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笙烟柔》徊宴西

2、观众和我

　　卉儿说，今天是我与覃榮新婚第二天，按礼仪来说我要去向公公婆婆请安，覃榮的老爹就是皇上，生母则是缕妃。要先去覃榮母亲所在的清音宫，再去皇后宫中请安，然后是专门为我和他准备的家宴，到时皇上也会来，还有诸多嫔妃。
　　这时，一个丫鬟走进来，十四五岁的模样，长得蛮好看的，她说:“王爷命奴婢前来问王妃准备好了没，待会就出发进宫向皇上请安？”
　　没想到覃榮这么早就来催，不过能见到皇帝那么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去告诉王爷，我马上好。”
　　“是！”那丫鬟应了声就走了。
　　待那丫鬟走后，卉儿服侍我更衣，帮我梳妆打扮，她拿了好几盒精致绝美的头饰，雍华不失贵气，弄得我眼花缭乱。一切准备就绪后，我坐的马车踏上了皇宫之路，我用余光喵了喵旁边的覃榮，一路走来，他从未说过一句话，空洞无物的眼神里透着神秘。虽然我一直很萌高冷的男神，可他哪里是高冷，根本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既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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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他用犀利的眼神看着我，我也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僵持了一会儿后，我转移注意地感叹道:“有没有人跟你说，你长得很帅！”
　　不过他确实很帅，眉目如画，俊秀如姝，一米八五加上墨青色衣衫衬映出来的胸肌更是彰显玉树临风，要是生在现代，肯定粉丝一大把一大把。
　　“帅？是什么意思？”他疑惑不解问道。我忘了，古代的人怎么会理解‘帅’这个代名词。
　　“嗯！就是……长得好看的意思”想了半天，也只有“好看”来形容他才能懂。
　　我说完后半天他也没作回应，本来还想缓解下尴尬气氛，结果现在更尴尬了，我也只好做个样子往车窗外看去，街上的人人来人往，小贩用他的高音喇叭笼络顾客，买东西的人购所需物品，小孩的嘻声笑语响彻整个街道，好不热闹。我的购物欲突然满血复活，也很好奇古代的集市，我不经意的来了一句:“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我们也去逛街吧。”
　　“不行！”他斩钉截铁地怒道，吓了我一跳。
　　我不满地问:“为什么啊？”
　　他凑近脸疑似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从宫里出来后，给我老老实实回王府！”
　　你！
　　不行，我快要被他给气疯了，我这暴脾气，你不许我就得老老实实咯，反正以后来有时间，自己偷偷溜出来玩个痛快。
　　因为我还堵着闷气，他自是不会同我说活，所以一路上我们无言以对。半个多时辰后，马车忽然听了，我猜大概是到了，立即抢在覃榮的前面下了车，在车里真是闷死了，终于可以透口气。
　　皇宫果然气派非一般，雄伟皓大，琼楼玉宇，我正在感叹它的派头时，突然，覃榮牵住我的手，我想他大概也是做个样子给别人看吧。我也懒得拒绝，做完这场戏，回去睡大觉。
　　他虽然表面上冷冰冰，但是他的大手掌很温暖，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小激动的，毕竟他是帅哥一枚啊，以前做梦都想有个帅气的男朋友，疼我爱我，我想这就是最幸福之事。如今，我已搞不清牵着我的手的他，是梦？还是真实？
　　路过的宫人们都用艳羡的眼神看着我们，也许在他们眼里，我这个肉身和他是天作之合鸳鸯彼时。
　　突然，他开口说道:“到了清音宫，母亲若是问你昨晚洞房之事，你该清楚如何作答吧？”
