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记事》醉梦天下

2、灭门惨案

　　处理好案发现场之后，薛落就打算回局里，打电话通知那些休假在家的同志们，正打算开车，张归就挤进来了，连带着楚媛也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张归坐在副驾上，靠着车垫，用手撑着下巴，说道：“张三的情绪太激动了，问不出什么，不过他邻居倒是条理很清楚，张三这家伙算是县里有名的人物，家庭富裕，平时和邻居的关系也很好，一家人也没吵过架，就是儿子不太孝顺，平时就喜欢玩游戏，连下个楼都懒得下，吃饭都是李小花捧到床边的。”
　　薛落开着车，心里暗自思量，这也是为什么张明明会开门的原因吧，大概他以为是他妈送饭来了，所以连手机都不放下就去开门了，哪知道敲门的是凶手。
　　“我这边也有个线索。”坐在后座上的楚媛接着话说道，“这张三和他妹妹一家有矛盾，当年他把他妈赶到他妹妹家去，据说闹的很厉害，好多人都知道。尤其是后来，他妹妹家出了事，求到张三家里来，结果李小花连门都不开，说是要断绝关系，后来就不联系了。”
　　张归一呆，突然问道：“那张三他今天是走谁的亲戚？我好像听说是去他妹妹家里了吧。”
　　楚媛也是一呆，从风衣里掏出了本子，仔细的翻开看着：“是的，说是去他妹妹家了，张三就一个妹妹，看来是重修于好了吧。”
　　张归嗤笑了一声：“我看啊，没那么简单，这么多年不联系，突然联系还发生了惨案，这也太巧合了吧，我们的怀疑对象要减少到两个了，如果真和他妹妹有关的话。”
　　“什么怀疑对象？我这么听不懂呢？”楚媛心里想到，她把张归说的写了下来，但没问出口，她知道局里好多人都看她不起，觉得她是靠关系的，所以好多事情都不敢问，尤其是不敢问张归。
　　薛落倒是觉得这件事和张三的妹妹无关，如果真有仇，何不把张三也杀了，这样还多了遗产。
　　第二天一早，薛落正坐在警局附近的早餐店里，吃着肉包子，就听见隔壁有人在议论案子，警局附近有一大片居民楼，当初房地产商卖房子的时候说警局阳气旺，把房价炒的很高，后来不知怎么的，房地产商出了事，北面一大片房子又卖给了另一个房地产商，被改成了公寓，只租给那些刚毕业的大学生，不卖。
　　隔壁议论的是两个中年妇女，其中一个看起来三十四岁，可头发却全白了。薛落匆匆吃完了早饭。
　　进了局子，刑侦科会议室里早就立了块白板，上面贴了好多小纸条，那是一副人物关系图，楚媛正在桌子上吃面条，看起来这是她的杰作。
　　薛落轻笑了一声，很是理解她的做法，当年她刚入职的时候，也是这样，总想发挥点作用。
　　“薛姐。”楚媛嘴里塞着面条，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底下都有了黑眼圈。
　　“嗯。”薛落应了一声，然后走到白板前，开始仔仔细细的查看楚媛画的人物关系图，张三这案子的人物关系很简单，他自幼丧父，全靠母亲养大的，底下就一个妹妹，后来娶了老婆李小花之后，就和妹妹母亲不合了，按照利益来说，这起案子没有得意的一方。但要是张三死了，那得益的就是他的妹妹一家了，可薛落觉得这起案子和他妹妹倒无关。
　　“楚媛，你忘了写职业。”薛落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丢三落四的性子可不怎么适合当警察。
　　楚媛立刻放下了碗，急急忙忙的拿起笔添了张三和李小花的职业，写完了之后，还盯了一会，然后又抬起手，在张明明边上写下了无业游民四个字。
　　薛落游移的眼神瞥到了张三的名字上，就停住了，这承包商三个字让她觉得可能找到了至关重要的线索。
　　春节行凶，除了血海深仇以外，看来还多了一条欠钱不还。
　　“张三最近承包的工地在哪？”薛落问道，“他的工程队里有哪些人？”
　　楚媛咬断半截面条，红着脸摇摇头，心里有些愧疚，这些东西都没有查出来。
　　薛落看着她那样子，也觉得自己问错人了，老搭档还在家，坐飞机过来也要一天，昨天打电话通知的，估计明天才能到。
　　“薛姐。”张归拎着一袋煎饺和豆浆推开门。
　　“嗯，张归你等会去查下张三最近承包的工地在哪里，工程队里有哪些人，是不是没有给他们薪水，我总觉得跟这些有关。”薛落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煎饺，这些家伙就喜欢带早饭来这里吃。
