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叶月光》落阿生

1、你看，月下蝉鸣蛙叫 今晚的月光

　　太阳刚刚落山，天边的晚霞还算浓，赤色像印在天边一样。山头开始变黑，小劫拿出矮凳，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树下乘凉。落山风开始时刮过，她手里拿着一本小说，海子的诗选《以梦为马》。她拿着书也不翻，双眼望向远处的田野，眼神迷离，忽暗忽明。
　　小劫心里想不明白，为什么小戒要跟她男友分开，夜晚跟着其他男人出去兜风、K歌，他们甚至还会在洒满月光的桥上坐着，双腿悬在桥上，一抖一抖的，他们手里拿着啤酒，大声说荤段子，说到下流的地方几个人就会大声地笑起来。小戒说，他们说到下流处不仅会大声地笑，有时他们还会搂着她的腰，亲她几下。她嘴上说她一点都不在乎，可是小劫到底还是看到了她眼里的暗伤与绝望。小戒整晚整晚地出去，跟一个男人、两个男人、三个男人、一群男人，但是白天睡醒之后就会来找小劫，跟她说自己昨晚出去的情景，说她白日里睡得醉生梦死里做的梦。这些个混沌的梦里总是会闪现一个影子，那就是她那分了手的男友，按理说，应该成为前男友。
　　小劫问她说：“你们为什么分开。”小戒盯着她的眼，认真地摇着头，她那一头漆黑的长发随着她的摇动而飘动，她说：“小劫，我爱他，但我们之间产生了一些什么，又不见了些什么。”她又定了定目光，轻轻地说到，“我说不清，你不要问了。”
　　于是小劫知道了，小戒跟男友分了，小戒爱她男友，他们之间产生了些什么，也不见了些什么。
　　小劫坐在院子里，一个人，有点孤单，风吹来一缕缕炊烟味，不知道谁家的狗吠时不时响起，邻家的两个小孩的哭闹声，在这些声音的衬托下，她又实在困扰于小戒的事，烦躁之感慢慢地从心中升起、溢出、蔓延。夜晚即将降临，她知道小戒即将开始她的夜晚。阿婆从屋子里走出来，手里扇着一把蒲扇，她走得很慢很慢，一边盯着脚下缠着自己的花苗，一边挪着步子对小劫问道：“小劫，你说小戒近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我听王婆婆她们说了些她的事。”
　　小劫这是正烦躁着，但又不能将气撒在阿婆身上，她淡淡地说到：“阿婆，你没事不要跟王婆婆他们乘凉啦，她们净说小戒的不好，小戒是个好姑娘，这件事你是确定的。”阿婆看着小劫有点而置气，慢慢弯下腰，一把抱起脚下的花猫，靠在怀里，稍微加快了步伐，走到小劫身边。小劫站起来，一手接过阿婆怀里的花猫，拿着书的手扶着阿婆坐到矮凳上。阿婆挪了挪屁股，又对着站在一旁的小劫说道：“小戒白天里来找你啦？她都不喊我，以前她总会挽着我的手说要吃我烧的啤酒鸭呢！”
　　“阿婆，小戒最近心情不好，你不要跟王婆婆他们乘凉了，她们不懂小戒，你还不懂她吗？反正她没有变坏。”小劫一边捋着花猫后背上的毛，一边跟阿婆说到，“我也不知道小戒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但是我相信她。”
　　这时一阵摩托车突然刹车，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响从院口传入小劫的耳里，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不仅把她吓了一跳，就连她怀里的黑猫都从她怀里跳下来，“喵”的一声就窜进屋里。这是阿婆骂了句：“哪个小混蛋在我门口放肆呢！”阿婆刚骂完，小戒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阿婆，是我呀，小戒，白日里我过来时，你不是在睡觉嘛！刚好小松开车经过这里，就想进来看看你嘛！”阿婆听着小戒甜美的声音响起，脸上的皱纹都松开了，柔眼里望向门口。刚开口说了句：“小戒啊，来来，院里聊。”在一旁的小劫快步走到院子门口，看了一眼开着摩托车的小松他们，对小戒说到：“你可拉倒吧，阿婆正愁着没处摸清你的事，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么？你赶紧走吧，白日里我过去找你吧。”小戒也不说话，只是笑着看小劫，那笑看着像极了大悲过后，笑得那样的酣畅，极悲极乐，有种绝望的惊艳。她笑了一回，然后双手搂紧小松的腰，说了句：“走吧！”也没跟阿婆打招呼，然后几辆摩托车迅速消失在小劫眼前。
　　夜晚，月光透过窗户撒到小劫的书桌上，小劫的书翻到那一页书上，海子说：以梦为马，向死而生。而小劫依旧坐在凳子上发呆，老式的风扇一直晃悠悠地转着，她想起了十二岁那年她跟小戒她们四个人在月光很白，树影很黑的夜晚，四人一起走在苍茫的月下。十二岁的年纪，懵懂并且天真，四人无话不说，都有自己感兴趣的男生。小劫对那男生谈不上喜欢，只是觉得他很特备，而小戒则是一脸坚定的说喜欢那个男孩，还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要表白，是啊，小戒就说喜欢那个男孩，后面也表白了，再后来也在一起了，这么多年，分分合合，这回闹得最凶，小戒自己看着都觉得没戏了。那个月光很好的夜晚，四个女孩小打小闹，微风拂过，和着银铃般的笑，很轻柔、很舒服。是呀，貌似今晚的月光也很好，我们也算很好。小劫在心里对着自己轻轻地呢喃着。

作者有话说

　　这算是个不长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