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病房》夕寐er

7、第六章 独居老人 那个精通照

　　从医院里出来，都快中午了。洛壹一边抱怨折腾了这么久，一边庆幸还能活着出来。
　　“我上次提到的那个伯伯家就在附近，要不现在去看看？”墨冉拍拍洛壹的肩膀，问。
　　“好。”洛壹掏出口袋里的照片，看了看，感觉这照片变成了一只幽灵，阴魂不散地缠着他，还是早点解决早点好。
　　说不远结果还真不远，没有几分钟就走到了。那老伯就住在医院附近的老式居民楼中的一栋里，住的楼层也不高，三楼，门口安装着老式防盗门，防盗门旁边的墙上是各种□□一类的涂鸦，留下来的电话号码中间几位都被人用油性马克笔给涂掉了。门口摆着几盆花，都是些廉价的茉莉芦荟一类的植物。一看就知道是某个热爱生活的老人闲暇时间里种的。
　　墨冉按响了门铃，很快有人开了门，探出一个花白的头，是一个年逾半百的年人。老人看清了眼前的人，脸立刻笑得像一朵绽开的花，频频点头：“小冉啊，快进来快进来！”
　　墨冉回头看了看洛壹，两人走进了房间。
　　很质朴的房间，贴着淡黄色的壁纸，看上去非常素雅温馨。房间不大，正对着门的地方摆着一张单人沙发，沙发旁边的五斗柜上立着一只淡蓝色的琉璃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枝水晶花，各种颜色的都有。花瓶旁边就摆着一部相机，老式的，看样子是要胶片才能用。门旁边是一台电视，还是大头的，正放着电视剧，画面画质并不是很好，不太清晰。墙上到处都贴着照片，各种各样的，有黑白的，也有泛黄的，还有彩色的，内容也很多，有人物，也有静物，还有很多更像是随手拍的。
　　“快坐快坐，小冉啊，你都很久没有来看伯伯了哦。”老人殷勤地朝墨冉笑着，语气中还带着一丝老辈对晚辈特有的责备。
　　“是啊，最近好忙．．．．．．”墨冉有些歉疚地摸了摸头，笑，指了指脖子上的纱布，“这不，最近还受伤了。”
　　“你那个工作怎么会脖子受伤？”老人责备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尽是关切。他自顾自地问，并不等着墨冉回答，就脚步敏捷地走进厨房，端出一篮水果，摆到沙发前的茶几上，然后回头，这时才注意到一直站在门口当人形背景墙的洛壹。
　　“他是．．．．．．？”
　　“我朋友。和我一起长大的。”墨冉赶快解释道，又想了想措辞，“他小时候您还抱过他的，他是洛壹。”
　　“哦哦，是小壹啊．．．．．．”老人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过他眼神还闪烁着迷茫，看起来根本只是把洛壹的洛给改成了小。毕竟是学心理精神一类的，洛壹一眼看了出来。
　　老人其实没有那么老，只是年轻的时候跑的地方多了，精神又受了点刺激，身上有很多病痛，又没儿没女，墨冉偶有去拜访以外，家中没有什么客人。在这样一个几乎绝对孤寂的环境下，他记忆力才衰退的。
　　“伯伯，这次来找你，是为了一张照片。”墨冉示意洛壹把照片拿出来，递给老伯，老伯应了一声，接过照片，还颇郑重地颤颤巍巍地从五斗橱里拿了老花眼镜，眯着眼睛仔细看着：“有什么问题吗？”
　　“您看看，请问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墨冉笑笑，问，“比如什么不该出现的奇怪的东西啊．．．．．．”
　　“那我看看啊．．．．．．”老人坐到沙发上，仔细研究。
　　两人看老人一时半会也给不出答案，干脆四处看看。
　　很快洛壹就被旁边的一张照片吸引了，他叫了声墨冉，一脸坏笑道：“哟，你还穿过女装啊。什么时候留的长发？”说着就指了指那张照片，照片上面容清秀的年轻女人一手拉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朝着镜头微笑。照片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人的脸都有些模糊，但照片上那人的脸和墨冉的实在是太像了，不需要很清楚也能分辨出。
