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民国那几年》林夕桐

27、第 27 章 周围的场景

　　周围的场景渐渐从身边消失，除了白茫茫的一片，魏佳佳什么也看不到。
　　朦朦的白雾中，逐渐走出一个身影，黑漆漆的，让人看不到他的样貌。
　　魏佳佳唯一能确定的，那是个男人。
　　轮廓颇为壮硕的背影，渐渐出了薄雾，待黑暗褪去，魏佳佳眯着眼睛，终于看清眼前人的模样。
　　那是一张像是电视剧里深宫太监的脸。细长、满是褶皱，看起来起码有六十岁。他干瘦的身板穿着不和身材的白色西装，西装上还披着一件肥大的外套，让他的身影看起来比正常的身材壮硕不少。
　　那一张衰老的脸，连眉毛都是白的，并不算光洁的下巴似乎刚刚刮了胡子，还有白色的胡茬在。
　　魏佳佳倒吸了口冷气，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心口像是突然砸过一块沉重的大石头，她有点喘不过气。
　　她垂了垂眼帘，把目光从那老头的双眼那挪开，才觉得好些了。
　　那老头的眼神，冷的比南极的冰川还要冻人。
　　“你是谁？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这是什么？不会是简单的八点档言情剧吧？”
　　魏佳佳故作轻松，她垂着眼睛看那老头腰间的黑色细绳。绳头还缠着一块红线，像是没有合适的皮带一样。
　　“哈哈哈哈哈，魏小姐真会说笑啊。第一次见面，也不知这份见面礼，是不是太唐突了。可我思想前后，既然我是来帮魏小姐的，那也顾不得太多了。”
　　老头哈哈大笑起来，苍老的手抬起要做捋胡子的动作，才抬了一半，又想起自己的胡子已经没了。他眼珠提溜一转，忙放下背在身后，紧盯着魏佳佳的脸。
　　魏佳佳的眉头轻轻皱起，却还是不敢抬眼看他。
　　帮她？那种恨不得杀了她的眼神会是想帮她，当她三岁小孩那么好骗么。
　　“帮我？你还没说你是什么人，你能帮我什么忙？”
　　白胡子老头点点头，像是看透了魏佳佳的心思一样，他嘴边不经意的露出一抹奸笑，把语气放得和缓。
　　“我是中转站下来的。张笑是你的负责人吧，中转站最近刚刚得知因为他的过失，而让魏小姐蒙受损失。那么为了补偿魏小姐，中转站特意派我过来，帮助魏小姐完成这里的任务。”
　　对方提到张笑，魏佳佳猛地抬起头，紧张的问：“张笑怎么了？你们把他怎么了？”
　　她下意识的向前走一步，又立马停住，刻意和眼前人保持距离。
　　白胡子老头故意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他痛心疾首的开口道：“张笑以前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负责人，我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变成现在这样。他这次的失误太大，上面决定必须严惩不贷，以免再发生类似的情况。不过……魏小姐不必担心，只要你能顺利完成这次交代的任务，张笑就没事。可如果你这次不能……”
　　“不能会怎样？”
　　魏佳佳觉得，这会心是真真的悬在刀上了。虽说张笑的确有错，可事已至此，她也不打算再去追究什么了，只求安稳完成任务快点走人。可张笑要是因为这事搞个被消失，她也于心不忍。
　　“这个……恕老朽不能告知魏小姐。老朽这次来，第一是接替张笑，帮助魏小姐，第二，是为了给魏小姐提个醒。也是为什么我要给你看这些东西。刚刚你看到的所有画面，都是曾经真实经历过的。”
　　话音一落，魏佳佳的耳边像是有一颗炸弹爆炸开来，炸的她耳畔嗡嗡作响，眼前的光景都模糊了些许。过了好久，她才逐渐听到对面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样。
　　魏佳佳的脚一软，身子跟着晃了晃，等她的身体适应了突来的爆炸性消息，她定了定神，慢慢抬头盯着眼前的老头。
　　“你说什么？”
　　老头的眼神似乎不再有那么大的杀伤力，甚至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老人家。
　　“魏小姐刚刚没听清吧。我说，你所看到的画面都是曾经真实经历过的。那个叫南浔的姑娘是你，而那少爷，是你上一世和下一世的姻缘。只是这中间，呵呵，杀出个程咬金。这个人……就是赵谨初。上一世，他是那个害你的姑娘，死后也不知怎么突然从中转站跑了，来到这里，还变成了男人。我们也没办法。”
　　老头顿了顿，像是很为难的样子继续开口。
　　“他知道你的目的，所以现在表面上看是要帮你，可其实，他是想害你啊！”
　　“怎么可能！”魏佳佳狐疑的盯着他，心里画起了问号。
　　赵谨初想害她？且不说这老头来历不明，也不能他说什么就信什么。赵谨初一直在为了捧自己做歌星，如果真要害自己，他可以随时杀了自己啊。
　　尤其是，张笑也不可能把自己推到他这。
　　白胡子老头明显急了，他额头沁着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诶呀！我的魏小姐，你这是有所不知啊！赵谨初为了报复你，故意假装是要帮你的样子，他现在不是真的瞎了，是装的！他希望你能完全信任他，这样，他就能想办法让你犯大错，然后彻底魂飞魄散啊！魏小姐，你，你一定要相信我！”
　　老头瞪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的怪物。
　　魏佳佳心里冒着凉气，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张笑说过，只有通过百乐门自己才能成功，她不能离开赵谨初。如果这老头说的是真的，那么张笑……不可能。那这老头……
　　张笑……
　　一串串名字在魏佳佳的脑海里纠缠到一起，像是一团剪不清理还乱的毛线团。
　　她咬了咬嘴唇，横是死竖是死，按照现在的局势看，总是有一方要害自己。那她，只能赌一把了！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该怎么办？”
　　魏佳佳故意露出一副信以为真，正担心自己日后的样子。
　　如果说现在赌一把，她也只能把这赌注压在赵谨初身上。起码，他曾让自己看到过希望。更主要的是，他是张笑第一个推荐给她的安全港湾。
　　白胡子老头差一点就要得意的笑了，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故意露出痛苦和忧愁。
　　“走到现在，也没什么太好的方法。赵谨初是想让你在这名声彻底臭了，这样没有翻身之日，你就一定会魂飞魄散，这样下一世他就可以和那人成双成对。那么……我们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老头阴郁的眼神再次流露在外，他不自知的笑了笑，说：“杀了他。”

