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凌霜》东方文懿

19、十九、逃离 幽兰离开清

　　风怒号，天阴沉，雪低舞。江南几年难得一见的大雪，让天地白茫茫一片。高幽兰麻木的跌座在地上，泪已流尽，看着来来去去的人影从身边穿过，王心柔强忍悲伤，拉起女儿说道：“幽兰，你爸爸已经去了，他多年疾病缠身，死，于他可能是最好的解脱，咱们打起精神好吗？还要处理你爸爸的后事呢！！”
　　“妈，我能干什么呢？”
　　“你爸生病这几年家里的积蓄都已经掏空了，还负债累累，前几个月凌霜给你钱的只够还债，现在你爸爸出殡、下葬的钱都无从着落，亲戚、朋友现在对我们避之不及，都怕我们借钱，幽兰你再问问凌霜，让他再帮我们这最后一次。”
　　幽兰看着憔悴的母亲和年幼的弟弟，不由得觉得肩上的担子有如千金之重，她默默的走到电话旁边，手如注铅般拔出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心中暗自祈祷，千万不要被杜阿姨接电话，铃声响了几秒之后，熟悉的男中音响起，幽兰强压心中的悲伤说道：“ 凌霜，你方便说话吗？”
　　“方便，你说吧，家里没别人。”
　　“我爸不在了，家里没钱了，等着用钱，你能帮我借点钱吗？”幽兰涨红着脸说道。第一次向人借钱而且还是自己的男友，滋味真不好受。
　　“什么？高叔叔不在了，什么时候的事？你别急，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大概要多少？”
　　“我也不知道，你先筹到多少再说吧！”幽兰呐呐的说道。
　　“你别难过，我等着我，我马上送钱过来。”
　　“我在家等你。”幽兰缓缓的挂了电话 .
　　王心柔听到女儿电话内容，心宽不少，连忙出去安排葬礼事宜。凌霜走进高家，只见高星阑的黑白遗像摆在桌上，客厅布置成了灵堂，高幽兰、高维桢披麻带孝跪在两侧，凌霜走到高星阑的遗像前虔诚的跪下，俯身拜了三拜，心中暗想，高叔叔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幽兰和其他人。礼毕起身，凌霜踱到幽兰身边，把用报纸包着的钱交给幽兰，幽兰掂了掂问道：“多少？”
　　“只筹到3万，不知道够不够。”
　　“我问下我妈。”
　　高幽兰走到王心柔身边把钱交过问道：“妈，三万够不够？”
　　“够，我想着万把块就差不多了，这多出来的钱你还给凌霜。”
　　凌霜在旁边听见娘俩的对话连忙说道：“阿姨，钱你先收着，给高叔叔办得风光点，高叔叔辛苦了一辈子，不能让他走得冷冷清清。”
　　“凌霜，阿姨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这钱我先收着，以后再慢慢还给你。”
　　“阿姨，先不说这些，赶紧去忙高叔叔的事情吧。”
　　王心柔泪眼朦胧的看着眼前身长玉立事事为自己家着想的叶凌霜，想着等着老高的事情办完，守完孝之后该催着两个孩子把婚事办了。
　　长子高维桢披麻带孝的端着高星阑的遗像在前面走着，后面八仙抬着朱红的寿材，紧随其后的是披麻带孝的家眷，最后面的则是亲朋好友抬着花圈，出殡的队伍浩浩荡荡，边走边放鞭炮，唢呐手走边走奏乐，最后来到已选好的坟地，下葬，入土为安。
　　高星阑的头七刚过，王心柔正在打扫卫生，杜子衿带着叶子珊风风火火的直闯了进来问道：“心柔，你家幽兰呢？”
　　“在里屋，子衿，什么事呀？”
　　“你叫她出来，我来跟你们算算帐。”
　　幽兰听见两人的说话声，连忙出来喊道：“杜阿姨，你怎么有空过来，您座，我去给您到杯水.”
