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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善良的赫莉 永远不要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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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将死。
少女的背部不停地抽搐,红色的血花从她匍匐的地上慢慢盛开。
上方,一个全身铠甲的战士举起长剑,被盔甲包裹的脸上看不出神情,露在外面的双眼慈悲地望着毫无反击之力的少女。
等吧,等吧,回归主的怀抱吧,罪恶的人们。
长剑被乳白色的光辉覆盖,一切犹如神明的救赎。
才怪。
被鲜血染红的少女讽刺地笑了笑,双手连从地上抬起的力气都没有,或许她应该昂起头颅,在死后看这群所谓的神职者们如何获得报应。
她遗憾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
下一刻。
下一刻。
空气瞬间冻结。
没有任何征兆地,死神的镰刀始终没有割下她的灵魂。睁眼,视野之中仍是一朵一朵鲜红的花蕾。
那个剑士?
她艰难地微微抬头。
长剑静止。
死神离去。
剑士……死了?
死了?
死了!
银色的盔甲从心脏处开始龟裂,密密麻麻的黑色条纹以极为扭曲的形状蔓延,曾经充满“慈悲”的双眼不敢相信地瞪着她。
是谁?!
少女失魂落魄的脸上满是震惊,到底发生了什么?
漆黑的晚上,看不见的人,或者说是盟友,帮助了她?
啊,谁都好,只要不是那群道貌岸然的混蛋就行。
无力的绝望笼罩着她送往梦境。她不再思考,因为早已明白,即使不被剑士杀死,她那些致命的或不致命的伤口也会把她送上绝路。
一切都那么坦然。
或许少女只是奢望不死在那个剑士手上。
乌鸦在远处低鸣,她逃脱了名为[死]的追捕,等一切悄然,一把长刀从剑士的心脏缓缓抽离。
血色之花转眼凋谢。
像是戴上了哈迪斯的隐形帽。
黑色斗篷无声地从剑士站立的尸体背后走出,他也许是她,瞥了一眼昏迷的少女,随后又在原地静静擦拭着鲜血浸染的刀身。
苍蓝的月下,犹如对待情人一般。
# # #
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洛兰懒洋洋地起身,小幅度地舒展了一下四肢。
贫民窟在爱瑟伦城的最边缘地带,靠海,空气中腥气浓重,一般的商人,手工作坊的人根本不会靠近。如果不是法律铭文规定这里需要有一定人数的守卫,他们根本懒得看一眼。
太阳未落山,夕阳的余晖像餐盘中的浓汤,慢慢流淌,直到溢满。
灰色的砖瓦堆砌而成的破屋子,还未迎来风华正茂就垂垂老矣,那些痛苦的,不是痛苦的,完完全全展现,无需任何粉饰。
贫民窟,无力而绝望,所有人性的阴暗面的集中地。
但是,没了绝望,哪有希望?
大洪水灭世时还有诺亚方舟呢。
洛兰啧啧地摇了摇头,独自穿过前方狭窄的小巷。
“啊!这不是那个穷光蛋流浪汉吗?”浓妆艳抹的女人扭着腰和她不期而遇。女人鄙夷地打量着她,似乎想从一粒沙子中找出一座庞贝古城。
被说成“流浪汉”的洛兰摸了摸满是尘土的脸,后知后觉地打了声招呼:“啊,午安,希娜女士,不过在下更喜欢别人叫我流浪诗人。”
希娜穿着穷人买不起的厚底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音,看着很有势气,但仅仅是看上去而已。
据说那个女人和某个贵族老爷有点特别的交情,因为那位贵族丢不起这个脸才把她扔到贫民窟自生自灭的。
啊,真是不幸。
如果到现在还没认清现实,故作高傲颐指气使的话,那就更不幸了。
显然,她就是这种人。
“哼,穷光蛋!没脸皮地住着赫莉这个臭丫头的家,你以为有了避风港就可以当个没事人吗?港口那些喜欢臭丫头的人开始合计着把你送到乱葬岗去了!哈哈,害怕了吧?!”
哈?听上去好像很不幸的样子?
洛兰沉默地摸了摸下巴,淡淡地开口:“啊,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女人抬起下巴,斜着眼看她:“你管我。”
“因为赫莉曾经救过你吗?”
“是……啧,没有这回事!”
希娜尴尬地把头抬得更高了,几乎想要踮脚贴着脸吼她。
然而,事实上,一米七和一米五五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洛兰没管她恼羞成怒的样子,仅低头瞥了她一眼:“赫莉夫人的医术很好,你知道她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噢?你这个家伙是在向我打听吗?穷光蛋!老娘可不想跟你在这浪费时间!”
