我跟她不熟。”
老九试探道:“哎呦,俩人口供还一致,可真是心有灵犀,那车还给你,这娘们儿就留给我们哥们儿乐呵乐呵了。”
陆程祐却笑了起来:“你不用试探我,我拿车就走。”
老九面色一滞,沉吟一瞬道:“马路,小张,带着咱陆少爷去取车。”
一胖一瘦俩人摇摆走来,阴阳怪调道:“行,陆爷咱走着。”
看着陆程祐的轮廓,我原本以为多少他会提及我甚至给我一个眼光,可我似乎错了,他的目光几乎没有落在我的身上一丝一瞬,陆程祐转身,准备朝外面走去。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我几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原来,你来,是为了你的车。
而不是我。
还未曾走出旧楼的门口,马路和小张便暗地里朝着陆程祐的后背下黑手,陆程祐似乎早就意识到,微微侧身,躲过了两人接连而来的黑手,他身手矫健,只是轻轻松松两三招便把俩人全部放倒在地,他冷笑道:“她妈背地里整老子!”
剩下的几个壮汉便将陆程祐围了起来,老九却咯咯的笑起来,走来道:“老子今天就弄死你个孙子!” 声音沉闷,嘶哑的嗓子好似藏着闷火,只要瞬间就要爆发而来。
这时小张和马路捂着肚子和脸从地上爬起来,怒气冲冲,朝着陆程祐一脚一拳纷纷落下,陆程祐能挡住其一,却敌不过其二,虽然能抵抗一二,却寡不敌众,受了拳脚,便被钳制住。
老九笑意飞扬,看着被钳制住的陆程祐,吩咐着把他绑到了柱子上,几个受了委屈和拳脚的汉子,朝着陆程祐的肚子猛踹了几脚,陆程祐闷哼着,任凭疼痛的腥甜在嘴里蔓延。
老九笑着走到了陆程祐的面前,看着他口角的血笑的更得意,脸上却隐隐的青筋暴动,狠狠道:“他妈当初你怎么敲断我腿骨,我他们今天就怎么敲爆你的头。”话音未落,九哥抡起手里锤子,便听见闷轰一声,陆程祐闷哼一声。
瞬间,陆程祐的脸色苍白无色,九哥笑的越发的起兴,陆程祐嘴角抽搐出一抹笑,道:“狗杂碎!”
老九的笑凝结在脸上,瞬间的高兴被陆程祐的话浇灭,抡起锤子朝着陆程祐的脸上暴击!
“不!”因为害怕,眼泪簌簌而落,所有情绪凝结,最后也只能呼出一声,声音不大,却撕心裂肺。我的眼睛里充满绝望,唯一能显露出来情绪的只剩下泪水。
打在他的颧骨上,瞬间,鲜血淌了满脸。
一男人朝着我脸上踹了一脚,浑然眼角冒出金星,他呵斥道:“闭嘴!”