　　“你那是什么眼神．．．．．．看了拍摄时间么？”墨冉凑过去看了看，忍俊不禁。洛壹看了看照片左下角手写的拍摄时间——那个时间他们两人都还是小屁孩儿。
　　“那怎么这么像？”洛壹仍不服输，嘴硬问道。
　　“麻烦你看仔细咯．．．．．．这是我妈。”墨冉终于笑得前仰后合，“我知道我妈看着年轻，当时她都快三十了．．．．．．”
　　“这是说明你看着老。”洛壹反驳，仔细看了看那俩小孩，估计是小时候的自己和墨冉。
　　不久他又被另一张照片吸引了——照片上四个人朝镜头笑，除了墨冉的妈妈以外，剩下的三个都是男性，看上去和他母亲一般年龄。
　　“哪个是你爸？”洛壹仔细看，奈何他们小时候相机那像素根本让人无力吐槽，那三个人的脸都照得很模糊，在洛壹眼里几乎一模一样。
　　“这哪有．．．．．．”墨冉接着笑，“这．．．．．．这三个人都不是。左上角那个是谢伯伯，洛家有你这么个不肖子孙真是可悲，我妈旁边那个是你爸！还有．．．．．．这个我也不认识。”墨冉眯了眯眼，右上角的那个男人的脸已经有些模糊，看不清楚了。墨冉仔细回忆，也实在是想不起那个人叫什么。
　　“诶，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人长得挺像吴铭？”洛壹接着看那张照片，越看越觉得不对，拽了拽墨冉的衣角，问。
　　“哪有！”墨冉无奈，“被吴铭救了你就这么心心念念他啊，干脆我把你许配给他好了哦？”
　　“什么鬼！”洛壹递墨冉一个白眼让他自己领会。
　　　“不过确实还挺像......”墨冉贴墙上仔细看看，感叹。
　　在房间里晃悠了一圈，有趣的照片还挺多。
　　洛壹还在专心地看着一张一只大狗带着一群小狗过马路的照片的时候，墨冉却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看那个老伯，拉了拉洛壹的衣角，悄声把洛壹拽到一个地方，洛壹莫名其妙地看着面前和其他地方没有区别的墙面，感到有些奇怪。
　　“你看这里有没有不一样的地方......？”墨冉又回了回头，确定老伯没什么异动，压低声音问。
　　“没有。”洛壹耿直地摇摇头。
　　“真没有？”墨冉表示对于队友的智商感到分外遗憾。
　　“真没。”洛壹盯着那里几乎看成了斗鸡眼，然而并没有什么用，眼前的照片都是很正常的风景照，连可能是幽灵的人形物体都没有。
　　“这墙纸后面还有一个门，”墨冉摇摇头，还是自己揭露了答案，“前些年数码相机没这么普及的时候，那门后面的房间是谢伯伯洗照片用的暗室，那里面还有很多照片，以前我去过一次，因为里面没光，我顺手取了一张出来，还没看就被谢伯伯发现了，一顿臭骂。他很少发这么大火的。后来谢伯伯就不让我进去了，每次都搞得神神秘秘的。有几次我趁他不注意准备溜进去，却发现门已经给锁上了。去年我帮他重新装修，他顺便就把那暗室给直接糊住了。”墨冉伸手摸了摸墙纸，叹了口气，语气里还带着遗憾。洛壹看着他那闪闪发光的眼神，似乎是想趁着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潜入谢伯伯家，溜进去看看，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如果他要去，必定会拽上他洛壹，他才不想惹麻烦呢。他从小到大都是“三不少年”——不惹麻烦，不打小报告，不吹牛。这让他在同学和老师之间左右逢源，进退自如。
　　“小冉啊，这照片，还真有点意思......”被二人忽略的老伯抬起头来，朝两人招呼了一声，吓得心怀鬼胎的墨冉一个哆嗦，赶快换上笑脸转过头去。老伯没有注意到墨冉的不对劲，只是朝他们招手：“你们快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