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流不息》若落

1、第 1 章 千禧年

　　千禧年，锺砻辞掉了家乡的铁饭碗，风尘仆仆地来到珠海。

　　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兜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入夜了，小砻同志才深刻体会到语文老师所说的上无片瓦，下午寸土，无家可归，流浪天涯……

　　于是锺砻只好灰溜溜地走进某招待所，光荣地被人宰了RMB30大元。（招待所老板：“＝ ＝冤枉啊，你见过一个住招待所的还吱吱咕咕的挑三拣四的一条被子换了六次半夜把你叫起来打热水的人吗？收他三十块？收他三百块还差不多。”鉴于老板确实顶着俩大大的黑眼圈兼一副将小砻同志杀之而后快的表情，我们初步鉴定锺砻同学为一级害人精，LVL 1，OEVR）

　　第二天，锺砻决定开始务正业了，怀着理想与对真理的追求去求职了。（大佬你也知道你之前是不务正业啦～对面包的追求还差不多）在碰了N次诸如“阿哈哈，我们这里不缺化学老师～”“化学老师？不缺！扫地的倒是缺了一个，要不要考虑下？”“什么，招不招化学老师？拜托，大佬，我们这里是广告公司耶！！”的壁后（最后那个纯属某人病急乱投医走错地方），天又不留情地黑下来了，锺砻奔波了一天，本想着干回化学教师这老本行，却发现这里的教师职业供过于求啊并且跟内陆尊师的风俗不同，这里的人，只要你不是我孩子的老师，我干嘛要尊重你。偌大的城市（其实珠海很小的，大佬），居然没有我容身的地方？锺砻只好再次回到那黑心的招待所。看到招待所老板像儿子盼望老子那样泪眼汪汪地迎接他回来才觉得心里好受了点，想这城市毕竟还是有需要我的人存在的，今晚就不再去骚扰他的睡眠了。（老板：我那叫欲哭无泪啊，而且你晚上又骚扰我睡眠了，这次居然半夜叫我去通厕所！！拜托，憋到第二天或者到外面随地施下肥又不会死的！！而且你昨晚还叫我换了七次被子，七次啊！被蚤子咬一下会死吗？？我，我，我泪啊～哪位高僧来把他收走啊！）

　　终于（？）老板的鳄鱼泪感动了上苍，小砻同志出门时不小心碰到电线杆同时看到一张招聘老师的三无广告，仔细一看日期还恰好是今天的，便屁颠屁颠地一路问路来到了广告上所说的招聘地址。

　　路人甲回放当天的情形：那天早晨，天还是灰蒙蒙的，我锻炼归来，手上还提着新鲜的豆浆，刚炸好的油条，想着回家和老婆子一起享受早餐，谁知道，这时，我眼前出现了一个年轻人，看模样长得还算清秀，只是失魂落魄的，估计又是一个失恋的孤寂的文艺青年吧，我本打算上去安慰一下他说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之类的，砰的一声，那年轻人撞电线杆上了。我慌了，赶紧上前，果然那年轻人立刻就对着那电线杆又踢又打的，唉，失恋的人智商比热恋中的人还低啊，我还在想着我要如何去挽救这边缘孩子受伤的心灵，那孩子却忽然住手了，似乎电线杆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他，只见他紧盯着电线杆，而后久久地狠狠地抱住那上一分钟还被他施加无效拳打脚踢伤害的电线杆，我被他一系列变化无常的动作吓呆住了，良久才回过神来，发现那年轻人已不知何处去了，回顾四周无人，我戴上老花眼镜，上电线杆前一看“富婆俱乐部，招收猛男，有意者请致电XXXXXXX”，我大惊，连退数十步，唉，现在的年轻人啊，真不知所谓啊，摇摇头，我便走开了，老婆子还在等我的早餐呢。

　　（招聘广告这么大地贴在上面老头你居然只留意到下面那张那么小的牛皮癣＝＝）

　　而锺砻这边，因为早到了，在初夏早晨还微冷的风中等了三个小时又三十分钟，本能地打了几个冷颤。

　　这时，有一个大约三十岁的男人走过来，狐疑地看了一眼锺砻，接着掏出钥匙打开招聘所的门。

　　锺砻一见开了门，便立刻冲了上去，那男人差点想喊打劫啊，但一想到招聘所有什么好盗的呢，并且再看看缩成一团蹲在地上还拼命发抖的锺砻，顿时悟了，又是一个失业很久心中烦躁百般无奈半夜守在门外等着第一个进招聘会场的主。（锺砻：什么叫失业很久，我才失业不足一个星期，而且还是我把老板炒掉的！！）