　　张归犹豫的看了一眼正在吃面条的楚媛，然后说道：“她没跟你说么？昨天晚上张三说一定是他外甥干的，他外甥从小就有反骨，读书的时候就打伤过他。他昨天去走亲戚也是突然，没有跟他妹妹说过，在他妹妹家也没看到他外甥。”
　　楚媛急急忙忙的说道：“我忘说了。”她手上还拿着筷子，嘴里吃着东西，声音低的微不可见。
　　薛落叹了口气，示意他们吃完饭再说。
　　薛落决定去隔壁法医部探探门，看看有没有结果。
　　还没等她走出门，就撞上了刘莉莉，刘莉莉气喘吁吁的扑进薛落的怀里，又急急忙忙的退了出来。
　　“薛姐，万县又有了新案子。”
　　张归立刻站了起来，把没吃完的煎饺和豆浆扔到了垃圾桶，楚媛也抬起头看着薛落，薛落向后看了一眼，说道：“张归你和我一起去，楚媛你去调查张三工程队的情况。”
　　第二起案子发生在张三家不远处的山脚，附近还找到了杀死李小花和张明明的凶器，一把斧头。
　　薛落站在边上，看着那把干干净净的斧头，心里不禁有个疑问，这真是杀死两个人的凶器么？
　　呼吸着山里新鲜的空气，张归靠在树上，看着山顶漂浮着的白云，苦笑了一声，说道：“薛姐，我现在相信你的看法了，这起案子肯定跟工程队有关，这是杀人灭口的事情啊，我怀疑这斧子也是他自己的那把，他估计是被人推下山的。”
　　此时还很早，树林里水汽潮湿，有些许露珠低落到张归的脸上，薛落叹了口气，回道：“三个人，两个人动手了，肯定害怕另一个告密啊。”尸体的手上都是斑驳的茧子，破破烂烂的棉衣，还有饱经风霜的脸，一看就是贫苦的人。
　　“我觉得啊，这案子差不多结了。”
　　“薛姐。”楚媛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她在县里打听消息，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薛落诧异的看着她。
　　张归瞥了一眼，心想果然关系户就是靠不住啊，估计没问出什么来，等会回去的时候自己去问问看。
　　“薛姐，那个，赵木他认罪了。”楚媛轻跑了过来，“赵木就是张三妹妹的老公，他说是他雇佣人杀的。”
　　张归和薛落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感受了对方的诧异。
　　“妹子，是我叫人杀的，真的是我。”赵木焦急的说道，“你们不知道，那张三简直不是个东西啊，连自己的亲娘都不养！”
　　薛落看着他激动的样子，低下了头，这次的审讯是由楚媛负责，这也是为了锻炼她，而薛落则负责记录。
　　楚媛不住的翻看着笔记，然后问下一个问题：“案发的时候你在哪里？”
　　外面看着直播的张归嗤笑了一声，越发觉得这姑娘不适合干警察，这第一个问题就该问雇佣了谁，怎么雇佣的。他靠着桌子，手里夹着一根烟，一手抱着，看着画面里激动的赵木，他知道薛落肯定和他一样看出来赵木没有干这事，反复强调，其实就是在心虚。
　　房间里好不容易进行到你雇佣了谁这个问题。
　　赵木紧张的看了一眼墙壁，然后说道：“妹子，这，我真不知道，我就知道他们是来讨薪的农民工，张三那畜生年前不是修隔壁村里的牌坊么，结果修完了就不给人家钱了，那几个农民工从年初就跟着他到处做工，现在一分钱都没捞着，还说没签合同，他们没资格要钱。”
　　咽了口唾沫，赵木偷偷看了一眼两个女警官，看到她们都冰着一张脸，只能继续说：“我不就看他们可怜嘛，所以就偷偷告诉他们张三那个畜生的家在哪里，谁知道会这样。”
　　楚媛紧张的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本子，然后看着薛落。
　　薛落停下手中的笔，问道：“他们用的斧子呢？是你提供的吧。”
　　赵木哆嗦了一下，老老实实的回答：“嗯，是我去买的，张三那狗东西他亲娘不养，死了之后还要争家产，就那几千块钱，也好意思抢，我当时就冲动了一下，就想给他一个教训，我没想到他们真会杀人！”
　　“真的是你给他们买的？不是你儿子买的么？卖斧头的那家店老板都承认是你儿子买的了。”薛落一边记录一边说道。
　　赵木顿时激动的说道：“是文文买的，但也是我叫他买的，都是我的错，不关文文的事情。”他攥紧了拳头，眼底都有水汽，整张脸涨得通红。
　　薛落不用看也知道，这一句话已经打到了他的七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