　　好你个覃榮，你倒是有本事担当啊，你就大方的承认去了小妾那里，让我独守了一夜空房，骗你老妈有什么用！我不理睬地应了下“哦！”
　　“宫里不像王府，处处要谨言慎行！”
　　“哦！”
　　“母亲一向严苛，切不可说些冒犯她老人家的言语，尽量逗她开心！”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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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下脚步，捉摸不透盯着我，质问道:“你除了‘哦’就不能说其他？”
　　尴尬啊尴尬，仿佛周遭的空气都凝结，我龇牙咧嘴笑了笑:“嘻嘻，我们快走吧！”
　　皇宫真的很大，覃榮带着我走了很久才到他母亲所在的‘清音宫’，大厅中，坐在主位上的是个两鬓斑银，风韵犹存的妇女，她身着刺有富贵芙蓉的米白色大袖衫，里面是简单的交领，头发梳的高椎髻，加上头饰更加高贵大气。
　　我在覃榮的带引下给这位婆婆敬了茶磕了头，覃榮说的没错，他这位母亲给人的感觉很疏远，全程她都没说过几句话，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母子俩都是对方的镜子，相互映射。
　　大概是皇宫的女子时间久了，棱角都被褪去，妥协或者计谋，余生也只有在漫漫长河中消磨。那些可怜女人们，哪一个不是倾国倾城？哪一个不是厉害角色？到头来呢？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的身份好歹也是王妃，面前这个冷若冰霜的人也是我婆婆，想过好日子还得讨好她不是！
　　于是我抿了抿笑意，很礼貌很礼貌地问她:“母亲平常都有些什么爱好？或者都爱吃些什么？”
　　面前的这个女子诧异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旁边的覃榮，难道很奇怪吗？我只是问她喜好而已啊！
　　这时，覃榮瞥了我一眼，似是不屑。
　　“回母亲，滟非……很是关心您老人家，所以才问此话！”覃榮一脸严肃地表情说道。
　　他母亲这才会意，轻轻笑了一下，说:“我平常也没什么喜好，喝喝茶看看书。”
　　这算哪门子喜好，问等于白问，还不如不问，还真挺清心寡欲，怪不得能在深宫中保留如此地位，看来至少也是有些手段的。如果说，没有手段或者不会手段，我才不信，要不怎么会生出覃榮的出尘世之美男子呢，我心中又是一顿窃喜。
　　唉，又想哪去了！
　　又继续问:“那……”我又看了看覃榮，随即想出了一个馊主意，竟然主攻老妈不行，那就把目标锁定他，“王爷平常都爱吃些什么呢？”
　　拼了！
　　覃榮一脸黑线，哈哈哈哈哈！
　　她见我关心覃榮，脸色越渐和颜悦色，语气略带温和说道:“他最爱吃松茸糕……记得他小时候，和他六皇弟争着抢着吃松茸糕，两人还打起来了呢！”
　　“那，后来谁打赢了？”我趁机问道。
　　“后来呀，两个人都受了伤，谁也不让谁，于是他俩呀，被他们父皇罚跪了整整一夜！”她含笑地回忆一幕幕那时情景，原来覃榮小时候这么呆萌调皮。
　　我脸带微笑的回应着，果不其然，讨好的成效出现了，她赏了我好几样首饰镯子，还有一对金玉冰枕。啊！我两眼放光，发大财了，这要是拿去卖，得值多少钱啊！
　　我做发财梦的脑回路还未回来，一宫娥急冲冲进来通报:“回娘娘，皇后娘娘那边传来话，今日皇上因有重要的国事要处理，本来为王爷王妃准备的家宴取消。”
　　她只是冷冷地回了句“知道了”，她看起来好失望？可能搁谁也不会开心吧，儿子儿媳妇本是今日的主角，然而却偏偏不遂人意，覃榮脸上倒是没什么波澜，依旧那么淡定。而我，只是有点遗憾未能见天下之主的真容。
　　不过今儿赚的是盆满锅满，也算是我来到这异世赚的第一桶金。
　　在清音宫简单吃了午饭便打道回府，今天可真累啊，在马车里抱着刚刚得来的战利品恍恍惚惚就睡着了，等我醒来时，我躺在我自己的床上，卉儿见我醒了，便来为我穿衣，睡了一觉，有点迷迷糊糊，“现在是什么时辰？”