　　锺砻来到招聘老师的那个摊位前，鸟都没有一只，只好又守在前面了。（小砻同志我发现你是干保安的料）

　　过了一小时左右，招聘所才开始热闹起来了，后来的人很自觉地排在了锺砻后面，果然还是老师的素质比较高啊，锺砻感叹道，别的摊前早已一片混乱了。

　　这时来了四个男人，十分秩序地坐到摊点的四个位置上，锺砻知道招聘开始了。

　　但想的和做的是俩回事，虽然脑筋已开始转动，但实际上锺砻的动作行为神态在别人看来是：看见考官就立刻呆住了的菜鸟啊～还傻傻地不怕死地盯着考官来看，菜鸟啊，你快走开吧，别占位置了，招聘会是很危险地，你快回你的鸟巢吧。

　　确实，锺砻同学还在傻傻地打量那四个考官，目测年龄跟别是二十多、三十多、四十多、五十多，于是立刻把他们编码成二三四五号考官。

　　（你以为选美吗？）

　　四个考官一面高深莫测的样子看着锺砻同学，锺砻同学一面刘姥姥进大观园地看着四位考官。

　　直到二号选手（考官！是考官！！）忍不住伸出手了，小砻才发现自己连简历都没有带。于是只好拿起一张放在摊位前的临时简历表，旁若无人地当场填上，并自动过滤后面“如饥似渴”的眼光。填完后，再把表递给二号选手，二号选手看都没看就递给了四号选手，四号选手快速地扫了一遍，抬起头问：“你是来应聘什么的？”

　　“教师，教化学的。”

　　“哦～～有工作经验吗？”

　　“有，我在家乡那教了三年化学。”

　　“教高几的？”

　　“教初三的。”

　　“带过高三毕业班吗？”

　　“带过，年年都带初三毕业生，我们那初三才学化学。”

　　“对我们学校有什么看法呢？”

　　“上星期辞掉原来的工作。想来南方看看。”

　　“STOP！”三号选手再也听不下去他们俩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了，锺砻和四号选手都被他吓了一跳。

　　“这位兄台，我看你还没有准备好，不如下次再来试一下吧，下一位。”三号选手发话了，低沉有力的男声，但讲的内容却让人一点都陶醉不起来。锺砻火了，我从早上六点三十一直等到现在，好不容易才来到这居然三两句话就把我给打发了？？于是锺砻的脑袋短路了，啪一声，手掌打在桌子上，惊起灰尘无数，怒视三号选手（是考官啊～大佬），准备使出国骂时，四号选手站起来了，把手搭在小砻的肩膀上，看着锺砻的眼神像找到组织了一样。

　　“同志，你被录取啦！”

　　锺砻傻了，后面的队伍也沸腾了，二号选手把脑袋当机的小砻同学拉到后台准备泼冷水叫醒他时，锺砻同学刚好醒过来了（二号选手：可惜啊，再差一秒就泼上去了）。

　　“你想干嘛？”（小砻同学你居然说出这么不符合你形象的话，你刚才的豪情哪去啦？）

　　“没有，只是想叫醒你而已。”

　　“你确定你不是打算冷死我？”

　　“大热天的，冷不死的啦～！”

　　锺砻看看那盆拼命往外冒冷气的冰水，觉得眼前这人很可能是激进分子，以后少接近为上，说不定某天美国那来个电话说你的朋友涉及到一恐怖活动，请你速来CIA喝杯咖啡云云。

　　二号选手看他醒了，也就跑回前台继续做他的无良考官了。

　　锺砻无所事事，只好趴在后台看那四个考官中的两个把应聘人折磨地一颤一颤的，二号三号是惹不起的主啊～

　　到了中午，那四人回到后台，锺砻连忙找张椅子坐下对着墙作深沉状。（墙：以我的角度看来，觉得像是面壁思过多一点。小砻：……）

　　“小锺同志啊～”四号选手那软绵绵的（？）声音传过来了，小砻回头一看，四号选手正欲扑上来，赶紧跳起来往边上一挪，让四号选手与椅子有了个亲密接触。二号选手还在那幸灾乐祸地说小砻真体贴领导啊，看领导累了连忙把椅子让出之类的，四号选手也只好讪讪地坐下了，尽管他刚才在外面已经坐到屁股都痛了。

　　“好了，都别闹了。”一直很沉默的五号选手终于发话了，但显然没人听他的，除了锺砻。五号选手对这脱线年轻人的好感立刻上升了，唉，还是新人比较听话啊，把他调去自己那个年级，以后跑跑腿叫叫外卖送送文件之类的活就有人干啦。

　　“好了，都别闹了。”一直很高调的三号选手又发话了，显然个个都立刻静下来了（什么叫对比，这就是对比），除了锺砻，的肚子。

　　“呵呵，我突然想起我没吃早饭。”锺砻不好意思地笑了。

　　“走，我们一起去外面吃饭～”四号选手终于找到机会战起来了，用手拍了拍麻痹的腿，顺便瞪了几眼二号选手。（二号选手受宠若惊状：领导，你对我放电是没有用的，你对我明送秋波还不如把我工资翻两番，我保证立马倒戈到你那边的阵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