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三生石》蒲公籽

2、第二章 异象 申屠村

　　申屠村山清水秀，与之相比在另一个遥远的地方恰恰相反，这个地方漆黑如墨，阴风刺骨，这个地方没活物存在，在活着的人眼里，这里是寂静的恐怖。正是这个地方，今天与往常有异，一束白光划过漆黑驶向远方，格外的刺眼。
　　上午，烈日当头，申屠村村里祖祠后一大片墓地里，烈阳洒下一片光辉到每一座坟头前的墓碑上，远远望去神圣而辉煌。这片墓地立着密密麻麻的墓碑，有的墓碑里埋葬着先者的骨骸，有部分族人葬身在妖兽的肚子里，这片墓园也有他们的衣冠冢，诉说着申屠村祖辈的英雄事迹。
　　此刻，申屠忠搀扶着伤心痛哭的妻子申屠孝慈走进这片光辉里，孝慈怀里抱着一个没有呼吸，却身体还有温度的婴儿，申屠长生也跟着母亲身旁，在他们身后跟着一群沉默的族人。
　　婴儿没有呼吸，身上仍有小兽皮衣裹着，孝慈怀上次子以后就着手准备好小兽皮衣，现在次子早夭，仍给他穿在身上。
　　“小慈，别再难过，这孩子命苦，也许有此劫难，小忠和你还年轻，这个孩子没了，你们还可以再有，再说，你们还有长生，送孩子入土吧！”
　　老族长在两个族人的搀扶下，慢吞吞地来到申屠忠夫妻面前，看了看孝慈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申屠长生，然后安慰孝慈。
　　“是啊！”周围的族人跟着附和。
　　“呜，可是，可是他才刚出世，不应该有劫数啊！他、、、、、、”孝慈在申屠忠的搀扶下转过身看着老族长及其他族人，泪水直流地哽咽道。
　　十月怀胎产下次子，他还没看过这个世界，甚至还没来得及呼吸这个世界的空气，就这么离开，作为母亲难以接受。
　　“小慈，我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很多孩子，是这个孩子福薄，错过我们了！”
　　虽然很难接受次子早夭，但是申屠忠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申屠忠是家里的顶梁柱，他明白自己必须要坚强，妻子需要自己的安慰。
　　“呜呜，妈妈，你别哭，你还有我，我很乖的，我将来还会有弟弟妹妹的。”申屠长生望着伤心的母亲，心里很难受，很认真的安慰母亲。
　　“长生乖，妈妈不哭，是妈妈不好，妈妈没照顾好你弟弟。”孝慈紧紧抱住次子，看着安慰自己的大儿子，心里既伤心又安慰。
　　“小慈，人死不能复生，我们一起送孩子离开吧！”
　　次子的死亡，妻子的难过，作为人夫人父，申屠忠所承受的痛苦一点不会比妻子少，他知道自己的痛苦只能悄悄留在心里，脸上必须很坚强地送死亡的婴儿入墓穴，这样才能安慰自己的妻子和大儿子。
　　“不，让我多看看孩子！”申屠忠伸手双手要接过次子，孝慈却紧紧抱住次子不舍。
　　“孝慈，放手吧！让孩子早点安息吧！”老族长看着孝慈难过，心有不忍地劝慰道。
　　墓园很大，大大小小的墓碑很多，大墓碑刻着祖辈英雄的名字，小墓碑上刻着早夭孩童的名字。在一个小墓碑旁边有一个很小的墓穴，墓穴不是很深，埋在一个婴儿还是会很宽余。墓穴的泥土是新鲜的，墓穴的底部铺上一层兽皮和枯草，是族人帮忙布置的。
　　“哇呜呜！”
　　次子被丈夫从怀里接过去，孝慈看着丈夫抱着孩子不舍地送入墓穴那刻，她很悲伤，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孩子入土，侧身弯腰搂住大儿子申屠长生的头大哭起来。
　　申屠忠抱着次子来到小墓穴前，小心翼翼地把次子放进墓穴里，看着次子粉嫩的小脸，心里一阵黯然。曾经几次安慰别人，帮忙安葬邻家早夭的孩童，没想到这次轮到自己安葬自己家的孩子。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看着那张粉嫩的小脸很久，眼泪默默地划过脸庞。再不舍，也只得横下心来，早已准备好的兽皮遮住次子小小的身子，双手捧起泥土从次子的脚部盖上去。
　　申屠忠手脚很利索，除了刚开始撒土较慢，后面几乎没怎么花费时间，婴儿只剩下头部没有盖上泥土，申屠忠看着仅剩遮住的头部稍微停顿了一下，又捧起泥土撒了下去。
