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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那啥了 阿呀呀,就 ...

  •   此时三月的凉气并没随着太阳的升起而散去,草地上还能看到一些未化开的霜。夜未央最热闹的主厅就在大门后,身份越高的人,方能进入越深处。到了寒澈他们小院前面那里就基本上不会有外人进入了。到了最后的琉音湖就跟世外仙境差不多了,反正能进去都不是什么凡人。

      就在这么个寂寥且凉意入肤三分的环境里,寒澈在踩到貌似人体柔软的一处时,身体瞬间僵硬,本能的反应就是紧捏着纳兰煜衣袖的一角,脸上精致的五官挤到一起,苦兮兮地说:“我……我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白底锦花金丝绣鞋加上葱黄的绫棉裙,地上的人双目微合,樱红的嘴和黛眉衬得巴掌大的小脸有些苍白。一头乌丝倾泻在草地上,像无数条溪流般蔓延开来。

      “金玲姐……”早上还看过她,为什么现在她会昏倒这里。

      纳兰煜秀气的眉毛微撅,迅速地抱起金玲,给正疑惑又担心的寒澈丢了一句:“去叫张大夫来。”
      接着一个转身便身轻如燕般飞过隔墙,只留下轻气流一阵。

      把金玲送回房间,一群丫鬟颇有默契地陆续推门进屋,手里都端着毛巾,水盆,和其他的杂物,拉开被褥,放好枕头,将仍旧昏迷的金玲放在床上……动作连贯,井井有条。

      一切安排好后,一位有着山羊胡须的老头手里拎着个小木盒很准时地踩进屋来。

      后面跟着一脸不安得像老妈子似的寒澈。

      “她怎么样?”

      这位张大夫的屁股刚刚才碰到一位丫鬟搬过来的椅子上。他不语,一只手拉过金玲的手腕轻轻的搭两指在上面把脉,闭目凝神,另一只手慢慢的顺着胡须。

      “她要不要紧阿?”一边的寒澈不停的眨着眼睛,一对像小扇子似的睫毛在仍然不动如山地顺着胡子的张大夫和站在后面的纳兰煜之间不停的呼扇着。

      “咳,”过了一阵,在寒澈正揉着眨得有点酸的眼睛时,山羊胡子终于出了一声“有点奇怪阿。”

      顺胡子的手顿了一下。

      “金姑娘并无外伤,也非中毒或其他,而脉象也毫无异样。”继续装深沉。

      “可………”

      “劳烦张大夫了,我想这件事应该先告诉一下魅大人”打断寒澈未完的话,站在一旁许久的纳兰煜微笑地说,声音里透着果断。

      山羊胡子终于张开了半眯的眼睛,略带崇敬地点了点头。之后便带着小木盒子晃悠悠地离开,其他的丫鬟们也都收拾了东西退了出去,只剩一个服装与其他丫鬟略有不同的人静静地微垂着头在一旁静立。

      “这段时间就你来代她的位子。”说话时纳兰煜没有看她,只是略有所思地盯着安详地躺着的金玲。

      “是。”没有多余的话,随着一声轻微的关门声。屋子终于静了下来。

      看着一旁有些了悟的寒澈,他难得的露出一丝宠溺。

      随即变回一如既往的严肃,说道:“走吧。”

      寒澈看着他轻掩在有些飘逸的刘海后面的眼睛,有些出神地随答道:“恩。”

      午后的阳光通过镂空雕花的窗阑庸懒地在屋内折射出一些漫游的尘粒,倾斜出一地不规则的光影。屋中的摆设并不多,但却古素朴雅,一些精雕细刻的木隔细看不难发现都是稀有木材,散发着幽幽的古韵香,安抚人心。正中央放着一个香炉,一丝丝白烟不徐不缓地向上萦绕。床廊上垂下的流苏以极小的幅度摆动着,时间在这里仿佛停滞在一处彳亍不前,满屋尽是暖意,空气中伴着一丝甜腻如蜜糖般的味道

      听完事情的经过后,屋子就这样静谧了很久。

      寒澈半阖着眼用手撑着下巴倪着桌子上盛满水的玉盆,一只手指顺着盆外的图案慢慢地画花纹。说是盆却比盆小,但比碗大,同身呈玉白,外形饱满,显得很温润。盆中盛着看起来像水又不像水的液体,本是清澈见底,可有时不动且无风时水面会轻轻地荡,每次波纹的颜色好像都不一样,有时用手轻撩也不见任何惊澜。寒澈看着水面上倒影,是自己,又不是自己。他歪着头,一时忘了其他的事情。

