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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我靠在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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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他的背上,他背上一股凉透心扉的感觉顿时让我一暖,痴心一边为我披上一件湿透的长裳护送我出去,一边与他说着话,我想努力听清他们说什么,耳朵却不好使,我愈要努力听,愈听不清楚。
或许,是他们讲话声音太小了!
可是声音那么小,他们究竟是怎么交流的?
他的背很冰,却恰恰好满足我的需求,我想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皇上,可却无力出声。
门外的阳光如同我的新生命闪烁我的眼睛,几乎要挤成一条缝,我一直想看看他究竟是不是皇上,我一直期待着,希望他就是我无时无刻思念的皇上,直到我在众人相拥之下看到远处皇上那双慌乱的双眼,和他鼻子上正裹着一条湿布条才彻底死了心。
皇上搁下鼻子上的湿布条,朝我走过来,那个男人立即放下我,朝皇上施礼,我的双腿发软站不稳,好在还有痴心在一旁紧紧箍着我。
皇上上前,双眸同样也挤满泪水,心疼从他的眼中漫出来,他慌乱地抱住我,把下颚抵在我的肩膀上,背后撕心裂肺的痛让我呲牙咧嘴呻吟一下。
待他捂着身后被烧焦的衣裳才意识到我的伤口,忙把手放开。紧紧皱着眉头默不作声,就那样静静看着我,痛苦和内疚洋溢在他的脸上,仿佛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等待他的关心,他张了张嘴却没了下文。
我多想问问他的心有多痛,有没有我的心痛,有没有我的背那么痛!
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声音,泪水漫过脸颊滴在手背上,手背立马掠过一丝灼热的疼痛,抖了一下。
皇上轻轻挽起我的手,手背一层蜡油雪白雪白,几乎亮瞎所有人的眼。
他含泪往伤口上吹了吹,那句“疼不疼”搁在他嘴角愣是说不出口。
甚至我能感受到一滴滴泪珠滑落在我手上,迎着我的疼痛,分不清这究竟我的泪还是他的泪!
最后僵持了许久,直到我靠在痴心肩膀上迷迷糊糊睡着了便也没了知觉。
至于是如何回到昶心殿的,我也不知道!
..........
在昶心殿修养了三个月,伤口也开始慢慢愈合,手上包扎得纱布减少了一层又一层,皇上还是如旧,不让我与外界接触,更把我软禁在这深宫之中,给我的理由便是怕失去我。
我沉默了三个月,在床上呆了三个月没有见过阳光,更没有和皇上交流,忧伤爬满脸上,唯一能给我安慰的便是痴心一人。
看在我疼爱痴心的份上,皇上才勉强同意让痴心照顾我
的生活起居。
唯有痴心与我说话,安抚我,我几度想把心事告诉她,往往话到了嘴边便吞回去。
我愣愣地看着窗外冰雪压枝头的情景,冰霜凝结了一层又一层,地板光滑得能照出人的影子。
我记得,以往的冬天,每到下雪,我都会出去玩雪,丢雪球。
然后偶尔会藏起一个雪球爬到御书房窗户边去,给皇上丢一发,看着他恼怒地摸掉脸上的雪渣,十分无奈地坐在椅子上怒瞪我,我咯咯发笑一溜烟不见人影。
思念至此,笑出了声!
看来,今年便是我过得最安静的一个冬天了,也是我最安分的一个冬天了。
不知没有我去骚扰皇上,他会不会无聊,会不会习惯?
念此,轻轻皱皱眉。
痴心端药进来,见到窗户被风吹开,整个人跳起来忙啰嗦嚷嚷道:“哎呀!这窗户都开了,娘娘您怎么不说,感冒就不好了!”
我扶着下巴靠在枕头上,被窝里暖暖的温度扑灭我的坏心情。
痴心屁颠屁颠地跑去关窗,我轻轻咳嗽了声,清清嗓子,轻声阻止道:“痴心,不要关窗,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见我心情好转,干脆纵容我看风景,把窗户推开,方便欣赏争艳的红梅。她从柜子里再次搬多两张被子,包粽子似的裹住我的身体。
自打我不怎么说话以后,痴心也仿佛一下子长大了,整个人都不像以前那般没头没脑,倒是显得机灵许多,沉稳许多,甚至做起事来比妄想更干练。
她端着药走来,轻盈的步伐好像外面正飞舞的雪花一般,偶尔我觉得她还是挺惊艳动人的。
“娘娘,我帮你上药吧!”她推来屏风,遮掉窗户,缓缓地说。
我把上衣褪到腰间,一寸寸黑白相间红褐相间的肌肤触目惊心,披在背后的发丝被她轻轻挽起,挎在肩膀上,那抹颜色分明的肌肤显得更加惊心动魄。
痴心蹙眉,露出一丝不忍!背上凉飕飕的一片上药以后更是感觉冷冰冰的,就好像窗外凝结的冰一样。
她劝我说:“娘娘您不要老是呆在床上啊,皇上是害怕失去你才以您身体尚未恢复为由让你不要出门,可是奴婢认为娘娘您早就可以下床了,就应该多出去走走,不要总是闷在房里!”
“出去有什么用,都离不开这昶心殿,还不是一样困在这里?”我垂头丧气地望着天花板,其实痴心说得对,我身体早就恢复了,只剩下一点伤疤而已,但是出去了又如何,活动范围只有一座昶心殿,我想回去大夏,想回去找皇兄,这些都只是梦!
“娘娘,奴婢知道你想回大夏,可是只有好好调理身体才有力量回去啊,不然就浪费瑞孙舒念救你的一片苦心了,等娘娘身体好了,奴婢兴许能为娘娘想办法呢!”痴心说得一脸淡然,不知到底是在诓我还是讹我!
“出不去的,皇上不会让我走的,你看看外面的侍卫好像蜂窝一样堵在门口就知道了!”我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方的瓦砖被风呼呼地吹响,好像在咆哮一样。
“娘娘是不是还忘了这昶心殿有一条通道!”痴心露出阴险的笑意,那扇眉毛忽闪忽闪的,仿佛心里早就有了计谋。
我一怔,这不说我还真忘了!我的寝室楼阁里有一条通道通向清河居上的。
我道,“痴心,你是不是早就替我想好了办法?”
“娘娘,奴婢跟您说,您可不能跟外头的人说!”痴心故作嘘状,示意我小声一点,神秘兮兮的样子让昏暗的希望一下子燃到最亮。
最近的痴心靠谱了不少,我还是比较愿意相信她的。
她环顾四周确定没人以后,才凑到我的耳根子边轻轻说道:“办法是有的,不过娘娘您得配合,不能心软!”
一说到心软,顿时草菅人命的情形出现在我脑海中,我当场掐断她的话,“你是不是要我伤害皇上?我做不到!”
痴心故作神秘地摇摇头,缓缓道:“当然不是!是妄想.......”
我疑惑地看着她,眼睛里全是目瞪口呆,“妄想......关妄想什么事?”
门忽然被轻轻的推开,一位小宫娥跑进来,我们立马熟练地恢复冷淡的模样,痴心十分配合地哄道:“娘娘,您跟奴婢说说话好吗?”
我故作不理不睬,瞥了一眼那位小宫女,外面的天气冷得她瑟瑟发抖,连声音都在颤抖,“娘娘,皇上来看您了!”
我的脸色暗了暗,让痴心停止上药,把上衣拉上来,然后整个人躲在被窝里,现在每每一听到这个名字我都觉得尤其惊悚,甚至都不敢面对他,他就像一根刺,随时都要把人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