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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番外 青丘之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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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长亭篇
“长亭,石生,你们怎么来了?”本该四处游历的二人此时却出现在青丘,狐族姥姥有点反应不及。
“姥姥。”长亭和石太璞恭敬地向老者问安。
只见长亭熟络地勾着老人家的手臂,然后故作神秘地说道,“姥姥,您猜猜,长亭和相公在外头游历的时候遇见了谁?”
“谁呀?婴宁吗?算起来,多则百年,她那相公王子服也该能修成人形了。”狐族姥姥亦男亦女的声音如此说着。
“嗯,我们是有见到他们,王子服的修炼进步神速,想必很快他们夫妻二人便能团圆了,可是长亭要您猜的不是这个!”
“那就是…飞鸾?这小丫头总是四处乱窜的,奇怪的是,她爹娘竟没有一个着急的。”
“飞鸾?她莫不是又离家出走了?啊呀,也不是这个,姥姥,您再猜猜。”
“到底是什么呀?你可真是难为我这把老骨头了哟。”
长亭也不再卖关子了,“就在前几日,我和石生一路游历到了京城,可奇怪的是,我们竟然在那里感应到了涂山一族的气息,我们循着气息想要一探究竟,才发现那是自小修炼涂山秘术的凡人。无巧不成书的是,我们在那里遇见了女娲后人。”
“女娲后人?”狐族姥姥的声音有着清晰可辨的颤抖。
“对,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女娲后人,那位姑娘不仅没有怪罪我青丘一族的追随不力,甚至还免去了青丘对女娲后人一脉的守护之责。”长亭高兴地说着。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哎…说来惭愧,女娲娘娘于我青丘有天大的恩情,可我们却连她的一个嘱托都完成不了。凡间不是有一句话叫做知恩图报吗?饮水思源,虽然是女娲后人亲口免除了我们的使命,可我灵狐一族绝不能做忘恩负义之辈,还是得要想个法子报了这恩情才是啊。”狐族姥姥一边说,一边又以千里传音之术,力求最短时间内召集起青丘所有长老,进行一次族内会议。
“姥姥,你忙吧,长亭和相公就此告辞了。”
狐族姥姥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进去了一旁的树屋,那是青丘长老们商议事情的地方。
青丘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一对璧人正慢悠悠地走着,“相公,你说你那个榆木疙瘩一样的师弟,能发现花月其实就在他身边吗?”长亭的声音听着有些苦恼,花月的漫漫情路已经够坎坷了,她真希望这二人之间能不要再出任何岔子了才好。
“卓云是迟钝了点,可是并不笨,我想他迟早会发现的。”更何况,花月是他倾尽全力都想要守护的女子呢?
“现下,我们五只曾经灌溉过魅果树的灵狐,都已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姻缘,想不到,这迷惑人心的魅果还有着牵红线的作用呢!”长亭笑了出来,也惊叹于命运的奇妙。
“那还真得感谢你那二叔,若不是他,我又如何能遇见你呢?娘子。”石太璞轻笑,疼宠的目光看向正巧笑倩兮的妻子,“对了,我们这次走了这么久,也该把孩儿们从翁家带回来了。”
长亭赞同地点了点头,“恩,我也好想他们,我们这就去接他们回家吧。”
回到娘家的长亭,才在大门口就听到了激烈的争执声,可是听这声音,似乎是她的父亲还有妹妹红亭?
看到长亭归来,脸红脖子粗的翁父就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样,他连忙拉着长亭一吐苦水:“你回来了正好。长亭,你来评评理。红亭的岁数这么小,你说我怎么放心让她只身出去历练?”
只消这一句,长亭和石太璞的心里便有了底,多半是红亭想要到外面走一走,可爱女心切的他死活都不让就是了。
“我已经不小了,人间的女子在十五六岁就都已许配了人家,我都已经好几百岁了!”红亭不满的抗议。
“因为你是灵狐啊,你又不是凡间的那些女子。以灵狐的岁数来看,你还小!”翁老爹还在嘴硬着。不过他这样也是情有可原的,你看,他一向捧在手心里的疼爱的大女儿已经嫁了人,如今他的小女儿也整日想着往外跑,可是这一出去,肯定就回不来了啊,他多少年来辛辛苦苦拉拔大的女儿们都要被外面那些臭小子们娶走了呀,一想到这个,翁老爹真是痛心疾首!
