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楼纪事》摸鱼板栗

16、浮生阁现 返程路上绯

　　返程路上绯弋心情甚好，不管她要佩晰子去做什么，反正是能让她心情好起来的事情，介微在绯弋身边一路走着，心情也好了起来。介微很喜欢绯弋心情好起来的感觉，仿佛冬天里没有阳光也暖了起来，也许绯弋是半个太阳神吧。
　　介微和绯弋沿着秦淮河走着，路过一家饰品店——天资阁，建康城最大的首饰楼，尽管此时的九州大地上烽烟四起，可是各国权贵依然过着奢靡的生活，所以天资阁的存在就可以理解了。绯弋心情正好，扯着介微就往天资阁里走，平日里介微看绯弋身上饰品极少，偶尔有几件也是人间极品的货色，便一直认为绯弋看不上凡间首饰，今日居然要进天资阁，心里暗暗称奇。
　　天资阁一楼的大厅里正站着家丁模样的人，百无聊赖的打量着天资阁内部陈设和外面行走的路人，绯弋和介微一跨进门就感觉到几个家丁的视线灼热起来，绯弋随意地扫了一眼，径自沿着楼梯上楼去了，介微尴尬的对各人作了个揖也跟着上楼去了。绯弋还没走到楼上就听到一个沉稳有力的男声在说话，内容听得并不清楚，也许人是在更深一点的地方说着话吧。店里的小管事看到绯弋，立刻扯出一个笑脸迎了上来，绯弋表明自己只是打算看看款式，原料自己出，天资阁帮忙加工制作就好了，管事脸上的热情不禁减少几分，这样赚不到几个钱，自然别指望能有什么好脸色。绯弋也不恼，反正今天心情好，老娘不逗你玩就不错了。绯弋正和介微研究着样式图，里间走出一股眉目如剑仪态非常的男子，身上穿着一套黑色暗纹蟒袍，看到绯弋的时候愣了一下，暗暗凝眉，没说什么便下楼去了。老板跟在后面送人出去，回来脸色微微发苦，见绯弋二人也不好发牢骚，只好先招呼着。绯弋眼睛一转，忽然看着介微，介微被绯弋看得背脊发凉。
　　“如玉。”绯弋笑眯眯的望着介微，介微艰难地嗯了一声，绯弋便凑过来说了一顿悄悄话，说完介微原地石化，默默无语。
　　“岳老板，刚刚那位可是禹王？”绯弋笑盈盈的问着。
　　“正是禹王。”岳老板轻轻叹了口气，王亲贵族啊。
　　“那应该是笔大生意，怎么岳老板脸上全无喜色？”绯弋眨着眼，满脸的疑惑。介微在一旁看着，暗暗腹诽，真是块当伶人的料子啊，要坑人了装得这么真诚。
　　“不瞒姑娘，禹王这是来订一套新娘的首饰，指定了要公主佩戴的凤冠，虽然庾小姐确实身份高贵，可是毕竟不是公主，怎么敢使用公主之礼……”岳老板心里憋闷，不住地叹气。
　　“这还不简单，岳老板照做便是，说不定这是圣上的意思呢。”绯弋语气淡淡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姑娘说得轻巧啊，这凤冠上的玉料金饰都是一等一的材料，别的不敢说，在建康城里我岳某人打包票，天资阁没有的料别的地方更不可能有。如今这乱世中哪里还有那么多好料，禹王要的根本有价无市，还要十天内做完。唉，就算天资阁现在所有的生意都不接，也不见得能做完啊。”岳老板一想起刚刚禹王或明或暗的威胁之意就觉得脑门发疼，真是单棘手的生意。
　　“岳老板，我就是好奇打听一下，这套凤冠禹王出什么价？”绯弋好奇地打听着，听到岳老板回答了一句无上限之后，装作淡淡地问了一句：“我有一套现成的极品凤冠，老板有没有兴趣？”
　　岳老板一听，极品？忙仔细打量了一番绯弋，眼前这个姑娘最多双十年纪，衣着并不华丽，全身唯一起眼的不过是腰间一方羊脂玉佩，头上一支翡翠花簪，不像是家中收藏有极品宝物的样子。可是岳老板也打算试一试，赶忙命人上茶，试探的问绯弋：“如何极品？”
　　“老板可听说过凤仪冠。”
　　岳老板略略思索，便想起来了，这是汉窦太后封后时所赐凤冠，尊贵无比，民间传闻窦太后的这套凤冠具有一些神奇的效果，能延年益寿，明目葆颜，后来不知怎么遗失了。这样的宝贝怎么肯随意出手？