有的时候相比身体上疼痛的折磨,倒不如精神上折磨来的狠,九哥深有体会,笑的越发狰狞,狠狠揪住他的头发,讽刺道:“不是挺牛逼的吗?不是挺拽的吗?老子她妈做了十年牢,老子她妈今天不要你坐牢,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脑浆的颜色。”
陆程祐笑了起来,扯着脸上疼痛道:“不劳烦你,你弟弟和你女朋友死的时候脑浆溅了我一手。”
老九脸色苍白,怒气冲天,再次抡起锤子朝着他的腿部、胸部、腹部猛击,声音闷闷,却犹如雷贯耳。
一声一下,一声一下,好像敲在心里,闷痛无比。
“别打了!别打了!别!别!别!我……是陆程祐女朋友,他杀了你的女人,你冲我来,有什么冲我来!”血色蔓延在我的脑海,忽然之间便短路,便失声喊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你看看承认了吧!”他的目光流转到陆程祐的身上,“我真的不舍得杀你,真的。”老九放下锤子,拿起一把割肉用的匕首,徐徐道:“毕竟你死了我也不太好逃,明天早上娱乐时报头条新闻,众星娱乐总裁陆程祐意外惨死,身中数刀!”他摇了摇头,拿起匕首在他面前晃了晃,好似不经意,手劲极大,插进他的大腿上里。
“别碰他了!”我几乎绝望的理智丝毫不剩,除了嚎啕大哭之外,只有歇斯底里。
无关爱情,无关感情,无关一切,而仅仅因为那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苦苦的折磨所在我视觉里却是不能承受的范围,我不允许我的心灵在这样的场面下依旧保持一份事不关己的心。
老九走过来捏住我的下巴,硬生生的疼痛,他轻轻问道:“那你觉得我应该碰你吗?”他狠狠的揪住我的头发,生疼的几乎头皮都要被掀起来,他回首去问陆程祐,“你觉得我把她头皮扯下来怎么样。”
陆程祐脸上淌着血,他笑的十分得意:“我再说一遍,我跟她不熟,你就算杀了她也跟我没有关系!不过,我还没看过扯下头皮的样子呢。”
或许,这就是命运。
我早就清楚,我之于他不过只是路人。
可凭什么,我要要求路人舍身救命呢。
眼泪涓涓的流下来。
老九装的有些可怜我,蹲在我的身前,贴在我的耳根道:“你看看,妾有情而郎无意,看看他那么绝情,我真的为你感到可怜。哈哈哈哈,你放心,我弄死他,我就把你给送出去,绝对不让你成他的替死鬼。”
“行了,今天晚上弄的有些晚,咱们速战速决吧!”九哥收了匕首,几个人掂来几个汽油桶,陆程祐浑身发抖,几近瘫痪,俩男人把他拖到远远屋子里的角落。
声响隆隆,我躺在地上,耳边清风微微流动,仿佛听见了警鸣声,隐隐约约。
或许,人在最绝望的时候就会出现美好的幻想。就像是在大漠里潜行却无助的行者,看着眼前海市蜃楼,却意外的欢愉。
几个汽油桶里泼出些汽油,几乎撒在屋子里的没一处角落,我绝望的看着,却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任凭他们如何。
警鸣的声音越发的清晰。
有俩人忽然停止了手里的动作,静静听着,忽然面色大改紧张道:“九哥,好像有警鸣的声音。”
众人放下手里的活儿,老九细细听着,仿佛清风吹过,隐隐约约,模糊不清,老九忽然变脸怒吼道:“他妈你个孙子,想痛快的死我就弄死你。”掏出匕首朝着他的肚子上猛刺两刀,愤愤道:“便宜你个孙子了,放火,赶紧撤!”
“那娘们儿呢。”
“放了。”老九吩咐。
说罢,我身上的绳子便被割断,在最后一个人撤出旧楼后,丢进来一个打火机,瞬间,火势缭绕。
在我和陆程祐之间隔着的是汹涌的烈火,像是一个恶魔般,吞噬着他,也渐渐蔓延到我的身边,速度很快,他的一周都围着火,偏僻的角落,空气都被火光消耗,放出呛鼻的气体使他咳嗽不已,我试图不让他昏过去,“陆程祐!陆程祐!”
他说话的声音已经极小,他没有力气,嘴里时不时的迸出一两个字:“走……快走……走……”
走?
快走?
这样迸出的字令我听得并不真切,我甚至不敢相信刚刚将我的生命置若无物的一个人在此时此刻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清楚的明白他想让我先逃脱,可是我也清楚,倘若我走了,他必定会死在这里,即便我留下徒劳无功,可是我依旧愿意奋力一试,火光越燃越高,它满满吞噬着一切可能吞噬的物体,距离大火不到十米处,堆着两桶汽油,眼看大火就要蔓延而去,陆程祐咳嗽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甚至连他呻吟的声音也逐渐的消失,我呼唤着:“陆程祐!陆程祐!陆程祐!!”