“小?那你在看看婴宁妹妹还有花月姐姐,她们的年纪与我相仿了吧,甚至婴宁妹妹还比我小上许多呢!可她们也都已经经历过情劫的历练了呀!”红亭嘟着嘴据理力争。
“婴宁和花月?你也不看看她们现在是什么样子,一个是在人间任劳任怨地照顾婆婆、操持香粉厂,自己的相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变成人形,一个是丧失自己全部修为,成了一个白发苍苍、可能还活不了多久的老太婆。你可别说你想要像她们那样!”翁老爹简直不可置信于小女儿的思想,这样的情形算得上圆满吗?
“爹!瞧你说的,这话实在是太过分了!”长亭听他这样评价自己的好姐妹们,也忍不住生了气,“炼情之事当然会有磨难,爹你也别太大惊小怪了,当初您和娘在一起,不也是经历了好一番挫折苦难吗?”
“那不一样!”
“到底哪里不一样了?”红亭嘟囔着。
“就是因为我感受过这其中的辛酸曲折,我才不希望你们重蹈我的覆辙。”
“爹,这不是重蹈覆辙,而是必经之路啊!我就问你一句,和娘相爱一事,你可曾有过半分的后悔?”
“我…”当然没有了!可是一旦说出来,他的立场就变了呀,翁老爹聪明地闭上了嘴。
“爹,红亭想出去,您就让她出去嘛?您难道更希望,她不知会您一声,就擅自离家出走、不知所踪吗?况且女儿们就算是嫁了人,也还是会时常回来看望您的嘛。”见他有点软化,长亭也改了策略,她蹲在翁老爹的膝前,柔声劝说着。
“我说不过你们两个,我同意还不行吗?不过你和石生得在翁府住上个几日,你爹我一下子还适应不了日后孤寡老人的凄苦生活。”翁老爹说的是老泪纵横。
“爹,您在说什么呐,红亭只是出去看看,又不是不回来了?”红亭也随着姐姐蹲在了翁老爹的边上,她只是想出去见识一下,整日闷在这大宅子里,和呆在青丘一样的无聊,她呀,想去亲身体会人世间的繁华模样。
“你出去了,一定也会被外面的坏小子骗走,成了别人家的新嫁娘。”也?站在一旁的石太璞摸了摸鼻子,有点悻悻然。
“瞧,您又说到哪去了!女儿和石生就在府里多住些日子,也让您的外孙们多陪陪您,爹爹意下如何?”
“这还差不多。”翁老爹终于妥协。
“红亭,你心思单纯,未免你出去遭了有心人的算计,我和你姐夫要给你些忠告。我可不希望我的妹妹到时候遍体鳞伤地回来。”
“恩,红亭谢过姐姐、姐夫。”红亭喜不自胜,她终于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不知道,活泼可爱的翁红亭离家后,会遇到怎么样的爱恨纠葛呢…
“阿爹!阿娘!”两个小孩子向着二人跑了过来,他们就是石太璞和长亭收养的小狼妖了,如今也长成个小大人了。
石太璞摸摸他们的头,“才几个月不见,你们都长这么高了。”
“阿爹阿娘不在的时候,你们有没有调皮捣蛋呀?”长亭蹲下身,问着孩子们。
“当然没有了!”哥哥自豪的回答道。
“阿爹,阿娘,你们此番出去,有没有什么特别好玩的事儿啊?”
“我们见了狐族一直在找的女娲后人,不知道这个算不算?”
“女娲后人?那是什么?女娲娘娘的后人吗?”
“差不多,其实女娲后人本身是凡人,但由于她们的血脉中有着神血,所以她们也就拥有了部分的女娲之力。”
“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那为什么狐族要找她们呢?”