　　“老板可以慢慢考虑，考虑好了到前面木楼茶馆找我便是。”绯弋微微一笑，起身准备告辞，“岳老板可要早点决定，这样的生意过了可就没了。”说完扯着介微翩翩然离开了。
　　出了天资阁，介微实在忍不住了，问了绯弋：“你一开始就打算去天资阁做这单生意？”
　　“没有。”绯弋很干脆，“我没想到禹王居然会到天资阁订凤冠，本来以为这是皇家成婚，应该由宫里准备的。这样一来可以省了我不少事，这趟天资阁去得真划算。”绯弋很满意的点着头，介微在一旁直翻白眼，有什么不划算的，你一分钱没花，还捞到了一笔大生意，绯弋你就承认你是故意的吧。
　　绯弋回到茶馆，天色微微有些暗了，今天过节，绯弋索性下厨给大家弄了一桌好菜，关起门来好好吃一顿。赤焰难得化作人形上桌吃饭，兮兮不由的多望了他几眼，赤焰化作一个小童模样，粉雕玉琢的精致小脸，配上大口吃肉的豪迈姿态，兮兮怎么看怎么想一脚把赤焰踢出门去。白仕尘吃得很少，身上的伤才勉勉强强合起来，胃口也不太好，只挑了一些清淡的素菜吃着。介微一向吃饭很斯文，但是太久没看到赤焰吃饭的样子也被吓了一跳。懒狗啊，你是神兽啊，你能不能不要再吃肉了啊，太吓人了。
　　赤焰感觉到了介微的眼神，瞬间理解了，回瞪了他一眼，本尊这是在吃素。
　　这是肉！
　　本尊就吃，小子想怎么样。
　　介微败阵，低头乖乖吃饭，赤焰得意洋洋的继续抱着一条肘子啃得很欢。
　　绯弋看着这样其乐融融的画面，觉得很是欣慰。为什么会有欣慰的感觉，绯弋心里感叹，果然已经老了么？太过分了。
　　吃饱喝足以后，绯弋扯着介微和赤焰进了房间，介微一听要进女子闺房直接抱着身边的柱子不放，嘴里还嚷嚷着“非礼勿视”之类的酸文，绯弋和赤焰一人扯了介微半边身子，死活把介微扯了进去，介微一路上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子曰：君子不强人所难，你们这样非君子所为。”介微捂着眼睛，努力要保持自己的“清白”。绯弋和赤焰对视一眼，仿佛在说：你是君子吗？我不是。我也不是。
　　“咳，如玉啊，这里是库房，我的房间在后面那个房间。”绯弋摸摸鼻子，我刚才没说清楚吗？
　　“是这样吗？”介微小心地睁开眼睛，嗯，这里是一堆架子，绯弋总不会在架子堆里睡觉吧。介微转过头，面前果然又两扇门，绯弋抱胸站在门前，神色很是扭曲。介微想起自己刚才的举动不禁脸红。“那个……绯弋叫我们来是做什么？”
　　“教你们用浮生阁。”绯弋淡淡地回答。
　　这一句直接把介微吓到了，连赤焰也惊诧地回头盯着绯弋，浮生阁啊，天下第一楼，要啥有啥只要付得起代价，怎么在绯弋这里说得像开自家柜子一样的？
　　绯弋看出他们的疑惑，好不心虚地说：“我就是浮生阁的主人。”
　　赤焰闻言觉得天都裂开了，浮生阁主人……绯弋果然是有钱人，浮生阁可是跳出三界的宝阁，连天帝都管不了浮生阁要做什么样的生意，听说他的老主人还在浮生阁换过东西，所以说绯弋的来头果然不只是一个老妖精这么简单么……
　　“懒狗把你的下巴收起来，口水要滴到我的地板了。”绯弋说着拔下头上的玉簪，玉簪靠近古朴的门锁发出一阵淡淡的光晕，玉簪迅速变化成一支翡翠钥匙，绯弋把钥匙插进锁孔，钥匙自己就打开了门，推开木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仓库，是真正的仓库，到处都是货架，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一眼望去竟然望不到边，两边的墙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在散发着奇异的光芒。介微惊讶的跨进去，身子立刻被弹了出来摔坐在地上。
　　“你们现在还进不去。”绯弋跨进门，身子轻轻飘在空中，又一次凌空坐下，微笑着对两人说：“欢迎来到浮生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