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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浮沉3 逃离不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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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悠姒去小店铺里托祥子去打听周晴雪和周府的事情也有了下落,她明白了其中的前因后果,原来周府和慕容家还有这么不愉快的过往,难怪大家每次见到周晴雪都怪怪的,难怪慕容奕莘每次见到周家的人都会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周晴雪应该恨死慕容家的人,傅悠姒也想利用她一下。她想找机会能和周晴雪多谈谈。
这一次周晴雪到是和傅悠姒想到一块去了,所以正当傅悠姒在思考怎么去找周晴雪的时候,周晴雪已经让许蕾去傅悠姒的学校找她了。傅悠姒看到许蕾时候并不惊讶,她请了假,便跟着许蕾一起离开学校。
“贸然来找你,希望不会打扰到你。”许蕾向来慢声细语。
“直接说用意吧!”傅悠姒不喜欢拐弯抹角。
“上次在慕容公馆,我亲眼看到小芙是自己跳进水里的,抱歉,当时那个情况不便站出来揭穿她。”许蕾满心愧疚,周晴雪叫她来之前再三叮嘱不准将自己牵扯进去,收买傅悠姒的事情,需要许蕾全权负责。
“那你就当做没看到,我不需要你帮我说什么,我也不会承认!”
“为什么?”许蕾反而惊讶。
“不为什么,是我间接引起的。”傅悠姒不咸不淡的说。
许蕾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傅悠姒戒备心太强,谨慎又多疑,她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愿意为晴雪所用呢。不过许蕾也算心思缜密,对付傅悠姒这样的人,攻心为最佳,慢慢融入她的世界,对她掏心肺,她肯定也会这般回馈的。
“我了解,我也是寄人篱下,很多事情能够感同身受。我来不是为别的,只想让你知道,有人知晓真相,并且一直相信你。”
许蕾露出真诚的微笑,傅悠姒站立不动,经过这段时间对周家的了解,她也看到许蕾的境况,她们相似,所以她没办法讨厌她对她冷淡,也或者,傅悠姒的确被她的笑容打动,更或者,她需要一个朋友。
许蕾这一年刚好二十岁,在暮城最大的一家报社日暮做记者,因为不能牵扯到太多的政治新闻,她通常去写一些温暖的民间小故事,工作时间相对自由,大部分时间都在陪周家大小姐周晴雪。她性格软弱,对周宁国甚至任何一个周家的人言听计从,一直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的姿态,不敢反抗任何人。
因为寄人篱下,所以不得不看着别人的脸色生活,即使关于父母亲的死亡,她也听到许多流言,但是真相怎样,她不敢问。
傅悠姒不讨厌许蕾,这是她真正意义上没有对一个人反感,这让她自己也觉得很是不解。大概许蕾面相柔弱身体纤细且声音文弱,仿佛时刻遭受着无形的压迫,任是不管何人都想保护她,所以傅悠姒才颇有同情之意。
傅悠姒太寂寞,所以每次许蕾来找她,两人说上几句话,也让她心里有稍许轻松。如今她在慕容家越来越不被待见,慕容奕芙不像以前那样对她礼貌,傅鸢萝一贯见风使舵,慕容奕莘常常不在家里只有偶尔回来能说上几句话,家里的仆人明里暗里都蛮横无礼,慕容振南和尔卿自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傅悠姒想,这野生的还真是不如家养的,慕容振南明明知道她是他女儿却还是这么明显的偏袒慕容奕芙,倘若他没有误认为她是他女儿,那么恐怕早就将她傅悠姒赶出慕容公馆了。
悲哀,为傅丽荣和傅鸢萝悲哀!