　　魏佳佳再次睁开眼睛，人正躺在赵家的客房里。
　　她慢慢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还穿着那天去录音棚穿的衣服。她望了望四周，见屋里没什么人，便掀开被子走下床。
　　身体像是耗费了很大能量一般，她刚下床就感觉到猛烈的头晕。身子一软，整个人又跌回床上，她闭着眼睛，耳边回荡着老头刚刚的计谋。
　　“你这几天身体会很虚弱，这样会打散赵谨初对你的防御。你只需要找机会，带他去一个地方，那里自然有人接应你。到时，有人会帮你除掉赵谨初。而你，就可以继续利用百乐门完成你的任务。当然，我也会想办法帮你。”
　　魏佳佳闭着眼睛，牙齿咬着下嘴唇，在心里把白胡子老头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阴险狡诈的东西，明明已经假装相信了，他居然还给自己吃类似安眠泡腾片的东西。还不容许她拒绝。
　　魏佳佳几乎用了二十分钟左右，才费力的从床上爬起来，慢慢走到房门口。
　　她像是站在门外一样敲了敲门。果然不出所料，门口守着两个高状的男人。
　　其中一个把门打开，在看到魏佳佳的一瞬间，愣住了。
　　“千山小姐，您……我去给您叫医生。”
　　……这死老头究竟给我吃了什么？
　　魏佳佳只恨为什么没一把掐死他。臭老头那样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连赵家的保镖都主动要去叫医生了，自己到底是什么鬼德行。
　　她脑子里还在盘算，另一位已经准备随时随地扶住她了。
　　“少爷在哪？”
　　她有气无力的开口，苍白的嘴唇毫无血色。魏佳佳的声音轻的自己都要听不见了。赵家的保镖却能通过她的唇语读懂一切。
　　“少爷在楼上。千山小姐，您先进去休息会，等医生来了我会去请少爷过来。”
　　魏佳佳嗯了一声，这次连她自己都听不见了。她费力的转身，一步步慢腾腾的走回床边，慢慢坐下。
　　接下来到底怎么做，她需要好好盘算。
　　魏佳佳琢磨一会，抬头望着天花板，轻轻喊了句：“张笑……张笑，你出来！”
　　喊了半天，她觉得自己仅存的力气都没有了，这才确认，她和张笑确实失联了。
　　房门再次被人推开，穿着西装的家庭医生率先进屋，在看到魏佳佳的一瞬，他愣了一秒，回头看向身后，坐在轮椅上的赵谨初。
　　当医生的身子稍稍侧过去，魏佳佳疲惫的目光顺着那空出的位置，落在赵谨初身上。
　　他坐在轮椅上，已经摘了纱布，可眼睛再也没有以往的光彩。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