　　突然，不知道是从地底射出的一束白光，还是婴儿自身散发出的一束白光。这束白光太过惊人，直射天穹，烈阳在它的面前都黯然失色。
　　“啊！”
　　这束白光瞬间而至，来得毫无征兆，幸亏白光不伤人，只是刺得申屠忠条件反射地闭上双眼，申屠忠眼里一片白，然后一片红，又是一片黑，终于能睁开眼睛，白光已然没入苍穹消失了。眼前发生的事情太过诡异，申屠忠没有受伤，只是被吓一跳，迅速向后退去，差点翻了个跟头。
　　申屠忠身后的妻子抱着大儿子的头痛哭，没有很快看到那束白光，丈夫的惊叫声传来，她才看向丈夫，白光早已离去，只看到丈夫背部已经和大地来了一次亲密的碰撞。申屠长生埋在母亲的怀里，也错过了那道白光，有些茫然的看到倒在地上的父亲。母子二人忘记心里的悲伤，快速冲上前去扶起申屠忠。
　　那束白光冲天而去，周围的族人没能错过，着实惊住他们。他们的眼里只有那束白光，白光去了哪里，他们的眼睛也跟着去那里，哪怕老眼昏花的老族长也不例外。申屠忠的惊叫只是惊醒部分族人，这部分族人看到有申屠孝慈在前面，他们没有上前来帮助申屠忠，反而又抬头望向天空。
　　申屠忠的妻儿跑到他身边伸手去扶他撑在地的双手，他自己望着天空中的那束白光，没有回应妻儿的帮助，妻儿见他没有反应，顺着他的目光也抬头望向天空。
　　白光冲入天空，天空的阳光都被它给遮住，可见白光有多么的霸道，遮住烈阳不是它的终点，它的出现像是要唤醒什么一样。
　　“哐！”
　　墓园上空，白光消失了，突然一道雷鸣响彻大地，墓园里所有沉静在这道白光的族人都被惊醒，大家你看看我，我瞧瞧你，没人不敢相信自己所见所闻，然后议论纷纷。
　　老族长在两位族人的搀扶下，低头看了看申屠忠一家人，又慢慢转身看向身后的其他族人，再次举头望天空，最后又埋头思索。
　　申屠忠被雷鸣惊醒后，翻身爬起来，一只手把孝慈搂在怀里，另一只手牵着申屠长生，带着妻儿转身看了看大家，又好奇地望向天空。
　　一声雷鸣过后，天空仍是烈阳高照，万里无云，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真的什么也没发生过吗？忽然，本不应该出现的声音证明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发生了。
　　“哇呜呜！”
　　突如其来的哭声打断议论纷纷的族人和沉思的老族长，大家条件反射地把目光投向申屠长生身上，他们都以为申屠长生是被白光和雷鸣吓哭了，申屠忠夫妇也以为是长子在哭，低头看着长子。
　　申屠长生被大家盯着，很不自然，心里觉得自己很无辜，这明摆着是被众人误会，他脸上哪有泪水，再说自己的小嘴也闭得很紧，他自己还在纳闷，这哭声来自己哪里呢。
　　“快，快带我去墓穴！”
　　大家愕然看着申屠长生的时候，老族长焦急地催促搀扶自己的两位族人带自己去小墓穴，这时，大家才发醒悟哭声不是来自申屠长生，而是从他身后传出来的哭声，申屠忠夫妇纵使再笨，也反应过来，哭声来自身后，他们霍然转身望向小墓穴里。
　　“呜呜呜！”小墓穴里那个小小的身子已经被泥土全部遮住，入眼的全是泥土，哭声的确是从土里传了出来。
　　“快，忠哥，快，快把孩子挖出来，孩子还活着！”不用孝慈催促，申屠忠早就心急如焚地跪倒墓穴前双手挖泥了。
　　“孩子，别哭，爸爸马上挖你出来！”
　　“哇呜呜！”兴许是听到了父亲的呼唤，泥土下的婴儿哭得更大声了，像是在回应自己还活着。
　　掀开遮住婴儿头部的兽皮，露出一个小头，粉嫩的小脸上并没有沾上泥土，只是泪水打湿了小脸，张着小嘴，哭声不止。
　　“哈哈，我儿还活着！哈哈！”申屠忠高兴地大笑起来，喜及而泣，没有比失而复得更令人高兴。
　　“哐哐！”
　　申屠忠还没来得及挖出婴儿头部以下的身体，天空忽然雷鸣再起，这次可不是一道雷鸣，而是雷鸣滚滚。不知是上天惩罚申屠忠把未死的孩子埋葬，还是上天确实不想让婴儿活下来，雷鸣滚滚而来。
　　刚刚还烈阳高照，万里无云，墓园一片祥和，现在突然电闪雷鸣，风卷云涌，乌云盖顶，昏天暗地，骇人听闻。
　　“哐哐哐！！！”
　　声声狂雷惊万物，墓园里一阵大乱，众族人被第一声雷鸣惊醒后，只是受了些许惊吓，现在墓园上的天空雷鸣不止，又无端狂风大作，电蛇肆掠，重重乌云貌似从天上掉下来，族人也不能淡定了。
