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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汾泠3 筵席当天, ...

  •   筵席当天,汾泠河周边热闹非凡。凤来阁上张灯结彩,客居来彩旗迎风飘扬。一众歌女围圈而坐,浅色面纱遮住半张粉嫩脸蛋,只露出一双含嗔带笑的眼,狭长眉眼,分外勾人。说是筵席,但祁云上的人来的倒是不多,有的还只是背上贴着个“祁”字的。多的是本地名门望族,这还是有席位的,外圈还围着不少纯看热闹的以及虎视眈眈随时准备踢馆子的。这刻最空的大概就是客居来顶楼了,那只开了一桌,且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到。

      眼看客人一个个入席,一阵阵鼓声响起。打奏之人力道沉稳,鼓声厚重而稳缓,让人不由自主屏息静待。一个老者出来做了开场,紧接着鼓声再起,片刻后鼓声断开。清婉琴声渐起,一个人影从二楼直接飞到台上,双手背后,满脸倨傲,短发结成冲天鞭,衬得他本就带着稚气的脸蛋更是小孩子十足。

      楚江二人混在凤来阁二楼人群中,不由想起前两日那公子说得话,这样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确是需要调教一番,但扔给中原武林调教,不知该说是他们太过自负,还是对自己的弟子太过严苛了。两人同为少年期过来,走的道路不同,但心得却可以交流交流。这江湖,没钱没势还无背景的人是很难走的,再强的实力再大的野心也敌不过众口铄金。

      擂台比武已经开始,少年手持长剑,剑身长约三尺,两指来宽,刀刃闪射这阳光隐隐显出几分冷色杀气。对阵开始后,少年气息陡然一变,满身犹如荆棘般的刺人戾气猛然一收,已有几分老江湖的内敛稳重。

      暗阁组成在多年打探下尚未十分清朗,只知道除暗阁阁主外,有四位他亲传弟子,而除祁云山之外,在中原武林有哪些分舵也未清楚。但这么多年下来暗阁从未和中原武林正面对抗过烧杀抢掠之事也没几件传出。就算不满,也找不出名目大肆进攻。

      中原武林对暗阁的态度用一句话来说就是:不满?憋着!

      “终于忍不住要上了。”江不守突然拔高嗓音,一副兴味津津的样子。

      少年一剑击退好几批挑战对手后,几个一看就不是祁云上的人跳上了台子。一名素衣青年双手抱拳,做了个礼道:“素来听闻祁云上高手如云,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在下斗胆,想要请教一番。”

      少年的目光在来人身上转了半圈,双目一阖,低头还了个礼。独特的少年音很是清亮,但说话中可见他勉强压抑着许是与生俱来的高人一等,若他在祁云上地位不俗,这恪守礼节的谦恭之姿简直可以当做各大门派初入江湖的子弟的模范标准了。

      两人身形一动,楚离云大约能看出此人的来历。中原门派一脉相承,他这些年走南闯北接触的都,而越是年轻子弟,门派套路越显于招式中。顾他一看就大致猜了出来。

      这两人年纪相差不大,武功差异却很快显出来了。挑战的年轻人一整套的招式都用了,少年还是方才所用几招,只是角度和力道都刁钻了许多,单这份临机应变性就胜了一筹

      由他领了头,方才蠢蠢欲动地就不客气地接二连三地争相上台。其中当真兴起过来凑热闹的有,但外围还有两三个凑在一起,时而观望时而对着年轻的点的指点一二。完全是把人家当教材用了。

      “好!”观众突然爆发一阵喝彩。

      原来台上挑战的一个青年将少年逼至半空,巨大的铁链锤横扫擂台,刹那间尘土飞扬,那锤子重归重,却极为灵活。他将铁链锤挥舞至空中,猛地向离堆满还有一丈多高的少年攻去。

      人群发出惊呼。

      而瞬息之间,少年长剑朝着铁锤迎面对上,长剑被铁链卷起,剑身被席卷紧铁锤石破天惊般的气势之中,少年整个人被甩飞了出去,他人还未落地,铁锤随即逼近。然而就在铁锤要撞上少年之时,他手中握剑,持剑之手稳固不见紊乱。长剑斜刺入台子,剑身被下坠之势生生扭曲成弯钩,顺着反弹的力,他人已偏离轨道,朝着反方向犹如惊鸿之鸟迅速反弹。铁锤力道太大青年一停一转之间,少年脚尖首先着地膝盖一弯,整个人贴着地面银蛇一般蜿蜒游来。长剑以下攻上有距离限制但他不知道在剑柄上按了哪处,剑身往里缩进,打的青年一个措手不及。

      “好好!”