他已经不再理会我,我的眼泪喷涌而出,我嚎啕着,歇斯底里的喊:“陆程祐!你个混蛋!”也不知道那里来的蛮力,身体上的疼痛好似被凝固,我只是奋力一冲。
挡在我面前的跃跃而上的火苗和弥漫的黑烟,我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和命运,朝着那面火墙冲了过去,我的鬓角,微微焦灼,脸颊上红起一片,衣服上点点还有些被烧焦的痕迹,陆程祐的脸扭曲着,好似极其的痛苦,浓烟涌进我的喉腔,我不住的咳嗽,眼睛里眼泪不止,我抱住了晕厥在地的陆程祐,原来他的衣服上还汽油,只是因为火离得远一些才没有烧到他的身上,看着外面两桶汽油,一旦蔓延至此,肯定会爆炸的,我顾不得想太多,我的世界一片烟雾,我的意识慢慢在消失,耳畔在鸣叫,视线在昏暗,留下的唯有不尽的回忆,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横躺着他扭做一团,他嘴角隐隐抽搐,我努力撑着,在意识尽失的最后一刻,紧紧的抱住他的全身,只是他过于强壮我抱不住,此时此刻,我多想把他镶在我的怀里。
多少个日日夜夜,我想要拥抱你,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第一次拥抱你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场景。
我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我仿佛听见陆程祐隐约的再骂我:“滚!”
我不管了,我也不顾了。
我滚不动了,我就乖乖在躺在你身边。
除非,你能和我一起滚。
我听见轰隆一声,好像是打雷,也好像是除夕放的鞭炮,只是我根本就未曾看见,火光四射的样子。
可能我要是死了,那爆炸的声音那么强烈和明显,镇震的我耳畔疼,可我不怕,我最怕的一件事情,是我在离开这个世界的路上,遇见你,如果真的这样,我一路都不会同你讲话,因为,我不想你来。
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噗通。
噗通。
我缓缓的睁开眼睛,面前的氧气罩压的我生疼,我的身体好似被钉在了床上,能动的唯有我的眼睛。
我不会是瘫痪了吧,我苦笑着。
护士看见我醒了,去叫来了医生,我比划半天,医生才明白,我要摘掉氧气罩,医生帮我检查着,最后确认帮我摘掉氧气罩。
外面的空气真好,淡淡的花香掺杂着消毒水的味道涌入鼻腔,还来不及感受,眼皮就掉了下来。
晚风吹在脸上,极其的惬意,耳畔回荡着一阵言语,脚步声,话语声。
第一次感觉到眼皮是如此难的抬起,耳边的声音清晰的传达到我的大脑。
我能听见潇潇和安然的声音,潇潇扯着嗓子在骂安然:“你声音小一点好不啦!我们家宝贝可是要睡觉的.....”
于是南柯阴阳怪调的道:“何潇潇,你声音也很大!”
潇潇不想与南柯逗嘴,便同护士问:“沈慕还要多久会醒。”
护士千篇一律的回答道:“看情况,这两天就能醒来。”
好似鬼压床般,明明意识已经清醒,可是眼皮就是抬不起来,话也噎在嘴里,我多想再消耗一些力气,可是此时此刻,我清楚的明白,我的力气和我的运气已经消耗光了,现在只怕是超额了。
陆程祐。
在我脑子里冒出他的名字。
我全身乏力,昏昏沉沉,眼皮缓缓抬起,整个世界昼亮,眼前模糊的人群的轮廓熙攘穿来穿去。
潇潇明显的看见我醒来,喊道:“护士!护士!醒了!醒了!”她冲过来,想要同我讲些什么。
我张了张嘴巴,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许是用力过猛,也不知道那里扯到,身子不住的颤抖着,疼痛感弥漫到我的神经处。
她能察觉到我脸上的神情,问道:“疼吗?”