　　“跑，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不用老族长吩咐，族人已经开始惊慌失措地往村里有房屋的地方跑去，只有个别的族人还能处变不惊，此刻顾不上其他人，搀扶老族长的两个族人架着老族长跟着其他人一起逃跑。
　　“小忠，快，带着妻儿快走！”老族长被迫逃跑，还焦急地不时回头催申屠忠夫妇逃离。
　　孝慈还没来得及高兴次子还活着，却又突遇变故，看着天空电闪雷鸣，悲愤嚎啕大哭，人生最难以接受的事情就是让你看到了希望，再让你彻底绝望。
　　申屠忠还没来得及完全刨出次子，头顶上雷鸣炸响，迫使他双手拼命刨泥土，想尽快把次子取出来。同时更担心妻子和长子的安全，担心她们被天雷袭击。
　　“小忠，别挖了，带着孝慈和长生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天雷越来越接近地面，申屠忠不放弃次子，孝慈也不想放弃，他们一家子都舍不得离开，老族长看在眼里，心里甚是替他们着急。
　　“族长，你们快走，我们马上就来！”
　　申屠忠疯狂了，他下定决心，不带走次子，不会离开，哪怕最后自己没能离开。他不能放弃最后的希望，他自己接受不了，也害怕自己的妻子接受不了再次失去次子的痛苦。
　　还好老天只是跟他开了一个玩笑，他们并没有遇到危险，闪电雷鸣离地面很低，却没有落下来。
　　“小慈，快走！”
　　申屠忠从墓穴里抱出次子，从地上快速爬起来，把次子交给妻子，一只手搂住妻子，另一只手抓起长子，飞也似的逃离墓园。
　　路上，狂风吹起族人身上的兽皮衣服猎猎作响，天空中的闪电雷鸣不断提醒他们快逃。村里的住房里离墓园很远，很多人都找到避难所，只有少部分人还在空地上奔跑。申屠忠一家人还没离开墓园，天空下起了暴雨，老天赐给他们一场雨浴。
　　天空闪电雷鸣越来越低，狂风暴掠，又加上暴雨来袭，对于拖家带口的申屠忠来说，逃难相当困难。申屠忠一家人在途中没有遇到雷劈电击，却没能躲过狂风暴雨的肆掠，能安全来到避难所，也算是老天的恩赐。
　　说起避难所，并不是真的避难的地方，墓园半里地的地方有一座很大的房屋，茅屋以石料为墙，树木为大梁，茅草加树枝挤压为顶，即使狂风暴雨也难以掀翻，族人来到这里很安全。这座茅屋可以容纳五百人左右，平时很少有人来这里，因为这是村里的祖祠，供着很多祖先灵位。
　　“平安回来，真是上天保佑！”
　　老族长处着拐杖，看着所有族人安然逃回，望向墓园方向，那里早已被电闪雷鸣，狂风暴雨，还有乌云水雾遮住。
　　“族长，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申屠忠逃回后，顾不得换下身上的湿兽衣，拉起抱着次子的妻子来到老族长的身前，希望全村最有智慧的老族长给次子赐名。
　　“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坎坷不断，就叫申屠顺吧！希望他一生平安顺利！”
　　老族长从孝慈怀里接过一直在哭的婴儿思索良久，给婴儿赐下一个平凡的名字。
　　“好，就叫申屠顺！大家，晚上到我家，我请大家吃肉喝酒，不醉不归！”申屠忠对于申屠顺失而复得，如今又有族长赐名，打心里高兴。
　　族里有哪家得了孩子是大事，全村人都会一起庆祝，族人得到申屠忠的邀请后，大家开始议论今天发生的一切。
　　“哎，这孩子，伴天地异象而生，不知是祸还是福啊！希望是全村的福气吧！”
　　老族长没有跟着凑热闹，他看着怀里的申屠顺，心里多了一份忧虑，他不能把这份忧虑告诉族人，担心申屠顺成长会受到压力。
　　申屠顺不哭则已，一哭就是整下午，无论父母和族人费尽心思地照看都不管用，起初，大家还以为是外面的打雷声给吓着了，谁知找到一个听不到雷声的地方，申屠顺哭得更厉害。说也奇怪，太阳快要落山，祖祠外面的雨停了，天空放晴，申屠顺跟着也消停了。
　　“哇塞！有彩虹啊，奇怪，怎么是五色彩虹啊？”
　　雨后的墓园上空出现了一道美丽的彩虹，这道彩虹很是奇怪，人们常见的彩虹应该有七种颜色（赤、橙、黄、绿、蓝、青、紫），这道彩虹只有五种颜色(赤、黄、蓝、青、白)，令申屠长生很疑惑和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