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幻深》花前月下

34、第三十四章 下下之策

　　“主子们的事，也容你们拿来开玩笑的吗！”花影起身，厉声说道。
　　“芷芙（敏），错了，司乐恕罪！”芷芙和芷敏忙下跪说道，她们都没有见过花影发这么大的火。
　　花影没有回声，冷冷地看了她们两一眼，走了出去。
　　锦玉阁外有个葡萄架，花影住下之后，曾叫小三在这里摆了张石桌和四张小石椅，闲时在这里饮茶下棋，别有一番风情。
　　此刻，花影一人闷闷地坐下，心中甚是惆怅：难怪太子会一眼就衷情于冷儿，原来是因为淑妃的缘故；难怪淑妃和深儿会被打入冷宫、任人欺侮，原来是因为太子的缘故！如果他们的不伦之恋是事实的话，那真正受苦的还是无辜的深儿啊！
　　芷敏世故、芷芙笨拙，花影又开始思念起朵儿来，只是，自己现在已经和李府没有任何瓜葛了，凭什么要朵儿过来？再说宫里这地方，自己也是不愿意无邪的朵儿进来的。
　　花影正出神，小三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披在花影身上，轻声道：“司乐，天凉了。”
　　花影回过头，看着这个瘦瘦小小的太监小三，感激道：“谢谢你，小三！”
　　小三惶恐道：“侍候司乐是小三的本分，司乐不必说谢。”
　　花影浅笑不语。
　　“只是……”小三嗫嚅着。
　　“说吧！”花影已经猜到了三分，小三只是锦玉阁打杂的，花影冷暖起居与他其实是无关的。
　　“芷敏和芷芙还在跪着……”小三低声说道，神情是惶恐不安的。
　　花影知道芷敏和小三一向交好，她淡淡说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小三只好下去了，花影想到太后今日的反常，心中又有些抑郁：婉嫔，她也曾经是太后的司乐，自己会成为第二个婉嫔吗？
　　算了，徒想无益，还是想想怎么帮李夫人找到女儿吧！花影如是想到，于是起身，走进房内。
　　芷敏和芷芙二人还在默默地跪着，知道花影进来，也不敢抬头。
　　花影心里一软，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起来吧！”
　　芷敏二人忙说道：“谢司乐！”然后方起身。
　　芷敏小心地说道：“夜深了，芷敏先侍奉司乐安歇吧！”
　　花影点了点头，说道：“芷芙，你先下去吧！”
　　芷芙面露不悦，点头：“是。”然后闷闷不乐地下去了。
　　芷敏这边小心地侍奉花影洗漱完毕后，恭敬地说道：“司乐早些休息！”
　　花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袭枣色蚕丝被，见芷敏要下去，花影方不缓不慢地说道：“芷敏，你先别走，留下陪我说会话。”
　　芷敏听了一愣，方点头，于是搬了把椅子，坐在一旁。
　　花影拉着芷敏的手，笑着说道：“刚才是我脾气大了些，你不要介怀！”
　　芷敏见花影的亲昵，有些不安，但她还是笑着回道：“芷敏只是个小小宫女，只知道忠心事主，既然现在司乐是主人，芷敏怎么会生二心呢？”芷敏看得出来，这位新晋的司乐有些不简单，她不求权势，处处小心，这样的主子，其实最难侍候。
　　花影笑道：“既然芷敏说话这么直，花影也就不绕弯了！那，说说你的愿望吧？”
　　芷敏笑道：“芷敏在宫中，但求安身立命，哪有什么愿望？”
　　“难道你就不求富贵、不求自由、不求权势吗？”花影反问道，无欲无求的人，在宫中，她没见过。
　　芷敏愣了一下，狡黠地反问：“那司乐呢？你又求什么？”
　　花影笑道：“好一个伶俐的人！”
　　芷敏狡黠地笑了笑，回道：“司乐想是有什么事让我去做，又怕芷敏不是个牢靠的人吧？”
　　花影笑而不答，心内暗想，这个芷敏，比想象中的要聪明的多！她是个有头脑的人，这种人，如若收为己用，真是如虎添翼啊！
　　芷敏接着说道：“司乐如若信得过芷敏，肯告诉芷敏的话，芷敏必当效劳！芷敏看的出来，司乐，你和宫里其他的女人，不一样！”
　　“哦？有什么不一样？”花影发现芷敏的这番话，已经引起了她的兴趣。
