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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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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吴邪进张家大门之前,张延就给张启山灌了解昏迷的药水,目的是让他和尹新月能够好好谈一谈,张启山虽处于混沌,却还是尽力喝了两大杯凉水保持清醒,他摇摇头,看着尹新月一身华服,浓妆艳抹,低着头有些娇羞地坐在床前,脑海中却猛然闯入吴邪那张天姿俊俏的脸蛋,他起身坐到卧房的软布长椅上,轻声说道:
“尹小姐,实在抱歉,有些话到了今天,张某已是不得不说,这场婚礼,这门亲事,本就不出于我的意意,但木已成舟,大丈夫一言九鼎,我也不能反悔,你可以是我张启山的夫人,可我们却不能有夫妻之实。”
“什么?张启山你什么意思!”
尹新月一听这话,脑子一下反应不过来,她猛抬起头,头上金色的珠帘剧烈晃动一阵,打在脸庞,还有些疼,她看着张启山那面无表情的脸,有点无措,她仰慕这个男人这么多年,不曾经顾名分到家里照顾他,伺候他,三番两次被他赶走的委屈,她受了,终于等到他的提亲,以为是被自己的真心打动,没想到搬进张家却连张启山的母亲都不同意他们的关系,被明里暗里羞辱的委屈,她也受了,最后,他们成亲了,张启山因为不明原因昏迷不醒,婚礼没有新郎,这种天大的委屈,她更是受了,结果呢?到头来竟换来一句,婚事是不处于本意,不能有夫妻之实?那她的委屈都算什么?一个女孩子做到这个程度,还不够吗?
“我的意思很明白,大抵是提亲时候,老五没有说清楚……也罢,反正你在张家住下,做张家的夫人,这本来也就是你想要的,我们都是合取所需罢了!”
“张启山,你以为我是稀罕这个张家夫人才嫁进来的吗?你当我尹寒犯贱,想要来这里照顾你,伺候你吗?你别不知好歹!我,我,我是因为喜欢你,是因为喜欢你……”
“所以,我说了是各取所需不是吗?你喜欢我,嫁进来不就是你所需要的……”
张启山淡然的模样一度很容易惹人上火,这是很早之前戴先生就说过的,张启山总能轻松激怒想要和他辩驳的任何对象,包括戴先生,都经常在意见分歧时,被他气得不行。尹新月一介女流,本就没有男人那么大的心眼和气性,自然被他这态度一点就炸,她冷笑一声,也从床上站起身,摘了头顶的累赘饰物,做到长椅的另一端,翘着腿,拿起桌上张启山的配枪把玩起来,说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忘不了吴家那个娃娃吧!哼,你最好别逼我……”
“枪械,不是你们女人该碰的。”
“该不该碰不是你说了算!你不想娶我,不就是因为吴家那个娃娃?张启山,你有没有一点礼义廉耻,好不好的,喜欢一个男人!说女人祸水?我看他才是祸水!!男人就应该娶妻生子,他可倒是好,小小的孩儿就懂得如何勾引男人!出了国门还不知道安分,害你被军统控制,连累你受伤受罪,简直不要脸!”
尹新月情绪濒临失控,措辞难听,她咬着牙尽情宣泄着自己的不满,甚至于情到激动处,手下一用力,“咔啦”一声就给枪上了膛,那声音似乎让张启山尚还有些迷茫的脑袋瞬间就又清醒了几分,细细体味她话里提及的吴邪,脸色倏地就变了,一股狂躁瞬间就席卷全身,这女人想怎样?拿着一把枪,要威胁他不成?张启山一翻身,敏捷得像只猎豹,他压住尹新月的手腕,狠狠把她牵制在自己可控制的范围里,面色阴沉,口气十分不悦:
“尹新月,说张某如何不好都行,别妄图评价他!”
“张启山,你以为我尹家好欺负吗?你要是今日反悔,让我不好过,你当我能让他好过,我如果没有记错,今日他就回长沙了吧!”