夏日气息渐渐浓厚了,今年暮城的夏天尤其炎热。学校放假了三个女孩子便终日待在家里,慕容振南外出的次数也减少。夏胤君依旧频繁的来往慕容公馆,傅悠姒避免撞见他,便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一次两次三次……夏胤君每次来慕容公馆都见不到傅悠姒,哪怕他在慕容家待很久她也绝不出门。他心里特别想见她,却又为她当日的冷漠耿耿于怀。
傅鸢萝急坏了,她想她应该做点什么调剂下这无聊的假日,看着慕容奕芙和傅悠姒都这么舒坦,她心里真是太不舒坦了~
刚好傅鸢萝和傅悠姒的生日都在七月初,七月又是最热的时候,傅鸢萝老早就听说慕容家在南山角有一座避暑山庄,掘地依傍南山而建造,树木茂密,山庄连接地气,冬暖夏凉。
傅鸢萝没有直接去跟慕容振南说,她央求小芙出面,说是一起在避暑山庄过生日。
慕容奕芙出面,马上得到慕容振南的准许,刚好年中商会事务繁杂,几个孩子待在家里也多有不便,于是慕容振南派人送他们去南山角。
同行的少不了有夏胤君,郑少川也在,慕容奕芙想有少川在胤君也不会觉得太无聊。
到了山庄,傅悠姒和傅鸢萝才知道什么是人间仙境,避暑山庄坐落南山北角,几乎隐藏在整个南山的腹怀里,树林阴郁,一天中阳光只能短暂的照射进山庄里,屋舍是双层的阁楼,完全是用上好质地的横木建造而成,房屋四周都是参天大树,屋前有个很大的庭院,院子里各色花草争艳,还栽着许多名贵的树木,鹅卵石小道,石板桌椅,院内还有一片不大的深潭,潭水清澈凉润,时而见到潭底的游鱼跃出水面。慕容家的避暑山庄并不大,却是每一样物品都价值连城,屋内的一件不起眼的瓶子都是慕容振南珍藏的古董,山庄不常有人来居住,却常年有人专门打扫整理维护,自然从来没有出事也没有失窃。
几个人各自选好了卧室住进去,女孩子们纷纷选在阁楼上,夏胤君和郑少川则住在阁楼下面。
各自放好行李便在庭院里聚合,已经是傍晚时候,穿过层层树木枝叶也能看到隐约的夕阳的影子,青山碧树以及镀在南山上晚霞金红相映的光芒,真是好不动人。
少一个傅悠姒迟迟没有现身,其他四个人恰好围着石桌而坐,连石凳都凉润的很,这里果真比暮城凉快很多。
“傅悠姒最近是怎么回事?整个掉了魂似的,心思都不知用在何处。”傅鸢萝故作不知情的说,她来山庄的目的不就是催化一下他们三个人的关系么。
慕容奕芙暗自也想,她也有很多时间没有跟悠姒姐姐好好的说话了,自从上次的嫁祸事件后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当时是一时冲动才跳进池塘,后来想想,还是后悔大于满足,她不该这么做的,不该利用大家对她的百分百信任。
郑少川本想接话说傅悠姒奇怪,但是他瞄一眼夏胤君之后,于是决定闭口不说。
“小芙,你就原谅悠姒吧,她推你是不对,但是大家都是姐妹,她肯定现在也后悔了。”傅鸢萝见没人接话便继续说。“要不我就当个和事佬,让她当着胤君和少川老师的面给你道个歉,这事就算了,好不好?”