希娜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从她身边快走过,似乎还能听见隐隐约约的咒骂声。
啊,什么都没问到,真不幸啊~
洛兰张开右手,上面躺着一块红色晶石,成色质地都是上乘,价值不菲。
啧,本来还想着能贿赂一下那个蠢货,提供些情报的,没想到本人居然比她想象的还要蠢。
她抬头远目,回想起了三天前向小鬼询问的事情。
“诶?你说谁呆在贫民窟时间最长?那,那个,我真的不知道,毕竟,毕竟才十一岁啊!”小鬼惊讶地搔了搔头,“不过,要说谁跟谁关系最好的话,妈妈曾经说希娜阿姨跟前三街的男人都很熟,而且知道的也很多。”
“希娜?那个穿着暴露实际却上是个矮个子搓衣板没一点料的蠢女人?”洛兰挑起一边的眉毛,然后神色不变地看着他。
“……呃,应该,应该是吧。”小鬼红着脸点点头。
啧,枉费她留心观察那女人的日常线路,特地到这里跟她“偶遇”,如果,真的拜托了这么蠢的人,后果还真的不怎么理想。
“算了……本来这种行为也不可能成立的吧。”
她捏了捏手心中的晶石,毫无留恋地将它扔在地上。
至于谁会捡到,明天会有怎样的谣言,那就真的不关她什么事了。
顺着落日继续行走,她的半边身子隐匿在黑暗中,破旧的袍子迎着风鼓起,寒冷难耐,她的羊绒毛裤都禁不住寒气,双腿瑟瑟发抖。
穿过小巷,是一个开阔的广场,比臭水沟更加不堪的气味扑鼻而来,当然,最浓郁的还是海风的腥气。
沥青,生肉,劣质酒,碳火……
洛兰几乎能闻出十几种不同的气味。
同样是贫民,她这身残缺的装扮倒是与来往的人没有任何格格不入。
当她尽力适应这比驴粪更难闻的气味时,前方原本安然的脚步声顷刻间被打乱。
谁踩到了谁?
谁在奔跑?
谁在避让?
总觉得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场闹剧了。
无意识般,蜷缩的双手从宽大的袖口中伸直,冬日的冷风无孔不入,冰凉得刺骨。洛兰一双死鱼眼,盯着前方。
“对不起!让一让!啊!实在抱歉!”
“滚一边去,小跛子!”
“这小孩谁家的?又是被人扔进贫民窟的?还是跟那个流浪汉一样是个要饭的?”
说这句话的人很明显针对她,发现在人群里的洛兰,依然毫不留情地嘲讽。
噢,忘了说,爱兰提托亚王国主要信奉的是农业女神德墨忒尔和阿萨神族的丰收之神西芙,即使是贫民只要劳作就不算最下层阶级,而那群乞丐,或者流浪汉才是受万人唾弃的。
洛兰就是爱兰提托亚王国流浪汉之一。所谓的最底层人民。挣扎在人间的可怜虫。
啪。
右手仿佛不受控制般,握住了一只纤细的手臂。
“你干什么?!”
手臂的主人声音沙哑,微微裸露的皮肤更是比那诺亚小鬼还要苍白几分,肮脏的脸上有着一双名为新生的眼睛。
“小姑娘,你受伤了呀?”
洛兰面无表情[死鱼眼]地盯了她一会,然后宛如人格分裂般地露出一个自以为天真善良纯洁无暇的笑容。
开玩笑的吧?!
塔莉亚怒视着紧紧抓住其手臂那个轻佻的狂徒。
“放开!”
掏了掏耳朵,洛兰不费力气地将她拉过来,又用她的身高优势来威慑:“小姑娘受伤了就跟大人去找医生,一个人走来走去没什么用,况且你的脚也不行。”
“要你管!”
塔莉亚几乎是从牙齿缝中蹦出这几个字的,兜帽下苍白脸色染上了愤怒的红晕。
“真是好心没好报~”
洛兰依言放开,似无奈地摊手。
塔莉亚揉了揉手臂,准备继续撑着拐杖前行。
突然,又一只清凉的手握住了她的左手臂。
“别挡路……”
塔莉亚抑制不住怒火,抬头刚想吼一句。
“小姑娘,你受伤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浅灰色头发的女人,虽然穿着破旧,但气质与她的容貌一样温柔。
女人轻轻地抬起她的手臂。我来帮你治疗吧,我是一名医生。她说
塔莉亚呆呆地看着她,许久不曾回神。
喂喂!同样的问你受伤与否,为什么你表现的咋差那么多?!
坑谁呢?!
一旁的洛兰嘴角微微抽搐,再看到温柔滴出水的美人赫莉。
[洛兰黄金原则第二条:永远不要因为自己是软妹币玩家而嫉妒硬件比你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