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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又重逢 依稀人影在 ...

  •   因为是雪天,天光显得格外明媚。许长亭醒过来的时候还很早,他睁开眼就急切地看向身侧,非真还在,他下意识地松口气。炉火已经灭了,两个人昨夜拼酒到最后都睡着了。
      非真的脸有些凉,他想想,决定把她抱到她房里去。伸手揽她脖子的时候,却被狠狠地冻到了,小雪妖从非真的领子里探出头来,冲他龇牙。
      而他的手,已经冻到毫无知觉了。

      他没有办法,大眼瞪小眼看了雪妖几秒,捞过自己床上的的被子给非真盖上。
      然后拎起小炉子去外头生火,整只左手被冻到没有一点知觉了,他哈了几口气,连连搓手,总算好受些了。
      他一面生着炉子,一面在心里心疼非真,虽说他知道水不会伤害她,她的身体也异于常人,可这样的冰冷如何忍受啊。他还只是靠近,而非真是整天养着它。

      炉子发好了,他拎着走进去,非真还在睡。
      小雪妖闻着炉子里的碳味,打了个喷嚏。
      许长亭有些尴尬地想,不会把这雪妖烤化了吧,昨晚都没事的啊。
      好在雪妖只是厌恶地看了一眼炉子,钻回了非真的衣服里头更深的地方。

      非真会不会被冻伤?许长亭心想,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克制不住。
      非真还在睡觉,他找出手套带上,小心翼翼凑过去,翻开非真的衣领。他觉得自己此刻像个猥琐的流氓,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总算理解了江宁当初为什么要偷看小姑娘洗澡。
      好在,非真的后背并没有怎么冻伤,干净光滑的背脊,泛着微微的粉色。但当他的目光克制不住像更深处探去的时候,那只小雪妖又龇着牙跑出来了。
      许长亭讪讪收回手,虽然知道这只小白听不懂他说话,却还是忍不住解释道,“我就看看,没有要做什么的。”举起双手示意投降了。

      他坐在炉边,温度升起来了,可他已经睡不着了。
      想起刚才雪妖的举动,也好,当自己离开以后,她也是被保护的,没有人可以伤害她了。
      那么,他大概可以放心的离开了吧。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头还有微微的不舍。

      他打量着非真的脸,她的脸没有从前的孩子气了。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他几乎有些认不出来。他心中那个可爱可怜的孩子,长成了一个聪明美丽的女孩。
      真的是一张漂亮到让人不敢相信的脸啊,他伸出手,拂过非真的脸。
      他心情有一点复杂,他感到自己此刻似乎和非真从前说过的那些追求她的男人没有什么两样,被她的外貌吸引。
      他只好安慰自己,他并没有为这吸引做出什么来。而且,被美的东西所吸引,大概是人的通性吧。

      但当他的手快要碰到非真脸的时候,雪妖从非真的脖子后头探出来可,瞪他。
      许长亭不知是被它惹烦了还是怎么,他自顾自地继续摸上去了。
      雪妖的气性也很大,直接吱一声,咬上许长亭的手腕。

      非真是被雪妖叫醒的,那一声吱算是警报。
      她睁开眼,就看见许长亭的手停在自己的脸上,而雪妖的牙已经快要凑上去了。行为快过思想,她一把攥住许长亭的手腕,护住了他。而雪妖的那一口,扎扎实实咬在她手背上。
      伤口不深,也没有流血。但非真也知道,自己的血是不同的,像是纯净的水,已经凝了冰。

      大约是太冷了,她感觉不到痛,刚睡醒,又还有些懵,看着自己的手半天没有反应。
      许长亭却急的反手攥住她的手,伸到炉子边上,“快烤一烤。冷吗?”
      小雪妖在一旁垂着头,晓得自己犯了错。
      非真安慰了它,“小白下次一定不要随便咬人啦,乖哦。特别是,不能随便咬师父哦。”
      然后冲许长亭露出一个微笑,“我没事。它伤不了我的,你呢?”
      真是奇怪,许长亭的手冻得比她还要厉害。可以想象,如果那一下真正咬下去了,许长亭的这只手全是废了。
      非真不由皱起眉头,想骂雪妖,却不好开口,这只雪妖的性子太烈了。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的手才算回复了知觉。
      “你刚刚在干嘛?”非真想起刚醒的那一刻。
      “咳咳,刚刚…………你脸上有东西。”
      小雪妖发出尖锐的吱声,非真笑起来,“师父,小白说你说谎。”
      许长亭颇不是滋味地看一眼这小家伙,没好气地说,“那你问问她,我想干嘛?”
      非真又问一声,听了回答,捂着嘴笑起来。
      许长亭有点发毛,难不成这小雪妖真的知道他想干啥?
      非真摆摆手,笑的很开心,“她说,你想吃我。”
      许长亭不知说什么好了。