“她怎么可能道歉?”夏胤君不冷不热的说道。
“无聊!”傅悠姒正好出来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她还没追究,这个慕容奕芙居然还异想天开要她道歉。这件事已经过去那么久怎么大家都还在惦记着呢。
傅悠姒知道自己已经没必要出现在他们面前了,于是转身往屋里走。
“悠姒,你别急着走嘛~”傅鸢萝站起来去拉她回来,她才不会让傅悠姒走掉,她可是听到傅悠姒开推房间门的声音知道她出来才故意说那番话的。
“没有人逼迫你道歉,所以你不用时时刻刻躲着大家。”夏胤君边说边看她一眼。
“躲着?哼。”傅悠姒笑笑。
“没、没事,不用道歉,我、我不是的……都过去了。”慕容奕芙支支吾吾,这原本就是她理亏在先。
“小芙,你真是永远都这么善良,难怪胤君这般心疼你。”傅鸢萝想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特别的做作。
“慕容奕芙!你真是让我觉得恶心!”傅悠姒神色极为不悦。。
“傅悠姒!”夏胤君站起来直直看着她,对她说的话表现出深刻不满。
“好了好了,都别生气了,我们不是出来度假的么,大热天干吗火气都这么大呢是吧。”郑少川见势不妙立马出来圆场。“胤君快坐下,悠姒也别走,我们坐下来做些游戏猜谜语什么的,可不能辜负这美好的黄昏。”
夏胤君坐下来,傅悠姒并没有理会,她走回屋里,返回自己的卧室。要不是慕容振南军令如山般的嘱咐,她才不会跟他们来什么避暑山庄,整天和这几个人在一起,不中暑才怪!
晚餐时间,傅悠姒也没有下来,家仆去叫她,被她打发走了。无奈之下气不过的夏胤君只好亲自去找她。很显然傅悠姒并不接受他的好意,连门也没开,连打发的话也没说。夏胤君只好端了饭菜放置在她门口,等夏胤君离开后,傅悠姒开门把饭菜连同盘子一齐从窗户外扔下去。
她想与他断的干干净净,却又气他从来不是真正相信她。
夏胤君还没来得及为傅悠姒扔盘子的事情生气,就被夏庭赫托人来叫了回去。他刚刚涉政,许多事情不得不亲自处理。
夏胤君走的时候,还特地到傅悠姒房前交代说是第二天晚上一定会赶回来,傅悠姒没有应答他,他便离开了。好在郑少川留下来照看着,夏胤君也算安心。
夏胤君不在的这一天,慕容奕芙和傅鸢萝把生日小宴会需要购买的东西都列出来交给家仆去置办,郑少川也帮着两个姑娘策划,慕容奕莘也早就说会在宴会前一天和陆妮姗一起赶回来。傅鸢萝别提多开心了,虽然她的生日宴会不像慕容奕芙的那般隆重,但是义父把这么好的避暑山庄给他们玩闹,还有这么多人陪着她一起过生日,这也能莫大的满足她的虚荣心了。
傅悠姒没有参与他们的策划活动,实质上她之前告诉慕容振南的生日就是假的,她想鱼目混珠进入慕容家所以便编造了跟傅鸢萝相同日子的生日。这次宴会是真真正正的与她傅悠姒无关的,但是她不能说,因此不接受不排挤地在一边看着这几个人自娱自乐。
夏胤君赶回夏公馆才知道法租界的巴尔先生明天宴请暮城所有达官贵人参加他的再婚酒会。夏庭赫有意培养夏胤君在政界的应对能力,自然不能错过这种好机会,跟法国人处理好关系是如今每个识时务的中国人最该做的事情。
年过半百的巴尔先生,娶了一个年轻貌美的中国女子。夏胤君认得这个女孩子,她是周宁国妹妹的独生女李锦瑟,李锦瑟一家都是依附着周府而存活,她才二十出头,绝色倾城,也正是最美好的年纪,却被周宁国利用在政治婚姻,嫁给了这个足以做她父亲的肥腻法国人。
夏胤君本能的反感,可是看着李锦瑟,她却还是笑靥如花,安静地站在巴尔先生的身边。
周晴雪今天也打扮地非常美丽,像个小精灵般穿梭在宴会上,对着巴尔谄媚的微笑,巧妙的逢迎每一个人。而许蕾,却躲在角落里异常沉默,她也出落的水灵,周宁国连自己的亲外甥女都会利用,何况是她许蕾,不知道几年后她会被安排嫁给什么男人,一想到自己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许蕾心里就特别难受。她是人,有感情,不想一直被当做工具任凭别人摆布!