“女娲娘娘对我们有大恩,我们必须报答她的恩情、完成她的嘱托呀。对了,还有我的好姐妹花月,她的百年修为得以回转,所以无论是法力还有容貌都恢复了。记住,下次你们再见到她,可不能再喊她老婆婆了。”
花月篇
火红色的狐狸,正亦步亦趋地跟着前方的年轻道士。她这几日,可全都看出来了,这呆子空有一身降妖的好本事,却丝毫不懂人情世故,虽然之前与他相处时,她就能看出一二。
比如在大街上,直接抓住妖精化成的妙龄女子的手,被人误认为是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不仅没捉到妖,反而还讨了一顿打;比如与化成老人家或者是孩子的妖打斗,被看到的人认为是在欺负弱小,于是又被一群正义感满满的百姓暴揍。
虽然拜小九尾狐飞鸾所赐,她的法力正逐渐回转,可是要想彻底调匀气息、变成人形,还需要一大段时日。她不想再离开他半步了,免得他傻傻地被那些不明就里的人或者是老谋深算的妖给欺负了。就这样吧,反正她现在呆在他身边的,晚一点变成人也是无所谓的。
卓云并不知道身边的狐狸脑海里想的什么,不然他绝不会如此冷静,或者他此时也没看上去的那么冷静。就比如他竟然愿意让这只狐跟着他,或许是由于花月是红色青丘灵狐的关系,让他对这只红狐生了不少亲切感。不知道,花月此时在青丘过得怎么样?他的思绪又飘去了那个山明水秀的青丘福地。
这么一步步的走真的好累!红狐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停下了步伐。
“怎么了?”待前方的道士走出一段,回头看它时,再小段助跑,跃进了卓云的怀里,他下意识地伸手抱住它,以免它跌在地上。
卓云怔愣了好一会儿后,他看向手里圈抱着的一团火红,“是不是,你们红狐都是如此随性的?”狐没有理他,而是安稳地靠向他胸口,静静休憩起来。哼,笨蛋!
有人!在卓云抱着它走了一段后,小狐狸突然睁开眼睛,看向前方的某处,它能感受到那里有人的气息。它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它嫌恶地皱皱鼻子,而且就凭这一股呛人的脂粉味来看,一定是个女子,不过没有法力的她应该没什么威胁性。
不!它料错了!是极大的威胁性!
“云哥哥,你终于回来了!”那股呛鼻的气味越来越重,“咦?云哥哥还养起宠物来啦,这小狗真可爱。”
小狐狸立刻弹起来,对那个女子张牙舞爪,什么狗!她是瞎了吗?她可是青丘的灵狐,而且是青丘唯一的一只火红色的灵狐。还有,她方才叫卓云什么?云哥哥,恶心不恶心啊!
“啊!怎么这么凶啊。”女子像是被小狐狸吓到了,后退一步,一个不小心,差点绊倒。
“小心!”卓云一手圈住狐狸,一手拉住差点摔倒的女子,待她站稳后礼貌的松开手,“不是狗,是狐,而且也不是养的,严格来说是同伴。”因为有它的陪伴,他的旅途才没有那么孤独,就好像他心心念念的她陪在身边一样。
“狐?该不会是狐妖所化,特意来迷惑你的吧?”女子眼中流露出戒备,神色不善地上下审视花月的模样,似乎在考虑着要亲手杀了它。
狐妖怎么了!花月很愤怒地扭了扭小小的身子,卓云当是小狐狸害怕了,轻轻抚了抚它身上的狐毛。“师妹,它并没有妖力。而且就算是妖,也区分善恶,这正是我这次出山历练所学到的。”
“云哥哥一定是被妖给迷惑了,这世上哪里会有善良的妖?”
“我没有被迷惑。就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可他们心思一旦可怕起来,也丝毫不逊色于有兴风作浪之能的妖啊。”卓云深有体会地感叹着,这世上多的是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自然也就多的是像花月那样游戏人间的善良之辈。
“说得好!看来你这次历练,果真是学到了不少啊!”声如洪钟,中气十足的老者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甩了甩手中的拂尘,另一只手还把了把下巴稀疏的白胡子。
花月一惊,她竟然完全没有感受到此人的存在?他是人吗?这缥缈的感觉,难道是…仙?
卓云放下红狐,恭敬地向他抱拳:“徒儿拜见师父!”
“你的随身法器呢?”老人一开口,就是个敏感的问题。他意味深长得看了一眼重新窝在卓云怀里的狐。花月暗忖此人法力实在高深,略有些担心会被他看出自己的真身,好在她身上有着卓云的方木以及长亭的相公石太璞所给的五色彩石,可以掩去它身上的微弱妖气。
卓云不敢有所隐瞒,“徒儿将方木,给了自己的心爱之人。”
“什么?”旁边的女子一脸的不可置信。
花月心里甜滋滋的,它懒懒地看了眼沉浸在失落与悲伤之中的女子,你就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这呆子是我的,你就别再肖想了。
“心爱之人啊…若是为师没有算错,严格来说不是人,而是青丘狐族一脉吧!”