　　“回小姐，现在是傍晚时分，您回府的时候睡得可香，还是王爷把您抱回屋的呢！”卉儿面含娇羞地打趣道。
　　头有点隐隐作疼，听到卉儿说是覃榮把我抱回来的，没想到他还挺会照顾人的嘛，至少他没有把我直接踢醒然后果断走掉。只是我睡的太熟太香了，还没来得及感受公主抱呢，实在太可惜！
　　我的战利品呢？我要炸了——
　　立即质问卉儿:“我的宝贝呢？”
　　小姑娘脑回路太慢，显然没明白我问的意思。
　　我又急得问:“就是我今天，缕妃娘娘赐给我的宝贝，金玉冰枕，还有手镯？”
　　她恍惚明白过来，不急不慢地说:“哦！今日王爷送你回来时，已交给奴婢，叫奴婢替小姐好好收着！”
　　说着，她把我的宝贝都拿了出来，我确定宝贝都安然无恙就放心了，还好还好。
　　咕隆隆——咕隆隆——
　　我的胃在向我诉苦，因今天在清音宫吃得太淑女了，那么一大桌美食却只能远观不能好好享受，好想痛痛快快把它们都吃掉。可是，破规矩太多了，心里好苦好苦！
　　好，亲爱的小胃胃，姐姐现在要好好补偿你，让你饱个痛快！
　　随即我就叫卉儿准备了一大堆好吃的，什么香辣猪蹄啊、烤鸭卤鸡、清蒸鱼大螃蟹等等，我整个一个饿汉子啊，卉儿都被我的吃相给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就连我自己，在现世虽然算不上什么淑女，可也没吃没有吃相，既然来到异世，也懒得管它什么形象不形象了，反正在自个儿屋里。
　　吃饱喝足之后，我又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来到异世已有一月之余，继上次宫中之行后，我就未见过覃榮，卉儿老是在我旁边磨叽，说覃榮天天和侍妾你侬我侬。说到这侍妾，卉儿给我普及了她一大堆历史:钟小绫，是个公认的大美人儿，只是家世略惨。当时钟家也算是资本家，在京都坐落十几家大酒楼，往来接触的皆是大人物。钟小绫本是家中小女，其貌可谓是风华绝代，加上她家的财力影响力，倾慕她的人数不胜数。
　　现实是残酷的，它从来都是在让人没有防备之心而来，又让人在承受痛楚中给你再来一记。
　　在她十五岁时，父亲被诬陷入狱，母亲被逼而死，钟家全数家产被抄，家族没落，人心冷漠，身形单薄的她流落街头。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视若如宝的人皆没了踪影，人总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才知道谁是最值得你珍惜之人。
　　我想也许覃榮就是那个她最珍惜的人吧！他把她带了回来，给她满目苍夷的心灵点上一束光。他许她今生今世，他们约定天涯海角至死不渝，而迫使他们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的人就是我——萧滟非！
　　如果不是我，他们会夫妻恩爱到白头！
　　如果不是我求着我老爹，让皇上赐婚，他们才是天照地设的一对！
　　多么感人的爱情故事……硬生生让我给毁了，难怪覃榮看我的眼神总是恨意夹杂，他恨不得活活的扒了我的皮吧！
　　现在不同了，萧滟非身体里面的灵魂是我啊，我说了算啊，拆散鸳鸯这种坏事我才不做呢！我也不至于，事已至此，我就当个事不关己的第三者吧！再说，我的心里只有温风，温风，温风……
　　温风，我好想你！
　　每每想到你，我的心都好痛！
　　你现在过得好吗？老毛病有犯吗？有按时吃药吗？
　　你会不会在无聊的时候想起我，估计你早就遗忘了我吧！如果我不曾对你表露真心，或许你我还是朋友。可是，我不想我们只是朋友，看着你牵着别的女孩的手，你知道我有多羡慕，我心有多痛。
　　卉儿见我失魂落魄，眼珠含转，以为我是为覃榮伤心，还一边安慰我。傻孩子啊，你还太小，有的东西你还未能懂。
　　覃榮有钟小绫作伴，即使婚姻不幸福，娶了不愿娶的人，至少，他们还可以厮守，相爱白头，也是幸福的。而我，本就不属于这里，只是匆匆一瞬，过客从来就不会停歇。我就勉为其难，看着你们秀恩爱吧，毕竟，我是观众，就应该磕着瓜子喝着茶，悠哉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