听到这话,张启山的脸色越发阴沉难看,他抓着尹新月的手腕,手劲儿大到尹新月以为自己的骨头都要断了,她挣扎了一下,不甘示弱地抬头瞪着俯在她上方的张启山,看到他轻启薄唇,声音依旧悦耳,说出的话却不动听:
“你若是敢加害他,吴家不插手,我张启山即使倾其所有都要你尹家还干净……”
“张启山,你……”
尹新月一句话还没说完,门外就响起繁杂的脚步声,随即门就被狠狠踹开了,来人望着屋内两人此刻无论怎么看都显得暧昧的姿态,涨红一张脸,小炮弹一般冲进门,左手用力扯住尹新月的头发,将她从椅子上拉到地上,右手更是已经适时出动,一拳狠狠撞上尹新月的脸,完全是男人打架的模样……
“小爷的男人也是你能碰的吗?”
吴邪在看到张启山压制着尹新月的时候,脑中那根美名曰“理智”的神经,瞬间就绷断了,怒气冲破临界,让他根本顾不得什么“绅士风度”,只想自暴自弃地毁了尹新月,毁了这个企图夺走张启山的女人,张延领着张延和齐铁嘴跟着进门的时候,吴邪已经冲着尹新月的脸招呼了好几拳头,
“小太爷,祖宗!!”
“您别,不能动手啊!”
“哎呀,团子啊!团子你这是做什么呢!”
副官和张延个人也怕事情闹得大了无法收拾,立刻指挥着齐铁嘴上前拉住近乎暴走的吴邪,可已经化身暴戾的糯米团子,根本就让人牵制不住,即使被这么三个成年男子拖抱着手臂和上身,下盘却还是异常活跃,有力的长腿冲着倒地的尹新月硬是踹了好几下,嘴里不解气地持续喊着骂着:
“你这女人要点脸儿好吗?张家的夫人你也想着要!”
……
“我小时候,你就企图抢我的张爷爷!我呸!”
……
“新月饭店了不起吗?连大娘娘你都敢气走!无法无天吗?”
……
“春秋大梦做多了吧!是不是没有人告诉过你!从小到大,这男人都是我的!”
……
总之狗五等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不省人事的尹新月,暴走的吴邪,以及因为被注射药物,神经狂躁,却不得不尽力拿意志来压制,以致于显得有些虚弱,靠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的张启山,狗五的脸瞬间就被吓白了,他赶紧上前帮着把吴邪拉开,
“小邪,小邪,你这是做什么……”
“你松开我,松开我,爷爷你松开!!!”
“你别,把人打坏了怎么办?哎呀,你这臭小子啊!”
就在吴邪同狗五纠缠不清,尹家人上楼和张延副官也吵闹成一片,场面陷入前所未有混乱之时,解九却悄然潜到张启山身边,在他耳边轻语,这是他这个智囊九爷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就如我们上文中,吴二白提到的:【□□】,属于纯度最高的致幻剂,可以捣乱被注射者神经,让他陷入幻觉,也会更容易地狂躁发怒,甚至能进行幻觉催眠……
“佛爷,团子被这女人打了……啊,这女人可是剪了头发呢!不不,团子倒在地上了呢!今儿其实是你同团子的婚礼,却被捣毁了,团子都受伤了……佛爷,佛爷,男子汉大丈夫,难道看着团子被欺负吗?看看,看看,看看……五哥正拉着那女人呢,佛爷,去吧,可是要保护团子的……”
只是那么几秒的时间里,张启山已经被解九成功催眠,被激怒的他,刹那间就急红了眼,立刻从椅子上翻下来,一个箭步,直直冲到吴邪面前,他已经出现幻觉,整个脑子似一团浆糊,混沌不堪,也识不得面前人的模样,大抵十来岁的少年身高也不足,张启山辨别不清,还就真当这吴邪是尹新月来,一想到解九与他灌输进的话语,这女人碰了他心心念念,守护多年的吴邪,当真是活腻了,自己已经给了夫人名分,她竟如此不满足吗?如此想着,张启山即刻就发了性,药物侵体,他依旧大口喘着气,拉住吴邪领子的手,力道却是不小,嘴上念念叨叨,含糊不清,说着:
“我的婚事你都要插手!我说过你要是对他不利,我就要你难看!”
“张爷爷……”
“张爷爷?张爷爷也是你叫的吗?!无耻!”
