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二货BOSS》蓝蓝小娟

2、来到东莞 第二座陌生

　　当乘务员鸭公嗓边喊边挥手：“下车，下车，东莞到了。”人群中涌成一团，你挤我搡，我不费吹灰之力被强大的推力顺下了车，望着这座陌生的城市，淋淋沥沥下着小雨，看着被接走的人有说有笑，不禁握紧手中的小行李箱往的士站走去，下一个目标就是住旅馆。的士司机面无表情地问:\"靓女，去哪？”不让别人看出我胆怯，顺口用广东话回答他：“我去最近人才市场的旅馆，的哥二话不说把我丢在在一座叫“名通人才市场”大厦边。找了一旁叫“如意旅馆”四十块一个晚上，没洗手间没冲凉房，一台老掉牙的电视咿呀咿呀地放着，小风扇吱吱吱地吹，我乐观地安慰自己，哼，明天我就找着工作，离开这破地方。

　　一路上我并没有表现出以往的扭扭捏捏，胆小之风，也许这个时候我能靠的是自己，难不成要灰溜溜打电话给老妈哭诉失业了？然后她会说：“没用的东西。”哦，我是不会的，不是说死也要死在外面嘛。裹着旅馆不知道千百年未洗过的被单毫无悬念睡到第二天自然醒，马上就去隔壁人才市场，凭着我那一笔虽说不上完美但比很多那个鸡爬子确实是顺眼多了的字，顺利面试上一家港资纸品厂，面试官是一中年妇女，皮肤白嫩无斑点，据说就是我的顶头上司了，职位是跟单文员，听说宿舍还有空调，那个时候这是一个特大特好的福利，没几个厂子在员工宿舍装空调不是么，屁颠屁颠卷着铺盖就进厂了。所谓的“跟单”从字面上来理解就是跟踪客户的订单，我不谙世事，又年少轻狂在这过程中得罪了车间主管，厂长，那些人见到我就骂：“妈的，这神经病又来催单，她的单子安排在最后，不要鸟。”去你妈的，心里暗暗地骂着但是还知道不能正面起冲突，我那心就像玻璃样碎了，同事们也并不友善，问什么都说不会，只有跟她们分享好吃的时候能有些笑脸，食物消化排泄后一切恢复原状。于是，又开始打退堂鼓，要离开这个不咋样的人文环境，一大早跑上去找上司说辞职，结果万万料不到，她叉着腰像发怒的狮子,用心全力会站得颤抖抖地我吼：“就是你，早就想骂你了，每天就知道催单催车间，你妈的，你不知道不能催这么急吗？看你小我才招进来的，听话懂吗？但你不是，这种人我见得多，不就是干一个月就想跑吗？小骗子!"我瞬间呆了，这样的场面什么见过？虽说什么都不会，但是跟单不就是要催吗？如果不催还叫什么跟单，操你妈的，翻脸像翻书般快，更年期了吧。心里委屈极了，眼泪跟着要出来。你滚，现在就滚，去财务那结工资。想冲上去撕碎她，再问她我是不是真的像她的说的那样不堪，然而，软弱地选择强忍不满，边流着泪边说对不起，谢谢，给公司和您造成麻烦对不起。怕对抗到最后拿不到工资，灰溜溜拿着那七百块拖着行李在厂里找了五位领导才签好一张放行条，出了厂门。是的，我又失业了，站在灰来灰去的街道，不知何去何从，是的，永远是我一个人，不然我要跟谁说？又谁会跟我说：“累了，就回家吧，孩子。”或者给我一个暖暖的拥抱，应该没有的，没有怨恨，没有温暖，也没有冰冷，我还能恒温地释放着，这，或许是件好事。

　　拖着行李又来到之前那家旅馆，有人跟我说过，东莞是个“好城市”，特别是某方面文化全国来说数一数二，从小保守传统，性知识开启较晚的我并没有觉得这座城市跟别的地方有什么区别，那些与我又何干？当旅馆那油浪浪的老板娘神神秘秘地拖着我聊天的时候，小妹崽，是来找工作的吧，姐看你一个人挺不容易的，年纪又小，来来来，给你介绍份好工作，很快就会有钱了什么都有了。是吧，什么都比不上钱。看看吧，这些名单都是常来的客人，边说边拿着一把油渍渍的本子上面潦草地写着一些人名和电话，名字很奇怪，不是全名，都是什么阿三阿四阿猫阿狗的，我天真的地问这是什么工作，嘻嘻嘻，妹崽，你听姐说，是服务，服务好了客人高兴就多钱，你好我也好是吧，服务嘛，就是聊聊天，睡一下的。我操，听到这里再傻的人都明白她所谓的服务是什么了，你妈的，老娘穷死饿死街头还不至于出卖□□，虽然我的灵魂并不洁白，但是身体必须无暇！那娘们看见我发这么大的火，也吓了一跳，赶忙上来拉着手，好好好，妹崽你不喜欢就不弄，不弄不弄，去吧你去找工作去吧，开个玩笑的，别当真。