      纳兰煜叙述完后便坐在桌子另一边的椅子上拿起一盏茶低垂着眼睑细细地品着。好像遇到了难得一见的好茶似地,一盏茶不知道被他品了多长时间

      而伏在塌上的女子,自他们人来后一直没有言语,至始至终也没有露出一丝出平静以外的情绪,亦如其名,释夜。

      她只是在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玉盆后就一直望着窗外,外面树枝上好像又貌了新芽。

      直到远处传来的一段笛声打断了漫无边际的思绪。

      “就等等看吧,”轻风般的声音漫过,“这一天最终还是会来的…”后句轻得飘到了窗外。

      寒澈抬眼看前面身着白袍的男子将茶碗轻放在桌子上,动作流畅而优雅。干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被青花瓷的茶碗衬很好看。很好看,他不禁又重复了一遍。身上唯一的佩饰是一块成色并不算上等的玉配,只有半个手掌大,有点像个椭圆,却并无任何图案,看起来并不像是玉配,因为上面连个穿孔都没有,只是用黄色线精巧地定了起来,远看像是一块小镜子似的,从他第一次遇到他时就随身佩带了。

      寒澈无聊时便会拿来放在手上把玩,而他向来都是默默地看着他,看着他用手掌缓慢地摩挲,原本有些混浊的玉也变得越来越晶莹。你看,现在还映着光。他有些骄傲地抬起头。

      纳兰煜仿佛听到了似的,一双带着笑意的眸子转了过来。

      曾经秀气的脸庞经过多年的习武如今已有了些棱角,依旧英挺的鼻子和利剑般的墨眉勾勒出记忆中的轮廓。那个撑着栏杆往下望的少年,那个仿佛要同头顶上飞舞的白樱花瓣一同坠落的少年。在风起的那一瞬,弯起潋滟的眼,冲他一笑。

      他现在的表情就像当初一样愣。

      他想,如果有命运的话,那么夜就是他命运的引渡人。带他来到他命运的院子,和两层的阁楼,院里的樱花树。给他了一个叫做煜的命运。

      他又忍不住想去伸手撩起煜前额总是遮住右眼的流海。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煜没有一下子反应过来,让他看到了他瞳孔后面的瞳孔,幽如深谭。还未细看他就惊慌地躲开,然后看他一脸认真地说:“煜,你的眼睛真好看。”

      再以后每次都是煜无奈地拉住眼前不安分的手,然后他便冲他笑得很无害的样子。看得他更无奈地微摇头,飘逸的发丝轻轻地摆动。

      还有…… 没有等他继续想,纳兰玉便拉着出神许久的他走出夜的房间。

      几天过去了,金玲并没有清醒。

      这也是让寒澈着急的地方,其他人都像没事一样继续做着自己份内的事。一切跟平常一样一点没有变化。花还是继续地开,水照样地流。有时他都觉得这只不过是平淡如水的生活里一阵轻微的波澜罢了。

      那天夜说的他还是有些不懂,身上并无异样就昏倒且多日不醒已经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了,夜的话更是奇怪,仿佛这一切都是她预料之中的事似的。煜也跟她一样,听道他的问题就宠溺地摸摸他的头,然后什么也不说就忙其他的事情去了。煜还是每天都会忙很多事,有时虽然没有说,但他还是知道他是去找那人了。

      这几日寒澈每天都会到她的房里坐上一会,有时跟还在昏睡的她说话。

      最近他都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一直在回忆以前的事。

      他会跟她说还记得他刚来时候她是怎么一遍又一遍带他走过每一条小路,熟悉环境。那时候他最常叫的名字除了煜便是金玲姐。她就像真的姐姐一样照顾他,那温柔的语调和无奈的浅笑是无人能代替的。时间好像就在不断的回忆往事中渡过了。

      后来几天他发现金玲姐的脸上不时会有泪痕,有几次他还看到她会轻轻地咬被角还发出一小阵呜咽声,最后还很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一失足成千古恨。”听得他莫名其妙。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去跑去告诉夜,而得到的回答还是跟上次一样。

      今天他又坐在床边歪着头看着她,无聊地胡思乱想着。

      不一会床上传来一阵声音,不过很快又静了下来。

      寒澈有些好奇地转过头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的人。又过了一会,她又轻轻动了一下,随着眼睫毛也微微颤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张开眼睛。

      先是因为光线的原因眨了眨,等适应了并看清了以后眼睛忽然又瞪得很大,身子随着僵硬起来,头也不动地只是溜溜地转着眼睛扫了一遍。然后忽的又闭上了,嘴唇有些颤抖。

      正当寒澈有些惊讶地说不出话时,她又忽的张开了眼睛,动了动嘴唇。

      声音有些沙哑还有些微弱,却包含着某种情绪。寒澈小心地侧耳倾听,也只抓到几个字。

      她喃喃道:“……穿……穿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那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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