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玉楼第一人 他仿佛生来 ...
-
四十八、
玉楼的夜晚喧嚣繁华,劝酒声、嬉笑声不绝于耳。尤其是今夜,四面八方的达官贵客皆如潮水般涌入,纷至沓来。只因今夜又逢月圆之时,更是‘玉楼第一人’一品红每月一日出场的日子。
在这个奢华迷离的夜晚里,就算是玉楼里娇美似玉的花魁也不得不靠边站。
他仿佛生来就是独属于夜晚的妖精,那时而妖魅蛊惑,时而热情如火,时而高冷倨傲的模样,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无不在牵动着众人的心神。
一声筝响,悠扬婉转,楼宇间的烛火突然熄灭,只余宾客桌上星星点点的微弱烛光,方才还笑语喧哗的玉楼顿时安静下来,众人屏住了呼吸望向了位于大厅中心的舞台。
随着辗转不散的曲音,黑暗中燃起了一点烛火,一张红纱笼罩的大床逐渐出现在看客们的视野里,隐隐约约的薄纱内,一个略显羸弱的背影慵懒的撑起上身,大厅内气氛瞬间高涨。
【风华柳眉梢
玲珑眼 贝齿咬
春帐宵重影摇银发耀
引身折腰一人瞧
月花好云竹茂
风缥缈自舞灵巧
芙蓉俏冰肌绡入俗世
看尽红尘谁能与我共逍遥
风光灼华过桃夭
黛青淡扫柳眉梢
卷睫长掩玲珑眼
并指菱唇贝齿咬
三丈软红春帐宵
媚眼如丝重影摇
交结满铺银发耀
引身折腰一人瞧
…………】
妖娆妩媚的嗓音似蛊惑似引诱,低低萦绕在耳边。红纱账内,跪坐在床上的人儿背朝着众人,缓缓的解衣宽带,完美的背部曲线若隐若现的呈现在众人的面前,那种诱惑的气息让所有专注着台上的人都狠狠的咽下了一口口水。
白凤不自觉的望着台上的一品红怔愣了数秒,回过神来,不由轻拧起了眉,如此妖冶的人就在身边苦苦恋着,他就真的没有一丝心动?
不,他并没有说过。
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认为他只有他一个人,一夫多妻本就正常不是吗?更何况他们都是男人。
‘我爱他’一品红坦然的模样再次浮上白凤的心头,彻底搅乱了他的心。若是,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若是,他才是那个插入他们之间的第三者……
该死的墨鸦!白凤心烦意乱的拾起酒觞,一饮而尽。
头一次,白凤竟滋生起了想回到将军府那段日子的念头,尽管那座牢笼禁锢着他的翅膀,然而在他的身边一直都有他。
可这几年,在白凤还在为墨鸦的死而伤痛的时光里,墨鸦的身边已经围绕了形形色色的人,他的身旁也终不再是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面对着他的世界,白凤总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仿佛他不是他们中的一个,倒更像是一个看客。
白凤猛然发现,那个自己曾经万分熟悉的人突然好陌生。在他缺席的这几年里,他发生了什么?经历过什么?在他的身边还有着什么人?
这些,他一点都不了解。
白凤烦躁的为自己和沈梦弦斟满酒,举杯抬眸看向沈梦弦的瞬间,想要说的话顿时梗在喉间吐不出。
沈梦弦目光灼灼的俯瞰着红账内那个让人想入非非的身影,脸上的神情复杂忧伤。
那歌声筝音交融,极度诱人,一品红低吟浅唱,缓缓回首,伸出的左手轻轻扯下束缚着墨发的红色发带。顿时,纷飞的发丝半遮半掩的散落在身后。
抬眸的那一刹那,一品红妖魅的狐狸眼里迸发出一丝华彩,嗓音愈发的柔媚,一切只因二楼柱子旁的那个墨色身影。
但马上他便发现,那人的视线并未落在他的身上。一品红微微侧身,顺着墨鸦面朝的方向望去,虽心里早有猜测,但答案被证实,他还是有些不甘。当看到白凤对面坐着的沈梦弦时,他心里的滋味更是难明。
墨鸦眸色微沉的盯着斜对面疑似气氛愉悦的两人,一双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邪魅的面容上神情甚是复杂,惊讶、纠结反复在他脸上变换着,最后留在脸上的只剩下吃味哀怨。
他急急的往回赶,只想快一点见到他,当他发现屋里没有他的身影时,却不曾想会在踏出房门之际看到这样的一幕。
不知道对面的人说了什么,只见白凤斜倚朱窗,唇齿间是压不住的浅浅笑意,墨鸦如冷潭般黒寂幽深的瞳眸死死的盯着那两个有说有笑的身影,咬紧了牙。
或许是对面人的目光太过于灼热,白凤持杯的手微顿,突然望向窗外,他也不知他究竟想看什么,但这次他所看到的却让他满心欢喜。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几乎与黑暗融合在了一起,暖黄的烛光摇曳的映在他邪魅的脸庞上,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生气,而是一种不温不火的冷漠。
白凤皱眉,本欲起身相迎的动作生生止住,仅仅只是放下了手中酒觞。回首看着沈梦弦羡慕嫉妒又忧伤的神情,白凤心里五味陈杂,他若真像你说的那样爱我,为什么他自己却从来不说。
“白凤啊白凤,你可知道,从很久以前你就被玉楼的所有人羡慕着,”沈梦弦望着窗外的那抹红影,嘴角的笑容混着一丝苦味,“包括他,也包括我。”
“竟然你爱他,为什么不带他离开这个地方?”
“那也得他愿意,”沈梦弦拉回视线注视着对面的俊美男人,美如冠玉的脸上没有一丝瑕疵,垂了睫,“我真的没想到你就是白凤,对不起。”
沈梦弦突如其来的道歉虽然让白凤疑惑不解,但站在对面走廊的人早已乱了他的心。
“而且,玉楼这个地方并不是表面你所看到的样子,时间久了,你自然会明白。”沈梦弦伸手提起酒壶,却被白凤伸手按住。
“少喝点。”
沈梦弦望着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心里涌过一丝暖流,“放心,我喝不醉的。醉酒对于我来说,是一种奢侈。”只是,过不了多久,恐怕这唯一的朋友也将不再与他交心了吧。
白凤淡然的收回手,眼角的视线斜斜的瞟向窗外。
人呢?
白凤侧首,视线扫视着周围,焦急的寻找着那个墨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