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王者同人）》百璃

2、【双白】无心 【1】

　　【1】

　　李白死的那天白起登上了城楼的最顶端，风很大，有些冷。

　　有人告诉他失去最重要的东西心口会痛，他茫然地看着因入夜点亮的灯火，恍然想起自己没有心。

　　很久以前，嬴政剜了他的心，为所谓的江山社稷将他丢入了改造池。谁都不愿意变成怪物，而帝王从来不会问谁愿不愿意。　　沦为杀戮兵器的那段时间里他没有意识，闭眼睁眼，清醒时会看到遍地的尸骸和嬴政满意的目光。

　　也不是没有恨过，可是恨有什么用呢。

　　【2】

　　有人说世间总会有这样一种人，足够干净，美好，剔透晶莹如稀世的水晶，看着他你就忍不住羡慕，忍不住走近。

　　以前白起不信，直到，他遇到了李白。

　　长安城最大的酒楼上，少年素衣如雪倚着栏杆喝酒，眉目间肆意风流，俱是他所羡慕的模样。

　　头一回，他从嬴政的杀戮指令中清醒，隐藏在暗处，远远看着那个站在云端上的人。

　　看他饮酒赋诗，看他谈笑风生，看到许多人围在他身旁，或欢呼或喝彩，而那人始终神色淡然，目中不起波澜。

　　脱离指令的代价是蚀骨的痛楚，可咬着牙任喉中腥味浓重，他始终没有低头。

　　【3】

　　不知不觉，白起开始留意起许多以往忽略掉的东西。

　　他听过很多人的言论，说李白满腹经纶，说李白嗜酒如命，说李白剑术无双被誉为青莲剑仙……

　　知道的越多，就越是好奇。

　　明明不该有任何交集，却偏偏想着要靠近，就像某种瘾，疼痛入骨却甘之如饴。　　嬴政说：“安安静静做朕的兵器不好么？”　　震怒的帝王将酒樽狠狠摔到他身上，碎掉的青铜刺入躯体 ，明明抵不上反噬时百分之一的痛楚，他却惶恐得连安慰自己的借口都找不到。

　　【4】

　　然后李白死了。

　　【5】

　　李白怎么会死？

　　对啊，李白怎么会死？青莲剑仙，剑术无双以一敌百，怎么会死？

　　素衣如雪的少年倚着树干，面色苍白不失俊美，嘴唇泛着些许不健康的紫色，李白本不该这样狼狈。

　　白起提着刀刃向前，指令是杀了眼前这人。

　　每走出一步他喉中的腥气都在加剧，握着刀刃的手也在发抖，试图咬破舌尖让自己清醒一些，可明明连发出一个音节都做不到。

　　“嬴政的剑刃是吧？来，要杀要剐随意。”

　　这是他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怎么还不过来？我中了扁鹊的毒本就活不了，给我个痛快如何？”

　　这是他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5】

　　嬴政一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扁鹊也是，为什么非要吃下自己做出的毒药呢。

　　怪物没有心，怪物不知道什么叫心念成灰生不如死。

　　只是，只是，胸口那块重新长出来的东西又被剜掉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