“心情不好?”夏胤君走到许蕾身边,递给她一杯鸡尾酒。
“没有。”她虽然摇头否认,却将酒杯举起一饮而尽。
“李锦瑟的婚礼在暮城真是众所周知,今晚周叔叔难得开怀大笑呢。”夏胤君盯着就会上表情各异的人们。
“小芙呢?”许蕾没接话。“怎么她没有跟你一起来?”
“她在南山的山庄里,没过来了。”
“悠姒也在吧?”许蕾问。
“是的,她们在一起。”
“你是说,你留小芙和悠姒、鸢萝在一起?”
“怎么了?”夏胤君对许蕾的反问好奇。
“没什么。”许蕾摇头,“我就是担心悠姒被欺负。”
“她不欺负别人就谢天谢地了……”夏胤君如是说。
“所以,夏胤君,你不了解女孩子,更不了解傅悠姒,算了,都不重要……”
夏胤君不解的看着许蕾,等着她接下来说出的话。
“锦瑟的今天就是我的明天,也许也是悠姒的明天,你永远不知道一个外人在一个大家庭里有多么难以生存,你对也是错,错更是错,完全由不得自己。晴雪如果受伤,那就一定是我的过错,同样,小芙受伤,大家都认为是悠姒的过错,没有人想去了解真相。胤君,你有了解真相吗?”
“真相?”
“逃离不了这里,这对错便都根本不重要,她只能在那,没有人能带她走。”
聪明如夏胤君,自然已经听懂许蕾话里的意思。傅悠姒选择选择来到慕容家,她现在走的路做的事以及以后要走的路要做的事都慢慢的变得身不由己,他也帮不了她太多,何况她那么固执地坚持己见,那么顽劣地排挤他所做的安排。她要负担起仇恨带来的后果,奕莘、小芙、鸢萝都会因为她的敌视而离她越来越远,就算受了委屈也要自己忍耐。
他有什么办法,许蕾所言极是,没有人能带走她。
带她走?可是能去哪里呢,他不能这样自私的对父母亲,更可况,傅悠姒也根本不会答应跟他走。
巴尔先生和李锦瑟的婚礼整整闹腾了一天,夏胤君随着父亲应酬一整天也很是疲倦,宴会很晚的时候才结束。他们一同回去的时候夏胤君要求暂且不回夏公馆,夏庭赫询问他何故,他托词说小芙在南山角的山庄,他答应她尽快回去。夏庭赫听说是慕容奕芙的原因,便不再多问,立马让司机送他过去。
夏胤君到达山庄已是深夜,几个人都熄灯睡了,他敲门后家仆来开门。
“胤君少爷,您怎么这么晚还回来了?快点进来。”家仆连忙招呼。
“没事,你去休息吧,我自己来。”
家仆关上门之后便回房间去了,夏胤君见郑少川房间里灯还亮着便去敲他的房门。
“胤君?”郑少川开门见到夏胤君很惊讶的看着他。“你不会是刚回来的吧,怎么不等到明天才回来呢?”
“这边,都还好吧”夏胤君走进房间里。“这么晚还在看书,你大概是暮城女子中学最敬业的老师了。”
“是啊,表现不好不就给你丢人了么,再怎么说也是你举荐我去的。”
“什么话,是你自己过五关斩六将通过考试和检测的。”
郑少川听着便是笑笑,然后收拾了书桌上的书本,整理好重叠放置。
“傅悠姒今天有没有下楼来跟你们一起?”夏胤君问。
“喂,夏胤君,你一回来不问小芙反倒关心傅悠姒了,之前你去学校找她我就在怀疑,你不会对她认真了吧?”郑少川皱着眉头问。
“不是认真,是非常认真!”他不怕让郑少川知道。
“疯了!你和小芙不都是有婚约么,你现在这样让小芙怎么办?她知道了吗?”