“徒儿自知罪孽深重,甘心接受师父的任何责罚。”
“呿!你以为为师是终南山的那个老顽固吗?我早就知道你与青丘狐族会有一段姻缘了,你以为我为何在今年才叫你出山去尘世历练?”老人一脸嫌弃地说,他教出来的徒儿怎么脑袋这么不灵光!都快赶上终南山的老顽固了!
花月万分确定,她非常,非常地不喜欢这个讨人厌的姑娘。明明卓云已经说了他有心爱的女子,可这个恬不知耻的女人还是死命地缠着他,而且时不时地还会对它传来愤恨又恶毒的目光,它是没在害怕啦,但是一直都被这么看着真的让它好不舒服!
有古怪!进了这片林子,那女子对卓云一下子就没有那么殷勤了,是不是她在谋划着什么?鼻尖嗅到兽血的气味,全身毛发不自觉地立了起来,应该是捕兽的陷阱吧,呵,想用苦肉计吗?她还挺聪明的。
小红狐从卓云的怀抱中一跃而下,卓云一时间竟然有些空虚之感。老者见了此情景,眼中闪过几许兴味,而那年轻女子的脸上则是浮现出懊恼来。
痛!它没料到会这么痛!小狐的右腿被锋利的尖刃扎入,鲜血汩汩而出。臭卓云,要不是为了你,老娘有必要受这等苦吗?
“小狐!”卓云立刻奔到了小狐所在的地方,帮它取下那闪着寒光的夹,取出伤药,再撕衣为布,帮它绑扎起来。
来的还挺快的,那就原谅你了吧。花月感受到除了血气的流失,它的灵力也在持续外泄…不好!这下子,就连五色石也快要掩不住它的妖气了!
只见卓云的师父,拂尘一挥,小狐便笼罩在了柔和的白光之中,随后,一人一狐都消失不见,“徒儿,为师挺喜欢你带的这只小狐的,就先行带它回山里治疗腿伤了!”
“你知道我的身份!”花月万分肯定,她戒备地看着老人家,虽然知道他应该没有恶意,可是她不得不防。
“我年纪虽然是大了,可还没有变成老糊涂。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何不告诉我那傻徒儿你就是花月?”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还有,你究竟是谁?”方才卓云并没有向他提及她的名字,而只见到她灵狐真身的他又是从何处得知的?
“你以为是谁告诉涂家老爹,可以让青丘灵狐为他女儿阿绣认清,究竟谁才是可以托付终生的良人的?”老道还是笑呵呵的,显得高深莫测。
“你有意让我和卓云相遇?为什么?”这些修道之人不是最喜欢杀它们妖类,来表明自己的清高么?怎么还会容许徒弟爱上她们妖?不,是她们灵狐。就比如长亭相公的师父,一见到石太璞散尽修为也要相救长亭,盛怒之下不但打伤了他,还将他逐出师门了么!
这女娃娃当真聪明!“你俩姻缘天定,再加上老道也觉得,人与妖并无区别。只不过,我那徒弟现在遇上了点麻烦。”
“他怎么了?”花月想跑出去,却因为腿上的伤虚软了身子。
“嗯…老道助你一臂之力,让你化为人形吧,不然的话,你帮不了他啊!”
“何必这么麻烦?”这个老道士直接去帮卓云不就好了?何必要让她回复灵力之后再去?这不是多此一举吗?花月不知所以的嘟囔着,心中对卓云的情况未明有着不安。
就在下一刻,花月才明白了一切。她的灵力竟然在须臾之间恢复了?看来这老道当真是有两把刷子的。“给那个女人施以幻术,让她突破心魔的控制是吧。我知道了!”原来在老者渡修为之时,他还渡去了一段关于卓云师妹与魔界之人相恋,却为心魔所控的记忆。
混蛋!竟敢给卓云下药!心魔是吧,我花月定要你魂飞魄散!
橘红色的身影慵懒地倚靠在门框上,俏丽的女子轻轻抬手,于是一道红光射向正毫无所觉、还在为床上的某人宽衣解带的女子。那名女子无力地倒下,倒入了凭空出现的高大男子的怀里,那男人长得俊美异常,可是他的银发蓝瞳也彰显了他的身份,魔族!“多谢姑娘!”