　　“不用了，我今天不是来喝茶的，本来前几天就想过来了，但念在高星阑才走，所以等他过了头七才过来，高幽兰，我还不知道你有这本事，让我儿子从我帐上抽走了20万，我一无所知，还是前几天子珊告诉我说你们家本来没钱下葬，凌霜一来这葬礼就办得风风光光，这也太奇怪了，我连忙去查帐，不查还好，一查吓我一跳，这两年凌霜前前后后从厂里抽了20万出来，这钱不是用在你高家，还能用到哪里去？”杜子衿气急败坏的说道。
　　“听说，凌霜去年为了把你从高国庆手上抢回来，光彩礼就花了十多万，还被人揍得鼻青脸肿在外面躲了段时间才回家，这次葬礼怕也不下几万吧高幽兰，真看不出来，你这个僵尸脸还有这狐媚本事，如果你进了叶家的门，怕叶家也要被你败光了吧！!”叶子珊落井下石的说道。
　　高幽兰看着眼前趾高气扬的两人，反驳道:"凌霜不是说钱是他叔叔给的吗？怎么会是抽家里的钱呢？”
　　“有哪个叔叔能一下给二十，他只不过怕你拿得不安心，找了个完美的借口，你还真信呀？！真是弱智。”叶子珊连忙接道，不放过一丝一毫打击高幽兰的机会。王心柔看见女儿受委屈连忙说道：“子衿，凌霜和幽兰两情相悦，所以才会去抢亲，既然这样他们迟早都会在一起，以后他们结婚我们高家绝不会跟你们要彩礼，至于老高下葬的钱，是我跟凌霜借的，我们会还的，你放心。”
　　“原来你是想卖女儿，你想卖我不稀罕买，你们高家的女儿我可不敢娶，现在就教唆我儿子挪钱来补贴你们家，以后还得了，我看你们这个光景，钱是还不出来了，算我倒霉，念在往日的情分上，钱你们就不用还了，就算是凌霜的分手费，你们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不能告诉凌霜，不许再联系，不准回来，永不见面。”杜子衿盛气凌人的说道。
　　“可老高才刚过头七，就算你让我们走，也最少让老高过完七七，子衿，往日老高待你们不薄，你不看僧面还佛面，就让老高过完七七再走，好吗？”王心柔哀求道。
　　“王心柔，你不要得寸进尺，如果不是念在昔日情分上，我岂会等到今日才来，又岂会饶了你这几十万的债，你以为钱是那么好赚的吗？如果你们今天不走，行！还钱，今天之内你们把钱还清，你们想怎样就怎样，我不为难你们。”杜子衿咄咄逼人的说道。
　　王心柔沉默不语，高幽兰见状喊道：“我们走，我们今天就走，你们可以回去了！！这里不欢迎你们！！”
　　“哟！生气了，这就生气了，这气量太小了，杜阿姨家可是做大生意的，你这样如果进了杜家如何能在杜家独挡一面呢？杜阿姨这个决定真是英明呀！要不以后还有得愁了。”叶子珊冷嘲热讽的说道。
　　“你们走不走，如果再不走，可别怪我反悔了，你说我欠了你们钱，你们的借条呢？如果没有借条，我凭什么还钱？”高幽兰反诘道。
　　“心柔，既然你们答应了，我就先走了，说过的话可不要反悔，否则凌霜那小子可就有得苦吃了。”
　　“幽兰既然答应了，我们走就是，你也不用拿凌霜来协迫我们，他是你的儿子，以后跟我们没有丝毫关系，你爱咋整咋整，悉听尊便。”王心柔心灰意冷说道。
　　幽兰看着伴着自己从小长大的祖屋，悲从中来，麻木的整理着行李，高维桢抱着高星阑的遗像，拉着行李，王心柔提着旅行包，再次回望祖屋，泪如雨下。一家人孤苦无助的走在泥泞的路上，北风呼呼的刮着，雪花飘飘的下着，幽兰凝望着叶家村方向，再见了，凌霜，以后你也只不过是我回忆里的一个片断，原来失去一切只需一个瞬间，杜子衿，叶子珊，你们让我看清这个现实的社会，我一定要快快长成根深叶茂的大树才能为家人遮风挡雨，如果没有实力一切都可以让别人夺去，杜子衿，叶子珊如有机会我一定会把你们夺走的再重新夺回来。高幽兰收回目光大步向前踏去，去开始自己崭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