      “这一手倒是巧妙。又没有名门侠士在一旁叫嚣卑鄙无耻什么的,简直大快人心。”江不守出来时以笔为武器,单靠笔打不过时就用暗器。结果被那些个侠义之士批得体无完肤。也度过了一段凄凉的日子。

      “武器若是鞭子之类或许能发挥效力更大。”

      江不守看向身旁好友。

      楚离云目光不离擂台,状似随意地说:“他要是用鞭子,灵活性更大攻击范围更广。铁锤太大细节处不好顾及。先用鞭子缠住他的腿,再晃到他背后,束缚住他手脚,对方就无计可施了。”

      “那要是对手内功高强,或者他用蛮力挣脱呢?”

      楚离云漠不关心地道:“那就到时候再说。”

      “……”

      场上胜负已分,青年铁锤脱手,风度十足地认输了。

      他一下台就有人在台下踊跃着要上去,反而是选手太多一时间大家还要互相谦让一番了。从上午开始这都快晌午了且不说肚子要饿了,耐心都用光了。手掌一挥,终于露出了年少人的真面目:“要上就一起上,磨磨蹭蹭什么?”

      “……”江不守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指点台上一脸不可一世的少年,怎么看都觉得很合他的眼:“你看少年心性就是如此!”一句话就想把他当年干的蠢事给盖过去。

      “小兄弟本事高超,既然都这么说了,在下也不客气了!”说话的是一人,上台的是两人。三十来岁的年纪,穿着黑衣身体枯瘦,加上长相平凡,面色阴沉,还没说话就一股子“我是邪道”的味道。更别提两人一个用一个弯钩一个握着把巨大的锯齿剪。

      一般不怎么要脸的都有些本事,祁云上功夫别树一帜,碰上真的歪门邪道还真凑成了一台好戏。不止围观群众,连凤来阁上两人也看的津津有味。

      “小家伙开始认真了。”

      凤来阁上被两个门人把守的楼梯扣上忽然发出脚步声,断断续续的不止一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容貌相当出众,但被他一身浑然天成的长者之气一压,反而让人很难去关注他的外表。他一身锦衣色调却很低调,让人一眼看去就心生敬意。

      跟后头的人正是此前见过的两个华服青年,满目笑意,言行轻佻,和前面男人一比,活生生纨绔子弟的典范。

      枫红叶嘻嘻一笑,道:“观棋那孩子向来自负,同辈的弟子间他是最聪明的。出门前还跟我夸海口要破了前十年的记录,我看他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历来出师历练都是门派内部,今年第一次在外面召开。附近的武林人士都闻风而来,各家都有所长,观棋也不容易。”另一个青年说的中肯。

      转眼对上枫红叶就是一贯的讽刺:“你是来看热闹的么?别忘了正事。”

      “就算你说正事我也没办法在这么多人当中看出哪一位是要找的人啊。”枫红叶哭泣道:“大师兄,你有何头绪?”

      大师兄走到栏杆处,从上往下将下方群众扫视了一遍。

      “……”他淡淡收回视线:“不清楚。”

      这下可真是苦恼了。

      “按理说他跟着我们给的线索一路跟过来应该已经到了汾泠,我们摆了这么大的台子你说他不会就视而不见了吧?莫不是半路给人劫了去?”

      “要这么好劫你怎么不干脆派人把他绑到师傅面前?”青年当着大师兄的面不好放肆,就暗戳戳地给了枫红叶一个藐视的眼神,惹得人家差点反射性地跟他斗起来。

      “你们两个,大老远地听到您们吵嚷声,看来大师兄在也没镇住你们两啊。”楼梯口又冒出颗脑袋,银色发冠下满头青丝规规矩矩地束着。

      他一件白色大衣披着外头,里面时间裹得严严实实的灰色深衣。这衣服没什么,可以说完全是中规中矩的武林人士的衣着了。问题是穿着它的人,枫沧淼向来不喜这类保守老旧的服装,他又用鞭,最喜能将长鞭裹在腰间时还能露出他漂亮腰身的衣服。再加上他模样也实在缺乏大气,和这种正统大体的着装太不相衬。

      不过他本人并不在意,似笑非笑,语气柔和地说:“如今我身体不好,大事小事都依仗师弟了。师弟可要办的妥妥的才好。”