“不用,快把人带走,不然我可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失控——杀了她!”美人儿语气含怒,看来是真的想让那个女人死。
卓云这个师父还真是不同寻常,一手促成她和卓云的相遇也就罢了,竟然还能容忍徒弟与魔界之人相爱。或许,在那老道士的见解中,众生平等也包括妖和魔吧。这人真是有趣!花月淡笑,可一看到卓云的异样,便紧张了,她急忙跑到床边上,“卓云,你怎么样了?”
只见床上的男子已是面色潮红,体温也不断升高,口中更是不停地呓语着,“花月…花月…”
花月的手摸上他的额头,却发现温度高地惊人,“怎么会这样?”正当她凝眉思索之时,手却被床上之人一把捉住。
“花月…不要走…”卓云紧紧地抓着花月的手,像是孩子抱着心爱的玩具,不愿意让人夺走一般。
看着卓云此时的异样,花月的心里也有了底。难怪他师父要她变成人形,说是这样她才能帮他。“笨蛋!这么容易就被人算计,要是我没赶来,你可就成了别人家的相公了!”卓云那几声花月其实早已软化了她的薄怒,这斥责听起来倒像是娇嗔,“哼,老娘不奉陪了!你就做一晚上的春梦去吧!”
花月愤愤地挣脱了卓云的手,怎奈脚上传来的痛楚,让倏地起身的她重新跌回了床铺,还恰好跌在了已经衣衫半敞的卓云身上。
“你…”花月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腰际被一只大手使劲箍住。她惊惶地抬头,望进了一双火热的眸子。此时的他,其实还并没有清醒吧。正要将他推开的花月被卓云脸上的神情软化了心绪。
看卓云的样子十分欣喜,“花月,你终于回来了,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他的眼中竟然还有着深浓的无助与不安。
“我也想你,卓云。”花月叹了口气,垂首靠向他此时无比烫热的胸膛。
橘红色的绣衫层层飘落,在地上绽出最美的光景。
卓云一醒来,就察觉到了异样。他撩开被子,怎么自己竟□□?然后他开始头痛了,原来昨天的美梦不仅仅是个梦吗?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昨夜做了什么。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床单上的一抹红色时,他只觉得自己的头变得更痛了。
下一刻他就发现,梳妆镜前,不对!他的房里怎么会有梳妆镜这种东西!所以这还不是他的房间?他已无暇顾及正坐在梳妆镜前、背对着他的女子是谁,总之他绝不可能忘记花月的,所以注定要辜负这位不知名字的姑娘了,他真的不是故意要占她清白的。
由于不想惊动正在梳妆打扮的女子,卓云略施小法,悄无声息地穿上衣服,然后蹑手蹑脚地翻身下床,打算速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也知道自己这么做特别像个混球,不,想着就这么落荒而逃的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球,可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啊!
“想逃?”梳妆镜前,传来了洞悉一切的女声,瞬间僵住了卓云的全部动作,糟糕!被她发现了!只是这声音,有些熟悉?所幸不是他的师妹,不然他就更难面对了。
“把人家都吃干抹净了,就想走人啊。人家现在,可还都浑身乏力,腰酸背痛的呢。”女子的声音娇软无力,形成了极大的诱惑。
卓云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声音有些为难,“这个…在下自知冒犯了姑娘,可在下早已心有所属,所以…”
呆子!他难道以为自己这么说,别个姑娘家就能放过他了?凡间女子的清白是何其的重要,岂能任他三言两语就给打发了?艳红的唇角勾起常人难以察觉的笑弧,“心有所属啊,那又怎样?本姑娘最喜欢的,就是横刀夺爱。更何况,经过昨晚,说不定我腹中已有了你的骨肉呢!我就是要你娶我!卓大道长——”语罢,红衫女子转过身子,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卓云面前。
卓云当下就愣住了,是她!他愣愣地看着心爱的女子,丧失了言语的能力。
“你该不会,真的不知道昨晚与你…的女子是谁吧!”花月诧异地发问,想要调戏他的兴致一下子飞到了九霄云外。那是不是表明,就算她随便找个女子来与他要好…也只不过是作了解药而已咯,一如她昨晚蠢蠢的举动?
