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如故》一顾知何

5、第五章 “他不该抱

　　郭杰人生第一次面临这种见鬼的情况。
　　在他要打针，还是打在屁股上的针时，跟他颇有些私人恩怨的人正神清气爽的坐在一旁，优雅地翻着一本破破烂烂的杂志。
　　沈辰自从中午吃完饭就一直坐在他隔壁的床位上，偶尔对视一眼也不搭理他，完全一副熟视无睹的态度。
　　病房多了一个人，却丝毫没有存在感，郭杰顿时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刚巧护士端着小托盘过来，说要打针，郭杰瞪大了眼，无数次用眼神示意沈辰，委婉地请他回避。可惜沈辰目不斜视，连余光都不赏他。
　　于是郭大少爷在沈辰的面前，羞耻地脱下了裤子，表情极度不堪，还不忘颤巍巍地比了个中指。
　　“嗷！”一针下去，所有表情瞬间灰飞烟灭。
　　沈辰显然心情极好，合上书，语气平静地道：“很好看。”
　　说完潇洒地扬长而去。
　　郭杰咬着牙冲门外大喊：“妈的！你给我等着！”
　　医院外，谢明奕靠在车上抽烟，指间橙红的光点忽明忽暗。烟雾遮住了他的表情，却有些意外的颓废感。
　　不少女孩经过他面前都要捂着嘴小声地笑着说些什么，走了很远才敢悄悄地回头看他，生怕被发现似的。
　　见到沈辰出来，谢明奕熄了烟，直直地看向他。
　　沈辰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后面并没有什么人，可沈辰总觉得刚才一刹那，谢明奕看的不是他。
　　“我听到郭杰的声音了，你把他怎么了？”谢明奕很快收回视线，不着痕迹地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没怎么，就是单纯的看望。”沈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好吧，你现在想去哪？”
　　“哪里都可以。”
　　“电影院去吗？”
　　谢明奕晃了晃手中的电影票。
　　沈辰挑眉，指着其中一张道：“谢先生，原来你喜欢这种电影啊。”
　　——《鱼群大作战》。
　　谢明奕眼角明显跳了跳，手握拳抵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有问题？”
　　“当然没有。”沈辰解下围巾，风轻云淡地将围巾绕在谢明奕脖子上，并且在后面打了一个结。
　　--金主先生深深感觉其实自己才是被包养的那个，于是脸色刷的黑了。
　　沈辰不明所以地歪头看他。
　　后者脸色更黑了。
　　电影院内有不少小孩子在走道上相互推搡，谢明奕嗅着围巾上淡淡的香味，脸色稍微好了些，却没注意到迎面跑过来一个捧着可乐的小男孩。再躲开已经来不及了，谢明奕第一反应是向一旁侧开，比他反应更快的沈辰在相撞的前一秒抓住他的胳膊向后推了一把，一只手抵在他靠着的墙壁上。
　　壁咚。
　　砰。
　　撞翻的可乐所幸只溅到了他们的裤脚。
　　谢明奕怔怔地看着沈辰，视线太过专注，隐隐有些深情的意味，可浅色的瞳孔里并没有倒影出沈辰的身影。
　　又是那种感觉，他到底在看谁？
　　沈辰随口问道：“谢明奕，你在看谁？”
　　“你，”谢明奕回过神，一字一顿地道：“我在看你。”
　　与此同时，电影终于开始放映。娇小的热带鱼问摇曳的水草：“他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水草晃了晃身子，漫不经心道：“因为你们品种不一样呀。”
　　“那我可以变得和他一样吗？”
　　“不可能的啦，”围观的小鱼道，“根本做不到的。”
　　热带鱼不服气地甩了下尾巴，“哼！”
　　后面的剧情很枯燥，全程在讲一条热带鱼在别的小鱼帮助下，变成一条大鲨鱼的故事。它带起了同鲨鱼牙齿一样尖利的牙套，学会了冲敌人呲牙，为了像鲨鱼，它甚至吃了一大堆东西，肚子鼓鼓囊囊的浮在水面。
　　影片结尾，热带鱼鼓起勇气跟鲨鱼告白，鲨鱼静默了，屏幕也随之黑了几秒，只有一些红色的小点溢了出来，而后便是热带鱼和鲨鱼幸福生活的画面。
　　沈辰一手支起下巴一手捏着可乐杯子，咬着吸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童话到底还是童话。
　　而实际上，热带鱼在告白的时候就被鲨鱼一口吞了，那些红色的小点是溢出的血液，之后的画面不过是臆想罢了。
　　“他不该抱有不切实际的妄想。”谢明奕眼神凌厉地直视屏幕，冷着脸说道。
　　“嗯？”沈辰闭上眼，“嗯。”