　　“宫里的女人，简单可以分为两种：美丽的和丑陋的。显然司乐是属于前一类的，在这宫里，长相美丽的，无一例外想得到两件东西：圣宠和权势。当然，圣宠可以给你带来权势，权势却不一定能带来圣宠。婉嫔和皇后娘娘就是最好的例子！而凭司乐这番容貌，别说是淑妃和静夫人，就是当年的万夫人都比不过。但芷敏感觉司乐你，不是为这二者而来的。”
　　花影愣了一下，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花影也是凡夫俗子，逃不过这些的。”
　　“司乐如若真为这二者而来，今日恐怕已经不是司乐，而是第二个婉嫔了！”芷敏说道。
　　“婉嫔……？”花影有些疑惑，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嫔妃吗？竟值得大家如此瞩目，看来这婉嫔倘若有天失宠于圣上，日子肯定也不好过。
　　“婉嫔原是太后的表侄女，太后将她带进宫来，愿意是想等到大寿之际赐予二皇子做侧妃的，谁知那婉嫔鬼迷心窍地跑去勾引皇上……把太后给气的……”芷敏叹道，“那婉嫔以为当皇上的女人能有多风光呢，皇上现在这么宠爱她，还不只是个小小的婉嫔！”
　　原来是这样！花影恍然，难怪太后说道婉嫔的时候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如果司乐想要效仿婉嫔的话，凭你这般花容月貌，只怕早就得手了吧？”芷敏说道。
　　“不说这个了……”花影转移话题，“花影其实有事想要芷敏帮忙。”花影原想利诱芷敏成为自己的人，如今看来，还是算了。
　　芷敏笑道：“芷敏是司乐的女婢，司乐有事只管吩咐就是，芷敏必当尽力！”
　　“这件事，必须保密，你可以做到吗？”花影直视芷敏的双眼，认真地说道。
　　芷敏愣了一下，她真的弄不清司乐的想法，俗话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花影既不完全信任她，为何又……芷敏疑惑地点了点头。
　　花影笑道：“你若帮我办成这件事，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芷敏恭敬地回道：“芷敏不求什么，司乐放心吧！”
　　花影方说道：“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芷敏疑问：“找人？找什么人呢？”
　　“你在这宫中见过左肩有红色胎记的女子吗？”花影说道，“我受人之托，要找这个女子！”
　　“左肩有红色胎记？”芷敏想了想，说道，“要是妃子的话，身体特征都会有记录；而其他宫女的话，想要知道也不是难事。只是……”
　　“只是什么……？”花影问道。
　　“司乐既要芷敏做如此大胆的调查，又要芷敏保守秘密，只有一个法子才能保完全了！”芷敏说道，眼里散发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你且说说看！”花影说道，她自然晓得如果一个小小宫女去试探这些，是个危险的大举动，很容易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和怀疑的。
　　“芷敏不能待在司乐身边，而要去浣衣局！”芷敏一字一顿地说道。
　　花影不由再次认真审视芷敏，谁不知道浣衣局是最劳累的地方，一般只有犯错的宫女才会被罚到那里，烧水、洗衣，整日里的劳作……芷敏现在跟着别人所谓的红人，本是可是过上好日子，犯得着为自己去吃那种苦吗？
　　花影笑道：“何必让姐姐去吃那种苦，以姐姐的睿智，姐姐一定会有两全其美的方法的。”
　　芷敏笑道：“司乐不必犹豫了，芷敏愿意为司乐去吃一趟苦，只是，芷敏有个小小的请求。”
　　“你说。”花影恍然，如若只是一笔交易，那为何不试试看，反正自己早看好了芷敏的心思。
　　“事成之后，愿得千金返乡！”芷敏说道，口气却是戏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