自己什么时候惹她生气了?卓云是丈二摸不着头脑。思虑再三,他说:“我会负责的。”其实,他心里很高兴。
负责?她做这些,可不是为了让他负责的。如果昨晚不是她,他也要对别的姑娘负责吗?花月气得两眼冒火,不愿意再看他,站起来就想离开,“啊!”该死的,她又忘记了。脚踝上用于包扎的布条透出了点点红色。
卓云见状,立马把跌坐在椅子上的花月横抱起来。花月蹬着两条腿,双手敲打他的胸口,“是我傻!是我笨!只在你面前显露真身…还想要死在你手上…哪怕不能尽早变成人也要呆在你身边…还蠢得自己跑去被捕兽夹夹住…”谁知道,这个臭木头根本就不懂她的心!她不要再喜欢他了!再也不要!花月赌气地想。
卓云闷哼一声,她下手可真重,然而紧紧抱着她的手臂却一直都没松开。见她哭了起来,卓云也变得六神无主了。
他让花月坐在床上,然后脱下了她的绣鞋,开始检查她右脚踝的伤势。再一联想到她方才所说,“那只红狐是你?”说着,一张俊颜竟红了。
“是啊,所以我都听到了。”花月想起他虽然木讷,可对却是她痴心一片,就算以为她所爱之人是刘子固,也依旧不改痴心、一如既往地想着她,念着她。真是傻瓜一个!
把她脚踝上的伤都处理好了,卓云也有时间来慢慢思考花月话里的含义了,“你这伤…是故意而为之?为何?”动物的本能不该是趋吉避凶吗?哪还有自己往陷阱里跳的?他在心疼地同时,也有着深深的不解,而且如果他没忘记的话,她一向是最怕痛的了。
“还不是你那个被心魔上身的师妹,她想用苦肉计来博取你的同情,我当然不会让她如愿了!”花月说的理所当然的。
“你…”卓云不禁迷惑了,他怎么觉得自己并不是单相思了呢?
紧闭的房门上,传来轻敲声,打断了卓云的思绪,“两位,老道我此刻…方便进来吗?”
“师父?”卓云急忙去打开房门,这才发现这房间,正是他师妹——青衣的房间。
“小灵狐,你现在怎么样了?”
“花月谢过前辈,我的腿伤已无碍了。”
“那就好,不过老道…有一事相求。”
“前辈不必有所顾虑,但说无妨,花月定会竭尽全力。”花月猜测,一定还是青衣之事,昨日她向青衣制幻时,发现她的心神已被心魔所取代,这个心魔段数极高啊!不仅如此,它对那个男人似乎有着极大的恨意,这样一来,青衣就凶多吉少了。
“还是附在青衣那丫头身上的心魔,我与魔界之子合力都无法将之尽除。我们心想,那心魔所擅之法与你的幻术乃是同宗同源,所以要制服它,还是得靠你出马。”
卓云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了端倪,难怪他觉得青衣昨天都怪怪的,原来是遭妖邪入侵了。
“前辈言重了。”花月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则是一双红色的瞳眸,闪现着妖异的光彩。“老道这就送你去青衣那里。”
“师父,这…”
“徒儿,你不必担心,花月虽然只是三尾灵狐,可她的幻境已是出神入化,一旦中了幻术,是谁也伤不了她的。”
谁也伤不了她吗?卓云回想起往事,在他身边的花月总是会受伤,再联想到方才她无意间吐露的,“只在你面前显露真身…还想过要死在你手上”那几句话。难道她与刘子固与阿绣的那些事,全部都是她所编织的幻境?只有在他面前的才是真正的她?那她慷慨赴死,也是因为被他的不信任伤透了心,才做下的决定吗?
卓云一个箭步上前,接住自空中缓缓下落的火红丽影,“你爱我。”他此时万分肯定。
这算是在嘲笑她吗?花月正想发作,却见他俯下身子,在她额际轻轻一吻,“我也爱你,花月。”花月笑了,她一直都知道的。
“咳咳…那个…这颗蓝色的珠子呢,就是老道我净化过后的心魔内丹,其有百年功力,就交给你了,小灵狐。我相信你一定会好好利用它的。”白胡子老者话一说完就消失在二人的眼前,他也一把年纪了,可不想打扰小俩口卿卿我我,坏人好事,那可是要遭报应的啊!