      枫红叶面无表情地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讽刺。

      枫沧淼才走到栏杆边上,一把泛着银光的利器由下而上直冲他面部而来。他顿住脚步,眨了眨眼,“哦”了一声。随着他一声“哦”,那把匕首就在他眼前停住了。一旁大师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的手,夹着匕首,随手往下面一扔,目标地点一大把人,他也不管到底仍没扔到匕首的原主人。

      台下早就乱了,哪里是二对一,或者三对一,一群人围着顾观棋,一个两个都下了死手。还有一个竟然弓箭都搭了起来,箭已上弦,目标赫然是楼上的人。

      乱斗是必不可免,但实际真到了这关头,还是颇为心烦。其中最是心有感触的就是正打着擂台的少年。他自知以他的武功地位都不值得让人动这么大阵仗,他也不过是个引子。但一想到自己都光明正大的站在台子上任人挑战,还不限方法,那些个家伙还一心想着师叔伯门,实在是……

      少年微妙地生出了些小嫉妒。

      眼看台子混乱了起来,有些个平时没胆的也冲了出来,别人一心一意身体力行,他们是一个劲地耍嘴皮子功夫。一时间喊得打得场面热闹极了。偏偏楼里的守卫心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丝毫不管他们小少爷被人揍了。老者淡然道:“众位莫要担心,请继续用膳。”甚至连歌女的曲子都还让他们停过。

      “枫红叶,五年前你毁我青山寨,还断了我一条手臂,今日我便要将仇报了!”

      大师兄剑眉一挑,却是看着枫红叶:“这种家伙你都放进来,是嫌看热闹的还不够多么?”

      枫红叶神情高深莫测,连说话都透着几分神秘:“越是想不到的人就越是有可能是目标之人。”

      “只要你别被人一两句话就刺激下去就行。”

      下面又有人叫嚣了:“枫琼宇,你夺我妻子,此仇不共戴天,我今日要将你千刀万剐,还要把那个贱女人也一并——”

      他话没说完就说不下去了。

      倒不是他不想说,只是他脸肿了一圈,几颗牙齿被拍飞到地面上滚了两圈,满嘴的血糊糊,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枫琼宇面色阴郁地看着自己的手,一脸打了你还TM脏了我的手的表情。

      顾观棋没想到师伯就这么跳了下来,几个师叔伯中,这位师伯最是有威严,他在他面前也是屁都不敢放一个的那种。冷不丁这么个照面……少年当真有些懵逼,差点连后面的暗箭都没注意到。

      枫琼宇一把抓过小师侄,没想到师侄不仅一个感谢都没,还愣愣地动也不动,害的他的行动都迟缓了些,袖口被剑气撕开了一个口子。

      ……

      顾观棋被自己敬爱的师伯冷冷地瞪了眼,浑身一个激灵,立马回神跳到一边应敌。

      楼上剩下的三个人也没想到会出这情况,大师兄的妻子是他的软肋,有人一击即中也是有本事。枫红叶瞬间感到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扭头对风沧淼说道:“二师兄,待会——”

      这回轮到他目瞪口呆了。客来居与凤来阁遥遥相对,隔了有近十来丈远,从一座跳到另一座不可谓不艰难。在借助外力将空中连续损耗的内息补足之前是没有足够气来出手攻击的。但对面一跃而来的身影不仅速度奇快,眨眼间就到了眼前,让人猝不及防,甚至于他人还在半空,手脚未攀附着客来居一柱一檐就直接一个伸手,把人把怀里一揽。宽大的衣服裹着两人,只看到青丝勾缠在一起。

      事出突然,这一幕几乎是眨眼间发生了。枫红叶一愣之下猛地出手去拉,来人拿出个东西挡了一挡,借着这股力朝着擂台滚了去。

      枫红叶定睛一看,手中一把团扇扇中美人风情万种。

      而那两人,则是突破层层围观人群,就这么笔直的,毫无阻碍的,滚进了江水之中。

      枫红叶:“……”

      台上的人:“……”

      枫琼宇抬起袖口鼓足了气震开几个不长眼的东西,目光从还在翻滚不已的江水中收回,默默地抬起看向上面一面惊悚的枫红叶。

      可怜枫小师弟整个头皮都炸开了,卧槽,真是哗了狗了。朗朗晴空,青天白日,有人当着他的面把他的二师兄掳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汾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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