这三个字直戳张启山心门,他现已分不清事物,眼前尽是尹新月那张佯装烂漫娇柔实则令人厌恶的脸,脑海中尽是尹新月欺辱他团子的事实,火气上升的程度不亚于之前的吴邪,瞬间就冲破顶点而崩溃,张启山拎起吴邪的领子,在他一脸错愕之下,狠狠甩了出去,可怜吴邪还不明所以,一心想着讨回自己的公道,现下却被这发性的人扔到地上,力道之大,让他重重坠地之时,还顺着木质地滑了一米开外,在副官的惊呼中撞上桌角,血腥味在那一瞬间倾出,额角见红……
“小邪!”
“哎呀,团子!!”
“祖宗,祖宗你没事吧!”
众人再次被面前的场景所震慑,房里的一切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张延匆匆脚步,他奔到吴邪身边,小心将他扶起,饶是这身经百战的汉子,现下也是心如鼓擂一般,难以平静,到底是哪个环节又出了差错?无论如何,佛爷都不会如此对待这小太爷!这是怎么了!
张启山体内的药,因着张延下药,昏迷了太久,药效已持续不久,此刻看到吴邪额角的血迹,他瞬间就清醒了不少,清醒过来的张启山还是那个视吴邪如命的张爷爷,看到受伤,呆坐在那儿的团子,他只觉头皮一紧,头脑一懵,一阵疼痛席卷而来,不由向后跌坐在长椅上,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副官撞开尹老板,跑上前蹲道张启山面前,扶着他的膝盖,关切道:
“佛爷,佛爷,看着我,佛爷……”
“副官……”
头疼愈加剧烈,张启山大力揉着自己的额角,看向吴邪的眼神饱含不舍和心疼,张延揽着吴邪的后背,一边低声安抚着哄着,一边替他上药……可吴邪万万想不得有一天,张启山对他都会动手,心中万般委屈受尽,怒火再次被激起,他挣扎着冲张启山吼道:
“张启山,你疯了吗?你当初如何答应我,我们又是如何约定!你说你从未同这个女人有关系,你说你没有不要我,你说你同我从不是开玩笑,即使在你因战火不得不离开,你也说会在这里等着我回来!可如今呢!张启山你都做了什么?今日你背着我娶了别的女人!还看着她把大娘娘赶出家门,你于心何忍?你到底把我置之于何地!!”
眼看着张启山清醒,局势稍纵即逝就可能会改变,解九眼神一暗,冲狗五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乘胜追击,拿下张启山。而狗五现下也顾不得孙儿的伤势,大步迈至张启山所坐的长椅边儿上,压低声音恳求道:
“佛爷,佛爷您不能乱了约定啊,现下……”
“我是说过这样的话,可我们都是男子,本就,本就违背道德伦理,启山不才,做不到布谷世事,不顾旁人眼光,你还小,于我不过是年幼于老五之笑谈,张家,吴家,终究要开枝散叶,承袭后代,你不能为我诞下孩儿,你我早该恩断义绝,是我错了意,也误你多年,现下我娶妻,你不该阻拦,你日后也会长大,也会有妻儿,你就会知道,对我并非是爱,仅是错觉罢了……”
张启山由副官搀扶,忍着剧烈头疼,禁住些微打颤的牙齿,说出的话却是愈加残忍,他还是需要狠下心来,精神失常伤了吴邪,也算是一个契机吧!如此就和吴邪断了这联系,算是没违了与狗五的约定,都是为了吴邪的将来,这计划本就该如此……
吴邪听了这些话,同样是头脑发懵,他八岁那年已被轰然推翻了自己的信仰和精神支撑,可那时毕竟年幼,尚不知事,今儿心中依然抱着对张启山的信任,后也由张启山亲自解释清楚,总算知道一切都是误会,可现在又是如何?难道八年来也是梦境一场?到头来,八年后依旧要重蹈覆辙,失去张启山?吴邪受不了,他摇着头,神色也有些失常,
“张爷爷你……那你,你,你为何要到英国,告诉我啊!你为何要到英国!”