这下,他那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徒儿,他们的姻缘方得圆满。老人的视线看向远处的重峦叠嶂,真是翠绿得让人心生愉悦啊!他也可以过回他闲鱼野鹤的自在生活咯!这一年为了卓云和青衣。他可没少操心啊,感觉都老了好几岁!
“卓云,快抱我回去。”花月以求助的目光看向卓云,她的幻术要支撑不住了。
“你怎么了?”
“你就照做嘛!”花月几乎是哀求了。
“好吧。”卓云思索一下,往另外一边的厢房走去——那才是他的厢房,去师妹的房里总是不太方便,话说他昨晚到底是为什么才会出现在青衣的房里的?
“快把门关上!”花月急切地催促着。
“你到底是怎么了?”大白天的关在房间了,她是想要闭关修炼?青丘灵狐有这种习惯的吗?
“唉呀,你就把门关上嘛!”
待卓云将门合上,并落下销木,确保从外面推不开门后,再转过身,见到的就是花月躺在他床上的一幕,重点是还是衣不蔽体的样子。
“你…方才都是幻术吗?”卓云声音变得嘶哑,呼吸也更浓重,喉结上下地滚动着。
“是啊!昨天晚上,原本好好的衣衫都叫你扯坏了,可是,我又想看你清晨起来会是什么反应,就只好这样了。”花月懊恼地说,然后钻进了被窝,刚才就一直觉得凉飕飕的,真是不舒服极了!
卓云不自在的看向别处,努力地挥走脑海中的旖旎画面,他快步走向衣柜,取出一件未曾穿过的长衫,然后放在了被子上,“你先将就一下,过会儿我带你去山下的市集看看。”
花月一把掀开被子,大大方方地除下身上不成样子的艳红丝衫。
“你干嘛?”卓云在她掀被子的时候一愣,然后马上转过身去,他能感觉到自己浑身的气血都在往上冲。
“不脱掉怎么穿?”花月理所当然的回答。
“不是,你应该等我出去了再换啊!”卓云低吼。
“为什么?”花月淡淡的反问,看着卓云的背影,她脸上有着几丝兴味,“你又不是没有看过。”
令人浮想联翩的话语,再加上衣衫滑过肌肤的声音,让卓云握紧了拳头。他知道自己昨夜做了荒唐之事,可是他毫无印象啊,反倒是方才的画面,像是十分清晰的刻印在脑海中,怎么样都挥之不去。
“摸也摸了,抱也抱了,你该不会现在还要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话吧?”花月微微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如此说道。
卓云仿佛被烫到一般,他慌忙向门口走去,“我去看看早饭做好了没有。”然后一溜烟的出了房间,或许这称得上落荒而逃?
望着紧闭的门板,花月失笑,“呆子!”
婴宁篇
蹉跎了大半个月,卓云和花月才抵达王家,没错,就是那个以炼香为业的王子服家。
“花月婆…花月!你终于变回来了!”婴宁大老远就看见了一身火红,格外惹眼的花月,她身边这位…“你就是传闻中的卓云了吧!”
“咦?我在青丘很有名么?”卓云听了婴宁的话,觉得疑惑。
“谁不知道,一向游戏人间的花月姐姐破天荒地动了情,竟然还爱上了…”为了不让婴宁乱说话,花月直接伸手捣住了她的嘴。在确定婴宁不会再继续泄她的底后,才松开手。
“你呀,也不想想我们姐妹几个都多久未见了?就连魅果树再现生机的时候,你也都急匆匆地赶回来料理这个王家的香粉厂,哦,对了,还有照顾你那个坏心眼的婆婆,我看你啊,真的变成人了!”花月说。
“往事就不要再计较了。”婴宁云淡风轻地说着,她拥有子服对她的爱,所以不会再被那些可怕的仇恨蒙蔽心扉。
“看来要想再把你变回灵狐时的欢快样子,只有把那王子服杀了。”花月神色一冷,红色的眼眸种有了几分阴狠杀意。
“不要!花月姐姐,你要是真的这么做了,婴宁绝不会原谅你的!”婴宁看花月的样子,是真的会对王子服下手,不免心慌意乱。
“瞧把你给紧张的,我可不会让自己的双手沾染血腥,免得…又会被人打算用法器给收了。”花月瞟了一眼不太自在的卓云。
“当初是我不对。”卓云很是愧疚,他知道自己是理亏的那一方。
哇撒!原来当初还有这么一段啊?婴宁感觉到自己接收到了好多八卦消息,还都是第一手的诶。
谁说这丫头变了?不还是和以前一样把心思都写在脸上吗?看着婴宁好奇的模样,花月轻声笑了,“那个王子服,现在修炼得怎么样了?他还要多久才能变成人形啊?再这样下去,你们俩都要变成牛郎织女了。”就算是牛郎织女,也好过他们俩,至少人家一年还能见上一次呢。
“我不知道,不过我愿意等,我相信子服总有一天会变成人形的。”
“哦?是吗?”花月缓缓地勾起唇角,笑得意味深长,瞧,那正主儿不是已经来了吗?
