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相看时》何患之

22、突如其来的时刻 其实沈橙不

　　其实沈橙不愿意想这些事。她向来懒，凡事懒得去想那许多，又觉得其实有许多事是不值得在意的，因而不愿去想，可要是她特别在意的，却又容易因为想得太多而钻牛角尖。
　　但她还是皱眉不展，问：“奥奥，要是他从来不提带我回家的事是不是代表他不在意我啊？”
　　罗奥奥仔细思索，也不禁皱起眉来，刚要开口却又止住：“哎……他怎么能……”看着沈橙的样子知道这件事她是认了真的，因而不忍打击她，想了想又说：“唉，我觉得吧，别人说什么都没什么用，不如去问他？也许有别的什么原因呢。我看孟守之不是会玩弄感情的那种人，不然也不会老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那副样子。”
　　沈橙只能笑着扯开话题，
　　毕竟感情的事情没有人可以真的想明白给定一个确切答案。
　　再之后就过起专心写作的日子来。偶尔出门散步，看见形形色色的人以不同的姿态走过。偶尔也有些感慨，世界上的人这样多，能遇见真的太不容易，就算是仅仅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又或者擦肩而过的男男女女，即使缘分短浅，大概也是因为前世有些羁绊的缘故。沈橙有时候感觉自己要是生在古代，没准就是神棍神婆之类的，总无端相信命运的安排。不然冥冥之中怎么会让两个人那样相遇。太多的阴差阳错，有时候偏偏成就一段感情。可有时水到渠成了，却也会因为注定的某种缘由而错开各自奔走。
　　她和孟守之，不知是阴差阳错成就的那样一对，还是看来水到渠成却总是欠缺机缘的那一对。
　　沈橙宽慰地对自己笑笑，然后慢慢在小区里散着步。
　　夏末，这个夏天就要过完了。太匆匆。
　　她最喜欢夏天。总感觉很漫长漫长到会有无数美好故事发生的夏天。她仍然会被某种细微的感觉所牵引，追怀那些记忆中很美好的东西，却往往容易被眼前的平淡所打败。
　　匆匆收起有些收拾不住的心情，看小区里奔跑着嬉戏打闹的一群小孩，他们最担心的事情是什么？做不完的作业和家长老师的打骂，还是最想玩的那碟游戏光盘被别人买走？大人看起来微不足道毫无轻重的小事，却是他们目前的人生中最烦恼的一部分。可是并不是长大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只是大人们忘记了小时候那些关于零食关于玩具关于游戏的梦想。那么，大人们的烦恼呢？工资太低房子太小孩子太调皮水电费物业费各种费用没有交上司刻意刁难……
　　并不是说世界变得多么复杂多么容易制造麻烦，大概是人一长大，肩上的责任就越来越大，接触的那个世界是更大的，可是接纳自己的那个世界却越来越小。那么，自己小时候的梦想呢？
　　现在生活在一个这样的领域里写一些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看多少人看了会真正放进心里的文字，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吗？
　　沈橙上楼，进门的时候顺手翻了翻邮箱将里面的信件都拿出来。
　　口有些渴，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酸奶，另一只手翻翻拣拣将自己和孟守之的信件分开来。手突然一顿，不由勾起嘴角。
　　放下酸奶迫不及待拆开信来看，是紫苏寄来的。
　　她的字不算好看，但看来很工整很干净，一瞧便是小姑娘的口吻。
　　信里除了夸上次寄去的照片还好看，还写了很多生活上学习上的小事，思路很乱，左一句有一句好像两个急性子的小孩在抢着答话。
　　沈橙不由笑起来，仿佛看到紫苏写这封信时忽而挠头扶腮难以下笔，忽而灵感乍现奋笔疾书的样子，好像是要把所有大大小小的事都毫无遗漏地报告给她一般。果然还是孩子。
　　紫苏在信里还写到杜明决不久之后就会回医院上班，看得出来紫苏很舍不得他，但是也觉得她小叔叔不应该一直待在这个小镇上。沈橙深以为然，不过杜明决的孝顺不是不让人动容的。至少比起来她就逊色不少。
　　这几天孟守之下班下得晚，通常等到她吃过了才会回来。她以为他在外面吃过了，没有留饭菜，连碗都洗完很久。孟守之说自己什么都没吃，沈橙正去厨房煮面却突然被他从后面抱住，少有的温情。“你怎么不问我？”
　　他的头发很短，但是埋在她颈窝里有些痒痒的，她突然觉得这样的孟守之有点像孩子：“问什么？”
　　孟守之仍是不放手：“很多。你不是最爱缠着我问东问西吗？”
　　他说的是大学时候的事情，原来他还记得。沈橙那时候死缠烂打制造各种和他“偶遇”的机会，然后以大无畏精神厚脸皮地穷追不舍想要制造相处的机会，恨不得每次一揪住他久再不放开。
　　沈橙不觉有些鼻酸：“好啦，你不是饿吗？我去煮面给你吃。”
　　他没再说话，沉默半刻后慢慢松开手。
　　沈橙洗手，烧水，然后从冰箱里拿出葱和香菜，从柜子里拿出面条，准备调料。
　　孟守之倚在门边静静看着她忙碌，沈橙偶尔抬头望他：“你今天怎么了？感觉......和往常太不一样。“
　　“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了。”他叹了一口气，脸上却是笑着的。
　　沈橙赶紧劝他坐着休息会儿，他却有些恍惚，最后笑笑说了句：“我去书房，还有份案子没看完。”
　　“哎，可是面就快好了啊，你坐那等着不要进书房了？嗯？”沈橙很是担心他的状态，从不曾有这么恍惚的时刻。
　　他边叹气边摇头道：“是我忙晕了。不是想说这个的。沈橙，这个周末我想带你去看我妈。”
　　她正在捞面，听到他的话不自觉一抖，本来挂在筷子上的面条又滑回锅里去。她吸了一口气，一鼓作气要将锅里的面条捞回碗里来。
　　“当然好啊。”舀几勺汤进碗里，撒上葱花和香菜。“不过……这周末，不会太仓促吗？今天就周五了。”
　　他大概记错了时间，苦笑：“嗯……还好。”
　　“不知道味道会不会淡了些，你尝尝？”沈橙端来面，顺势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嗯……这周末感觉有些仓促，我一点准备也没有，至少要去给伯母买些礼物吧？你待会儿跟我说说她喜欢什么。还有，我该穿什么……”
　　“这些你不用考虑。”语气笃定而认真，而那个人低头喝了口汤，似乎心满意足，“味道刚好。”
　　沈橙就坐在一旁扶腮看着他，突然明白自己爱的人坐在自己面前吃自己煮的东西，那是怎样的一种感受。不同于一开始对他的纠缠中不清不楚的喜欢和坚决不放弃的心情，而是一种平淡的真实的安定的触手可及的幸福。以前她追逐着他的时候，他是远在天边可望不可即的星辰，可是此刻，他真实而又平静的坐在她的面前吃着一碗清淡朴素的面条，他是自己真切拥有的那个人。
　　她抱着自己的双臂慢慢低下头埋在臂弯瞧他，知道自己大概是容易被这种微不足道的小细节所折服，可是总也忍不住怀疑：眼前这个人这么好的一个人真的属于我吗？
　　继而又被自己劝服：当然。他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认真生活 虚心接受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