“我已经和小芙坦白过了,希望她谅解我。”
“难怪我现在见小芙不像之前对悠姒那么热情,不再姐姐长姐姐短的跟着她,原来是你的缘故。”郑少川恍然大悟。
“你是说小芙对悠姒不理睬?”
“也不是,就是觉得怪怪的,好像小芙有点怕傅悠姒,像是什么把柄在她手里似的。”
“嗯。”夏胤君点点头,他记起许蕾在宴会上跟他说的那番话,他自以为了解傅悠姒更了解小芙,现在想想,他大概不了解这两个人。
“不打搅你了,早点休息吧,我也累了,先回房间了。”夏胤君说着往外走。
“嗯,好的。”郑少川送他出去。
夏胤君回到房间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不到傅悠姒的未来,也看不到他们的未来。现实摆在眼前,他心里清楚,就算今天傅悠姒没有仇恨也不排挤他,他们也不能在一起,他和小芙的婚事几乎人尽皆知,父亲和慕容叔叔都不会允许他这样欺负小芙的。
夏胤君越想越清醒,更无睡意,最后索性起床。
走出房门,不自觉地攀上楼梯朝着傅悠姒的房间走去。他放轻脚步,走到傅悠姒门前,靠着墙壁站立着,月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如他此刻,心如明镜,期盼屋里的那个人一世安好,可是立足现状,又不免一声叹息……
于是,门‘吱呀’一声开了,傅悠姒睡眠一向很浅,所以即使听到夏胤君的轻声叹息也会醒来,因为好奇便开门探个究竟,没想到开门看见他侧身倚靠在门边,月光洒在他白衬衫上,映衬着侧脸好看的弧度。
“你……”她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胤君转头看到她,看着她眼眸明亮胜于夜色,于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牵起她的手一路往楼下跑去。
傅悠姒挣脱不开,又不想弄出大的声响吵醒其他人,于是索性任凭他牵着她。
到了庭院的草地上,夏胤君停下来,背后是一排高大的杉树,他们站在树边的草地上。傅悠姒黑发如瀑,身着宽松的白纱长裙,夜风轻轻吹动着她的长发和裙角,在清凉月色中宛如白衣仙子,扰乱夏胤君的心弦。
“现在可以把手放开了吧?”傅悠姒看着他。
夏胤君笑笑,松开了手,她没有太过反感的反应已经让他得到很大的安慰了。
“这么晚还没睡,不会是在等我吧?”他笑着言说。
“自以为是!”她很没好气的回答。实质上昨晚夏胤君临行前说今晚会赶回来的话她听到了,所以天黑之后她好几次在窗前观望却迟迟不见他回来心里也有点焦虑,半夜听到声响她推开门见到他之后便有莫名的安心。
“你猜我今天见到谁了?”夏胤君并不介意她习惯性的不领情。
“谁啊?”傅悠姒顺势问了下。
“许蕾。”简短的回答。
“你见到许蕾了,怎么?”她不解他的意思。
“这次回去是和父亲参加法国的巴尔先生和周晴雪表姐的婚礼,在宴会上碰到了许蕾,她说……”
“她说什么了?”她有小小的紧张。
“她说,我不够了解你,不够相信你,悠姒。”夏胤君手掌触摸在她的肩头。“我想我错了,不光是在小芙落水的这件事情上,包括之前种种,我不该干涉你的决定,强加给你我所想的东西。你放心,我以后不会的再这么做了,只要你说不喜欢不要的,我都不会再勉强你。”
“好端端说这些干什么!”她有些不适应他的温柔,只好撇过脸不去看他。
“悠姒,现在我还不能承诺什么。但是你要等我,一定会有那么一天。你爸爸妈妈的冤情我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父亲栽培我往政界发展,我会努力,给你打一个天下!”夏胤君认真笃定的说。
傅悠姒双肩微颤,这个夏日清凉美好的夜晚,她眼前这个出类拔萃甚至集万般宠爱于一身的男人对她说,他会努力给她打天下。
他眼眸写满真诚,她找不出一丝一毫的不确定。
她可以吗?可以不想不顾不问不纠缠,只是躲在他的身后安心接受他的一切安排,她能这么做吗?慕容奕芙对她心怀恨意,傅鸢萝等着看她好戏,慕容振南误认为她是他的女儿,叔伯还在盛林被控制,王院长知道她所有的秘密……傅悠姒,别傻了,你只能往前,根本无路可退!