我笑笑,努力的摆动了一下脑袋,好似针扎般的刺入我整个脖颈后面,后知后觉,又仿佛火烧般,我吃痛的蹙眉。
潇潇提醒道:“别动。”
我试探发声,一口痰便从我的口腔里涌出来,南柯递过来毛巾,潇潇帮我擦,我嘶哑的嗓音道:“我没事。”
潇潇眼眶红了。
“别哭。”我扯嗓子,也尽力说出这两个字。
潇潇倔强的擦掉眼泪。
他们叫来医生,帮我检查,医生看完只是微微一笑道:“脱离危险了,不过,背后面皮的还要移植上去的,陆先生已经吩咐医院办了,明天就可以第三次移植手术。”
听见陆程祐的时候,忽然我勾住了医生的褂子道:“医生,陆.....陆程祐呢?”
医生思索了一番,后来发觉我嘴里陆程祐边就是刚刚他嘴里的陆先生,道:“陆先生早就转院到上海了,不过你千万不用担心医药费,陆先生已经帮您垫付了。”
脑子里翁然一片,他竟然转院了,为什么会转院?难道是因为伤的太重?
医生准备离开,可是我手里竟然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他有些不好意思,我从回忆里回神来:“他....伤的很重?”
医生摇了摇头道,“这个是病人的隐私,我无可奉告。”
忽然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的手臂和腿上都有伤,他的肚子甚至面部都被踹过好几脚,当时有大火,很多的烟气,火光,汽油,难道是因为这里的医疗技术不好?他病的太重?
还是因为,他觉得我是个祸害,早早隔离早平安。
当我拿到手机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
大火蔓延而上而导致的爆破我不曾看见,只是袒露在大火那一边的后背以至我整个头皮全部在爆破中受到冲击,没有告诉我当时发现我和陆程祐的场景,他们只是告诉我的伤的严重程度和我要如何恢复。
我问了医院所有人,没有人可以告知我丝毫关于陆程祐的任何情况!就好像是串通了一样,沆瀣一气。
我拿到手机的那一瞬间,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陆程祐打电话。
在我拨打那熟悉的电话号码的那一瞬间。
我有些热泪盈眶,多少个日夜,多少个辗转,多少担心和不舍,终于可以在此刻尘埃落定。我有多期待能够听见他的声音,然后等待他告诉我,他很好!
可是冰冷的女音告诉我,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空号?
曾经熟悉到极致的号码,曾经倒背如流,曾经铭记于心,如今却是满心期待后的绝望。
究竟是空号,还是他的心空了。
他消失在我的世界,干干净净,就好像是蒸发了一般,如同从未出现过,就像是夜里的梦魇,醒来后,除了回忆,什么都不剩下,我的世界里,寻找不到任何关于他的任何信息。
任何。
六月份,是三亚最热的季节,即便大雨充斥这整个季节里,可依旧是闷热潮湿。
我被护士关在了医院里,潇潇非要同我父母讲,我一致反对,潇潇拗不过我倔强的性子,只好作罢,谁知到让辅导员泄密,于是他们大包小包的就飞来了三亚。
还好手术成功,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包括身后的疤痕,陆程祐也精心安排了整容医院祛除伤疤。
爹妈驾到,难免会有些束手束脚的,原本想着植皮成功之后我就出院的,可是爹妈比我还执拗,非要我在医院观察观察,至少在火场爆破的那一刻,头发却是一丝不剩,可头皮长的快一些,最后从头皮上植皮到皮肤上,所以每每潇潇来看我的时候总会疑惑:怎么刚长出来的头发又没了。
我也只置之一笑。
爸妈在的缘故,至少对于陆程祐,我不敢去深究,对于此次灾难,我也是简单的告诉他们是一场绑架未遂,倘若在扯出陆程祐,又该有多少祸端,我生怕他们看出端倪来,自从他们来到这儿,我便不去深究陆程祐的去处。
可是夜里,总会想到失眠。
辗辗反侧,背上的伤口总是是不是的裂开,沁出血也就算了,更多的流出恶臭的水,于是又得耽误几天。
偶尔病房空无一人的时候,我会拿出手机,电话里依旧传来规律的嘟音,然后冰冷的女声,无情的说道: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一遍一遍,回荡在整个空荡的病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