“英国之行……不过是老五安排,他不忍你消沉,特,特让我前往不列颠,也是为了……为了安抚你,对你说的话,也都是老五的安排,目的只是,为你在不列颠好好过日子罢了……事情就是如此,都是为了九门的情义,不然启山也不会亲往不列颠。还有,还有你定是疑惑,疑惑那些信件,这也都是张延误会我放不下你,替我写了,寄到你身边,所以,我们只不过,真的是闹剧一场罢了!你不必过于伤心,人生在世,本就会有磨练千万,谨当是我替老五磨砺。”
“什么……”
“我们终究不在一个世界,你也别怀疑我的婚事,都是真情实意,尹小姐对我用心多年,我也颇为感怀,所以才意欲娶进门来,老五……你带他回去吧,这事儿就到这,不用再过多纠缠……”
张启山闭着眼,努力平静自己的神情,并走到尹新月身边,亲自将她扶着揽在怀里,吴邪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的动作,突如其来的巨大打击让他无所适从,包括张延和副官,也都备受震惊和打击,两人隔着人□□换眼神,两人都满是不解,千算万算怎么就没有算到这般结果?张延扭过头在没人看到的角落,眼眶渐渐湿润……
吴邪扶着额角的伤口,猛站起身,一边哭着一边往外跑,而此刻能够称心如意的恐怕只有狗五与解九罢,二月红和半截李站在房门外看着吴邪跑开,默默对视了一眼,二月红淡漠地对半截李道:
“真是慢慢的计谋,老九果然出息了……”
这场婚事以如此混乱所结束,狗五和解九爷在事后到张启山府上向他解释了那日他的失控,大抵也是怕他查到之后要秋后算账,毕竟是他们的这针药剂才伤了吴邪。而张启山却只是摆摆手,让他们回去。他所做下的事已是挽回不得,自己和吴邪回不去从前了,恩断义绝这种话说出口,就再没有反悔的机会,总归是为了吴邪的未来,那一切就都好,怎么样都好……
张延和副官在婚礼第二天得知是药物作祟后,就给他张启山放血疗神,幸而剂量不大,对张启山的神经没有造成什么损害,只需要静养些时候,而这些时候也足够给张启山思索的时间,他让齐铁嘴和二月红去料理尹新月的事,便闭门谢客,甚至于还大病了一场。
再过几年,张启山就到了而立,长到这么大,从年幼倒斗,到少年抗战,再到如今对人生陷入两难迷茫,他到底在想什么,要什么,有什么需求,有什么愿望,是不是到今天都尚不明朗,十岁以前,他只为了张家门楣,九门荣耀,人生围绕着父亲,围绕着九门,十岁之时,老天送来吴邪,让他有了些许牵挂,在十三岁之时,又有了与狗五那玩笑一般的约定,有了老八爷算的卦子,无意中就奠定了他今后无论是从政从军,亦或是承袭九门所要走的路,他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吴邪,做的事讲的理也都是为了吴邪,因着吴邪的安危,他把自己卖给军统作为交换,因着吴邪的情面,他应承丫头临死前对他最后的请求,拒绝二月红雨夜跪地求药,因着吴邪的将来,他娶了自己不爱的女人,更是不惜得罪北京新月饭店,可最后他还是失去了吴邪……
张启山曾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九门,可以保护吴邪,可以为了他想保护的一切做出牺牲,可现在他才知道,在现实面前自己是如此渺小,如此不堪一击。
张启山在病中常常噩梦缠身,梦中有他曾在矿山见到的两位长着同他与吴邪一般容貌的修仙少年,他们一同吃饭睡觉,练剑习武,两人情之所钟,却也终究分离,一人为苍生魂飞魄散天地间,一人为守护执念转世千百年无疾仙逝;还有几年前对付仁科馨时,曾听到的小雅世家,伴随而来的又是两位一样的少年,只是交换了时代,地点,这两位似乎离他们很近,一是横行霸道的小霸王,一是温润如玉的大夫,相辅相成本是融洽,可最后也因战火所被迫分离……【好的,我又在可耻地三生三世……】
张延守在张启山病榻前,看着他从梦中惊厥,冷汗时常大把倾泻而出,不时还要冒出喃喃梦语,苦痛挣扎的模样,让张延即使原本对他心有怨念,却也早已没了脾气,还渐生心疼,为什么老天总是要为难这些有情人……
而张启山也静养不得多久,北京就又传来公务,要求他即刻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