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南乔》一寸绪

2、遇见 回国第二天

　　回国第二天，时差我还没有倒过来，可本着饭碗不能丢的心态，我硬生生的在早上六点被自己的意志力叫起，开始准备报到用的一切手续。

　　妈妈已经起床了，在厨房做早餐，我过去给她打下手。妈妈笑眯眯的，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说报道完就回来，大概中午。她又问我午饭怎么办。

　　我想着联系以前的朋友一起吃个饭，可又想想自己已经断了所有联系方式，找谁去呢。

　　于是拍了拍妈妈的肩膀，让她不用操心，走出了厨房，我听见妈妈叹了口气。

　　吃完早餐，爸爸带着我出门，妈妈也去上班了。

　　当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后，爸爸突然对我说：“你那个好朋友任婧结婚的时候给你寄了请柬，那时你已经去了澳洲，你妈妈让我别告诉你。”我没说话，是因为我知道新郎是谁。爸爸看了我一眼：“看来你知道。”

　　我闭上眼睛，说：“已经过去了，和我没有关系。”

　　爸爸腾出一只手摸摸我的头。

　　好不容易在树林鲜花茂密的A大找到心理学系，进入导办问了一句，就有人带我去办手续报道，我心里默默感叹真是高素质高效率学府啊。带我的姑娘叫于羽，她很熟悉这一块，所以我的报道工作很顺利，和院领导开会商议我的工作安排后，他们对我表现出莫大的赞赏，表示很看好我，我顶着压力与他们告别，出了A大后看了一下时间，果然和我算得差不多，刚到中午，我四面看看，吃的倒很多，想着这里离爸爸单位也不远，就打了出租车去医院，打电话给爸爸，正好他也还没吃，让我在楼下大厅等一会。我在想要吃什么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捏住我的胳膊，我抬头，是他。

　　就谁也不说话，我没什么好说，他估计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终于他忍不住，问我：“你回来了。”

　　我挑挑眉，他自知失言，抿了抿嘴，又问：“什么时候？”

　　总算是个问句了。

　　我抽出胳膊，对他说：“跟你有关系吗？”

　　他身边的同事轻声说：“闫医生，病人还等着您确定手术方案。”

　　他好像一下子清醒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给我，看着我，一副很认真的样子，说：“你的号码发给我。”

　　我盯着他，笑了笑，对他说：“闫医生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向来不和有妇之夫保持联系。”

　　他却笑了笑，揉揉我的头：“我离婚了。”转身大步离开。

　　我却冷冷一笑，离婚了又怎么样，就这么肯定我放不下。手里的名片还未处理，就听见爸爸喊我，我答应一声，讲名片丢到包里。

　　下午回家后拿出名片，闫起，左看右看，他的头衔，他的电话，他的名字，一如既往的透出他冷静自持的风格，可这又与我什么关系呢。一切都过去了，将它丢进垃圾桶，起身去收拾行李包裹。

　　院系让我下学期再开始授课，先在科研室呆着熟悉设备。所以我在未来两个月之内很清闲，以至于我一点也不担心国内教学体系和教学课件的问题。

　　在做完一切后，又对着电脑处理完邮件，我往床上一躺，伸了个懒腰，觉得舒服极了，我忽而又想起他说的：“我离婚了。”

　　离婚了，离婚了。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门铃响了。将我从思绪里剥离。我快步去开门。在视频里看到是个男人。我问他：“你找谁啊？”

　　他犹豫一下，说：“您好，我找温教授，请问他在家吗？”

　　我打开门，看他还是不眼熟，便说：“他去上班还没有回来，你要不要进来等一会。”

　　他又莫名一笑：“你是温教授女儿吧！我在他办公桌上见过你照片。”

　　我对他笑笑：“先生好眼力！”

　　正说着，爸爸妈妈回来了，爸爸一看门口的人，语气有点急切：“小程，你这么快，快进快进！”

　　我冲他点点头，侧身让过。他又让我一下，总算进了客厅，我给他泡了杯茶便回了房间，妈妈进来看我东西收拾完了，便坐到床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搭着我，问我晚上想吃什么，我说我也没想好，做什么吃什么，妈妈又笑了。

　　我问：“外边那个程先生跟爸爸很熟吗？”

　　妈妈摸着我的头说：“程帷啊，熟，他是你爸爸的同事，听说是医院花了大价钱从国外挖回来的。和你爸爸经常在一起讨论学术。”

　　我感叹：“啧啧，这么厉害，看来爸爸经常请人家过来。”

　　妈妈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就你聪明！自从你去澳洲之后，你爸爸就不怎么带学生了。”妈妈看了一眼我的脸色又说：“闫起算是你爸的得意门生了，只不过他考博士的时候你爸爸没收他。逢年过节的他倒也常来看我们，但你爸爸对他的态度却是冷冷淡淡的了。”

　　我愣住，爸爸虽然寡言，且偏爱学术到痴迷，当年对闫起是大为赞赏与鼓励的，但却是疼我疼到骨子里的，不许我受一点委屈。我又想起离家这么多年，说不出话来，只把头埋在妈妈的膝盖上。

　　程帏意料之中的被爸爸留下一起吃晚饭，看他的熟悉程度我就知道这样的情况显然已经在家里发生好多次了。反倒我局促起来。

　　饭后，程帷忽然和我聊起来：”南乔，我听说你工作签到A大了。“

　　我点点头，递给他一个苹果，心想称呼也只是一顿饭就能改变的事啊。他拿过去，看着手里的苹果，又说：”那不错呀。“

　　我只好硬着头皮答：”凑巧凑巧。“

　　他盯着我笑，我却觉得这笑容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喝完一杯茶，他就提出离开，爸爸谈了学术之后很畅快，一脸满足，也不再留他。

　　我送程帷到电梯门口时，他突然转过来很认真的跟我说：“你还去过月桥吗？”

　　我很吃惊，C大是我的母校，它的月桥很著名，尤其是夏天满池荷花，秋天两边金黄色的银杏叶，我经常就去那里晃荡，可程帷是怎么知道的。

　　我要问，他却进了电梯。我只得回去。

　　晚上做梦，睡得不踏实，也许是见了闫起的缘故，竟然又梦到以前，断断续续的。梦中惊醒，却想起当年说的各自安好，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