      到天光大亮的时候,雪开始化了。屋顶上的雪化了,顺着屋脊淅淅沥沥地滴着水,屋檐挂着水线,没个停的时候。
      都说下雪不冷化雪冷,确实没错,许长亭瑟缩起身子,觉得自己恨不得整个儿钻到炉子里头去了。
      非真就在一旁格格地笑他,许长亭有些着恼,伸手揉她头发。
      非真一面躲,一面继续笑,“你刚刚样子真的很好笑嘛。”
      屋子很狭小,两人一闹就没了地方,非真这一躲,头发就飘起来了,发梢卷到炉子上,一下子烧了起来。
      两人只好手忙脚乱扑火,满屋子都是焦味儿,非真的发梢变得卷曲发黄,她只好狠狠心都割了。眼看着许长亭自责的样子,又安慰他,“没事儿,一会儿就长起来了。”

      她走到门外,屋檐下的雨帘像一层幕布笼住她,到靠近脚的地方却逐渐稀薄到没有了。非真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长长,屋檐下的水似乎停止了流动。待到头发长到一定长度,非真才带着笑意走向房间。
      许长亭倚在门口看她,明明眼底是一丝担忧,却还是笑道,“不管看多少次,还是一样惊讶啊。”
      非真点头,“我记得小时候,我吵着闹着让你给我剃度。结果在小溪玩了一会儿,头发就长回来了,那次我也要吓死了。好在现在已经习惯了。”

      两个人说了会儿话,便商量着今天该和华三千告别了,也是耽搁了这么久了。
      收拾了包袱,两人来到大堂,医室里忙忙碌碌,两人一时没有寻着华三千,非真却见着一个熟人,墨家的陈若。
      她正满脸不耐烦地陪在一个胳膊缠着绷带的小伙子身边,非真走过去,“陈若,你怎么在这儿?”
      陈若正满心担忧呢,抬头一看,好漂亮的姑娘,但是,“我们认识吗?”
      许长亭笑了一声。
      非真这才想起,现在自己不是那身和尚皮了。

      她拉着陈若走到一个没人的房间,换了和尚皮在她眼前晃了一圈。陈若惊讶地长大了嘴,“你是,非真师父?”
      非真点点头,“从前变成这样骗你,实在不好意思。”
      陈若还是有些没回过神来,摇摇头示意没事,时不时抬头看她两眼。
      “所以,那个人是谁?好像不是墨家的吧?”非真指向和陈若一起来的那个小伙子。
      陈若嘟着嘴,一脸不乐意道,“他当然不是。”看着那个人,她一张小脸皱成苦瓜,拉着非真避开,“你不知道,前些天,出了一桩大事。墨家和法家是有长期交流活动的,…”
      非真点点头,“他是法家的?”
      “对。”陈若舒口气,“这件事实在算得上是丑闻了……”

      许多天以前,法家一行人来到墨家交流访问。
      苏红和陈若自然义不容辞担了接待的担子,两派关系一直不错,都很配合,相处融洽。
      头几天都好好的,突变是某天傍晚,发现了法家一名弟子的尸体,死相极其惨烈。
      出了这种大事,法家自然要求严查。正当墨家开始彻查的时候,苏红站出来了,她主动请罪,说是自己杀的人。
      事情原委也很烂俗,简单说来,也是那人不正经想占苏红便宜或者说是做更多的事情,苏红因为小时候的某些阴影,本来只要制住他就可以的,偏偏克制不住,杀了他。
      非真很理解,自己当初劈死那个人的时候,心境有多难受,只有她自己理解的。

      苏红主动担下责任后,墨家的意思是由自己来主动惩罚,法家却最是规矩严苛,施压让他们把苏红交给他们,押解回法家去。
      陈若和另外的两个墨家弟子作为陪同,和法家人一起押解苏红。
      然而路上出了意外,苏红跑了。
      所以陈若和受伤的法家弟子来了医谷,而其他人去了法家复命。

      听完这些事,非真不知说什么好,到底是一条命,法家的打算也理解,可苏红。她想起自己见过的那个姑娘,清清冷冷的样子,倒和自己有几分相似,不由就带入几分自己的感情,很是同情。
      她转头打量陈若,“你也出力了吧?”
      陈若楞了一下,“什么?”突然瞪大眼睛,“没有,怎么…怎么可能,我什么也没做。”
      这才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回答了,非真露出笑意来。
      陈若有些懊恼,扫了那个还在治疗的法家弟子一眼,“我…我能不帮她吗,是我师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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