“夏胤君。”傅悠姒侧身往前走了两步。“很感谢你为我考虑这么多,可是我今天走的路都是我必须独自走完的,我跟爸妈发誓了,所以对不起我不能改变,更不想把你牵扯进来。还有,我不喜欢你,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明白么?”
她忽然没有勇气像从前那样直视着他再狠心拒绝他,她说出她不喜欢他这种话之后,心里竟然也有微弱的疼痛。
完蛋了傅悠姒,你对夏胤君动心了,你做了最不该做的事,那就是对夏胤君动心!
“没关系悠姒。”夏胤君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走过来将她拥入怀中。“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喜欢我,现在不喜欢也没关系,不讨厌就行,嗯?”
傅悠姒在他的拥抱里出奇的安静,她听着他在耳边低语,尽管心里说了几十次几百次不可以却还是没有多余力气推开他。
夏胤君松开怀抱,俯下身慢慢让自己的双唇贴近她的双唇,他慢慢靠近,近得她已经可以看到薄薄的唇上清晰的纹络,他的呼吸在她脸颊上灼烧,再给他一秒,他就可以拥有她最美好的初吻。
于是在最后一秒钟里,傅悠姒清醒般的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夏胤君,然后一路不停地奔跑直到跑进房间关上卧房的门。她右手按在胸口,希望自己的心跳可以不这么剧烈。
夏胤君没有追过去,他站在草地中央看着天上的明月微笑着。他听到了她的心跳声,混合着自己的心跳声,那真是世界最美妙动听的音乐。
第二天,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好在慕容奕芙已经安排家仆将生日聚会上需要的东西都置办好了,所以即使下雨也不会有所影响,只是不知道慕容奕莘和陆妮姗能否及时赶过来。
夏胤君看着天气阴雨绵绵反而露出忧虑的神色,他不想他的计划因为天气而有变更,所以祈祷天气快点好起来。
好在夏天的小雨不比春雨,下了一天之后,第二天就放晴了。
连续好几个夜晚,夏胤君都会半夜从床上爬起来走出去,傅悠姒夜里睡得浅是有所知晓的,但是她没有追上去问他。其他人都还不知道,只会在第二天早上察觉出他眼里有明显的血丝。
慕容奕莘和陆妮姗很准时的在她们生日那天下午赶过来,几个人听见车声便一起出门迎接他们。
“哥哥、妮姗,你们来了。”慕容奕芙最先跑过去。
“还好我们没有来晚,鸢萝、悠姒,生日快乐~”陆妮姗问候。
“谢谢。”两人道谢。
“来之前我和妮姗回家一趟,父亲和母亲因为最近事务繁忙所以不能过来,不过等悠姒和鸢萝回家的时候,父亲会补给你们礼物的。”慕容奕莘说。
“没关系,哥哥你和妮姗能来,我跟悠姒已经很开心了。”傅鸢萝笑嘻嘻的说。
傅悠姒陷入神游,回忆起小时候和爸爸妈妈一起过生日的情形,并没有在意去听慕容奕莘或者傅鸢萝说的话。
慕容奕莘察觉到傅悠姒毫无反应,他看着她,精神似乎比之前好了些,她刻意站得离小芙和鸢萝远点,就连脸上也明显写着‘请勿靠近’!