　　老实巴交的父母从小教我要如何善良如何容忍，社会是美好的，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人世间的肮脏、炎凉、不堪、暴力、势力，如今我正一步步地领教。所幸的是还不是只小白兔，还不至于被人牵着鼻子走，也不至于一点点诱惑就能引走。再去人才市场时也懂得自己的方向，投了好多无谓的简历，别人一听说我要应聘财务，没经验？不是本地户口？没房产？18岁?没戏，还是没戏，财务助理？再碰碰运气，您好，这是我的简历，应聘贵司的财务助理，边说就边座在面试官正对面的椅子上，哇呀，好漂亮的女孩，皮肤像雪一样白，无半点瑕疵，染得金黄金黄的头发，还电得膨膨松松弯弯曲曲，好像狮王，又好像爆炸的方便面，这发型顶在她头上没有丝毫的不协调，反而彰显了她的肤白可爱套着一点点的狡黠。精致小巧的五官，好一个漂亮的人儿。您好，你是财务专业毕业的？她开口问我话，声音也好听极了，是的是的，你没有工作经验对吧？中专毕业？一个人在东莞？恩，是的，小君，她对旁边的同伴说道，给她一个复试条。啊，主管，应届生什么都不懂，还这么小，难教，不要吧？没关系，给她，让她试试，好吧，那个叫小君的女孩不大情愿地递给我一张复试条，上面有复试时间乘车路线联系电话，大家都叫我张小姐，台湾人，谢谢，希望你来复试，她竟然站起来伸出白嫩的手，我胆怯又欢喜地伸出手跟她握了握，连忙说了谢谢又谢谢好多遍，心中一股暖流一直淌着，好久好久没有这种感觉，应该说是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我的心温润了，谁也看不见。是的。

　　如约如期复试，不止我一个人，五六个人，那个叫小君的女孩发给我们每个人一张表格，按上面的格式制作打印，别人的速度都很快，轮到我的时候，预览打印从来不接触，所以根本没办法弄得出来，坐在电脑前着急，小君看状淡淡地说好了好了，就这样，不会打印就不打，保存起来行了。暗料自己准没戏了，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会，后面的面试项目心乱如麻，胡乱地凭印象完全。好了，题目都做完了，现在轮到主管面试，也就是进张小姐办公室面试，我好想逃，反正没戏了，别丢人现眼了，全是大学毕业不说，光完全的那些题目估计没一个对的也够我反省好几天的了，出门要开放行条，还是硬着头发闯最后一关吧。到你了，进来吧，小君把我领进张小姐办公室门一关，就剩我俩人了，夏天我的汗大得猛滴，头发都湿了，热吧空调我开低点好凉快，张小姐一脸关怀问我，呵，还好还好，激动得我都快不会回话了。咱们话归正题，你电脑不大熟对吗？但是打字还是很快的，没关系，我们都会教的，工厂有一千多人，工作主要是负责应付账款和工资这方面的核算，试用期八百，包食宿，有加班费，有问题吗？能接受吗？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情况，是要被录取了吗？还没回过神来，回过神来猛点头同意同意。恩，那就明天带旅行来安排住宿，后天正式上班？好的好的。除了好的点头我说不出第二句话，我竟然就这样面试了了？听说这个工厂产品全部外销美国，在家具行业名气也是响当当的，我竟然也进得来？踩了狗屎运？还是遇上贵人？无论如何，该感谢面前这个面试我的人：MISS ZHANG!

　　第二天还是小君安排我的住宿，虽说她在面试时不大乐意招我，但是真的进来当同事了她还是很热情的，FEEL相当地好啊，财务部有六个同事，有一个和我一起进来的大学生，我们俩一个宿舍，很大一间房，很满足。相处得很和睦，小君负责带我，没想到她毫无保留手把手地教我，不像老话说的那样生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前车之鉴，明白自身不足，不锋芒毕露，虚心向同事请教，不到一个月时间得到大家的认同称赞，工作完全上手了。我好像看到了美好的明天向我招手。秋天，你电话，座机响起，喂，秋天，是我。哦，妈妈。秋天，弟弟要上高中了差四分要四千块，你要寄钱回来，你上学的钱是妈妈借的，弟弟的学费你要出，听到这里我没有做任何争执，除了接受还能说什么，我一反抗她就又要哭着说没有一个人靠得住，白养你了白养狼，这是我的命，我该还的。看看存折四千三百块，静静地到邮政汇了回去。钱，万恶之源，为钱生为钱亡，没有关系，我要努力赚钱。

　　我以为我会在这里一直安安稳稳下去，然而，事情却没有按我的想象中地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