“婴宁!”远处的王子服用手圈住嘴,大喊。
这是子服的声音…婴宁有些忐忑,她缓缓转过身,在看见来人的模样后,喜悦的泪水潸然而下。“子服!”她一路小跑过去,在离他只有几步时,踩到了一块石头,然后整个人朝前方扑去。
“怎么还是这样,冒冒失失的丫头。”王子服连忙踏出几步,接住她向前扑倒的身子,免得又出现他家娘子在众目睽睽下摔了个狗吃屎的狼狈境况。
“我们走吧。”花月微笑着看向卓云,如今就连年纪最小的婴宁,也终于得到了属于她的来之不易的幸福,她也可以放心了。
“想去哪儿?”卓云问。
“都好。”
“子服,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这几年来,在王家以及城里上下眼中,总是稳重的王家夫人,这下子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哭成了个泪人儿。
“我也是,好想你,别哭了。”王子服眼角也有着湿意,他伸手,以指腹抹去她的泪水,“你看,你把王家管得多好,我的娘子终于长大了。”
婴宁的泪水非但没止住,反而呈现溃堤之势。王子服只好弯身抱起眼泪汪汪的娘子,往王家府邸大步走去。
也是,初见她时,她还只是个不解世事天真烂漫的小狐仙,他也被她的纯真所吸引,沉醉在她每个如花笑靥中。
之后,二人历经坎坷,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又眼睁睁看着养育她长大的姨母还有自己死在那妖道的手中,更接下了王家家业的重担。
他自小就是被当成继承人培养,可就算是他,一手执掌家业也绝非易事,更何况是对商事一无所知的她呢?
他满心怜爱地看向怀中哭累了睡去的容颜。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他想要离开却发现小手不知在何时已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角,就连睡着了也没有松开。他哑然失笑,于是也在她的旁边躺下。以手肘撑起身子,他用自由的手抚触着她光滑如瓷的脸颊,绽放在他娘子脸上的璀璨笑容,是他毕生的追求。
“为什么醒了却不睁开眼睛,是想要我吻你吗?”王子服笑着说。
婴宁惊惧地睁开眼睛,发现他还在,鼻子又变得酸了,“我好害怕这又是一场梦,一旦醒过来,就又看不到你了。”
“傻丫头,我可不是梦,你摸。”他抓起她的手摸向自己的脸颊,让她感受他真实的温度,“怎么又哭了?”他无奈的声音里全是对她的宠溺。
婴宁主动地吻他,唇齿间,两人都尝到了泪水独有的咸涩滋味。
“你到底想摸哪里?”男声变得粗重,王子服抓住自家娘子不安分的双手,然后一个翻身,强势地悬在她的上方。拜她所赐,他此时已称得上是衣衫不整。
“你还累着,我们改日再…”婴宁在下午哭得太厉害,眼睛是红肿的不说,脸色也显得憔悴,他不舍得让她更累。
岂料,她丝毫不体恤他的苦心克制,反而在床上像虫子一样地扭来扭去,而且次次都“很不小心”地摩擦到了他的那一处。
“娘子,你不知道什么叫玩火自焚吗?”
婴宁眨着红肿却水光潋滟的眼睛,期盼地望着自家相公,表明了邀请之意。
想想花月和卓云、封飞月和孟安仁、婴宁和王子服、胡四和小花、翁长亭和石太璞、范倩茹和孟安德、柳长言和九尾狐陶恒,或许真如长亭戏言的那样,魅果树其实是一棵姻缘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