傅悠姒的不合群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大家并不被她所影响,依旧开心地准备着生日宴会。
慕容奕芙也是花了心思为傅鸢萝和傅悠姒准备生日派对,不论是她派对的装扮还是她为傅悠姒和傅鸢萝准备的礼物。她是真心把傅悠姒和傅鸢萝当做姐姐,之前对傅悠姒所做的错事也很是自责,所以她渴望悠姒姐姐可以原谅她,她想补偿傅悠姒,胤君的事,就听从命运的安排吧。
这个生日派对大家都非常开心,等派对结束之后傅鸢萝还是沉浸在方才的喜悦之中,这世界上除了小芙之外已经没有人比她幸运,所以她不多去计较,做个世界第二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晚上,几个人聚在小客厅里聊天,夏胤君把傅悠姒单独叫了出去。
“有事么?”傅悠姒问。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给鸢萝送礼物却没有给你送吗?”夏胤君反问她。
“谁稀罕你的礼物。”她脱口而出。
“走,跟我来~”夏胤君毫不避讳地抓住傅悠姒的手拉着她往山庄外跑去。
慕容奕芙等人见两人神神秘秘离开,也都纷纷离开座位出门观望,见夏胤君拉着傅悠姒跑离山庄都十分惊讶,也跟随了过去。
夏胤君拉着傅悠姒跑到山庄后面银杏树林,月光依旧皎洁,今晚几乎没有风,周围显得有些静谧,只能听到树叶微弱的沙沙声以及草丛中虫子有节奏的鸣叫。
“你又要做什么?大家都还在屋里!”傅悠姒着急的问。
“他们看到也无妨,我只是想把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拿给你看。”
“我什么都不用!如果真的要送,为何刚才在屋里你不拿出来!”
“嘘……别大声说话,这个礼物我是好几个夜晚不眠不休准备的,一定要在这里看,才能看清楚。”
傅悠姒没再说什么,她在等着看夏胤君会拿出什么礼物送给她。
夏胤君让傅悠姒站在原地不动,他往前跑一段路,搬来一个巨大的木箱子,箱子外用黑布包裹着。他把箱子放在地下,掀开黑布,霎时间,成千上万只萤火虫从箱子里飞了出来,一个个微弱荧光汇合起来映衬树林如被灯火照亮,它们缓缓飞行,飞向各自不同的方向,铺卷的像似一幅夜空星星图画,荧光包围着他们,有一种道不出的能让人心情坍塌沦陷的感觉,叫任何人都会为这幅画卷动容。
傅悠姒的心一点一点的柔软融化,层层盔甲都被夏胤君一件一件剥落丢弃,他这些夜晚往外跑原来就是为她准备这个礼物,她满心都是感动,即使此刻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没有一丝波澜的湖水。
“我知道你不会接受我给你买那些俗气的珠宝首饰,这些萤火虫转瞬就会飞走,你不用有什么负担。荧光远比烛光有灵气,所以悠姒,赶快许一个生日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傅悠姒看着夏胤君,神色仍旧淡然,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闭眼,在心里默默许了一个愿望。她不忍心告诉他,今天根本就不是她的生日,她的生日其实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季节。
“好了。”傅悠姒再次睁开眼。
“这个礼物还喜欢吗?”他声音明澈如流水。
傅悠姒还是不说话,她不敢回答他,她怕自己一开口就出卖了自己,就会让夏胤君知道她远没有表面那么淡漠无争。
夏胤君不寻根究底,他在萤火虫飞尽后那个笨重的木箱边缘坐下,拿出口袋里的口风琴,吹奏起悦耳的音乐。傅悠姒在他身边站立不动,聆听他吹奏着口风琴,看着漫山的萤火虫越飞越远,她觉得自己浸泡在这醉人的夜色和纯净的月光中,那些她触摸过的污秽不堪的东西似乎这一瞬间都消失了,她就是她,夏胤君就是夏胤君,这是他们的小小世界,一个让她再不厌倦的世界,一个愈发让她欢喜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